《渡川》藏悲欢

5、第五章 玉溪缓缓

　　玉溪缓缓睁开眼，入眼一片山林，她正靠着树坐下休息，药篓放在一边。
　　第三世了啊
　　玉溪想到刚刚褚怀说的话，渐渐红了眼眶，双手轻轻抚上小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是她没能保护好它，害的它跟着她黄泉徘徊百年。
　　过了许久，玉溪才平复下情绪，背起药篓想要下山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了，却在不经意瞥见远处那躺着的人影时轻声笑了，原来是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啊。
　　玉溪神色冷漠的经过那抹人影，却意外被抓住了裙角。玉溪蹲下定定的看着他，见他还是昏迷着并没有醒，可能是本能的求生让他抓住一切能抓到的东西。她沉默许久还是从药篓里抓出草药抹在伤处“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苍耳，起码他对我的好是真的，今天过后我就当苍耳已经死了，我们别再碰到了”抹完药后，玉溪从他的手里大力的抽出自己的裙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千河睁眼时，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背着药篓渐渐离开的背影，然后又陷入了昏迷。
　　玉溪每日上午去镇上看病，下午进山采药。就这样过了几日，她起床开窗时，窗下放着一堆草药，里头还夹杂着些野草。玉溪向外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脏污，披头散发的背影向山林里窜去。
　　过了几日，玉溪每次打开窗都能看见夹杂着野草的草药，玉溪看着窗外，她知道那是谁，明明已经避开了不是吗？为什么不肯放过她呢？今日，那身影藏在山林边缘，偷偷望着她，玉溪就将这几日的草药全部堆在一起拿出了门，狠狠丢在外面。
　　此时的千河，刚醒来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记得那日一个背着药篓的背影像极了玉溪，于是他学着她的样子，拔来那些草给她，怎么她收到不高兴呢是不喜欢吗？他走近那堆被丢出来的草，缓缓蹲下身子将它们捆成一束，背在背上又消失在山林中。
　　玉溪出门采药时，见那身影躲在林中偷偷跟着她。玉溪只当不知道，只顾采自己的药。昨夜刚刚下过雨，地面泥泞湿滑，玉溪一时不查，脚一滑向右边倒去，右边是个小斜坡，滚下去倒不至于要了命，但是那些杂乱的树枝，裸露在外的石头尖角也够她受些苦的。玉溪紧闭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发生，缓缓睁开眼，见千河紧紧拉住她已经滑下去半边的身子。玉溪望着他，此刻的千河神智不过几岁稚童一般，眼神清澈干净，强忍着胳膊裂开的伤口也要拉住玉溪。那伤口渗出血来，缓缓顺着胳膊留到玉溪的手中。玉溪苦笑着“这算什么呢，我不要你对我好！”话落下，玉溪狠狠掰开那双拉着她的手，眼中似笑似哭“再好，他也已经死了”玉溪狠狠落进杂乱的树枝从中，山石刮过她的身体。千河见她这样，发出沙哑的啊啊声，哭着跟着跳下。
　　玉溪扶着身边的树缓缓站起来，痛的喊不出声音来，等缓过劲来打开千河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捡起药篓一瘸一拐的走下山。千河捂住刚刚被打开的手，那手还在流血，难受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却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继续跟在玉溪身后。
　　玉溪察觉到身后的人又跟上来后，胸膛内一股郁气直直冲进脑海，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别过来！别再跟着我！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你要活，可我也要活！放过我罢！”
　　玉溪泪流满面，千河看着她眼中惊痛，不敢上前只能不停地说着“别...哭，别哭..”
　　玉溪听了却快奔溃，脑海中一边响起苍耳曾经的甜言蜜语，一边又响起千河冷漠的声音，和那把一次次刺向她的剑。
　　“玉娘，你笑着真好看”
　　“区区蝼蚁，也妄图算计本君”
　　“玉娘，我想让你做我明谋正取的妻”
　　“苍耳永远不会伤害玉溪”
　　又想起被千河提剑刺穿的痛楚，只觉得整个人几乎要裂成两半。玉溪不想再呆在这里“别再跟着我！不然我杀了你！”
　　玉溪几乎是的逃离般的走开了，千河这次没有再跟上去，手慢慢抚上胸口只觉得一阵阵钝痛，突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玉溪坐在门边靠左的台阶上，呆呆的望着远处的山林。苍耳总是疼她的，哪怕是她有错在先，苍耳也不会怪她，只是默默坐在门前左边一点的位置，自己生着闷气。有次玉溪好奇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在等你坐另一边，你坐在我身边我就不想生气了，只想好好看着你，总觉得看不够的话就再也看不到了。后来，一语成箴，苍耳消失了，千河醒来。哪怕是在轮回镜的环境里，苍耳也从没有对不起她，欠她的人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君。
　　半夜，玉溪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没有痛的，喉咙干涩，只能爬起来想要倒杯水喝，却见门外一片嘈杂，不时有人举着火把往山林赶去。玉溪穿好外衣，开门望去，过往的人手里提着水桶忙碌极了，还有人提着锄头也往那边走了。
　　玉溪随手拦住一人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可了不得，山上起火了，都去救火了，还要带人守着村子防着山里头躲火的野兽跑进村子伤人，你说这大晚上的，怎么山里还着火了呢，还好前天下过雨不然早就控制不住火势了”玉溪连忙道谢，让人走了。
　　玉溪望着山林，隐隐有火光，千河在林中，他现在还只是个神智不高的普通人。她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回屋子里，默默告诉自己，别再管了，他们各不相干。玉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全是千河拉住她时，那双带血的手，还有毫不犹豫跟着她跳下去的身影。没过多久，玉溪奔溃的坐起，收拾好后一头扎进山林。
　　找遍了山林没有着火的地方，也没有发现苍耳，难怪看到着火也不知道跑吗？玉溪只得咬牙冲着那片火光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