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都1860

46、46 思索着

　　颜生不觉面上一红，正要措辞反驳。即墨说道：“是又如何？”腰间就被颜生狠狠掐了一把，疼的眼泪鼻涕止不住的要往下流。
　　呼煌看在眼里，乐在心头，想着与小鲤重又相逢，危机渐过，大是高兴，于是道：“你们放心，既然是我支的招儿，我自然负责到底，我包管让他安然渡劫，分毫不伤就是。”
　　即墨喜道：“座首一言九鼎，我自然相信。即墨先谢过座首大恩了！”
　　呼煌闲闲一挥手，算是受了他一礼。

　　不多时，那小沙弥出来禀道：“师兄，师傅请你过去，两位施主也一并请入内一见。”
　　即墨忙搀了颜生慢慢进了谷。
　　天龙禅师依旧坐在法坛之上，见三人进来，微微一笑。
　　呼煌先朝禅师行了一礼站到一旁。
　　即墨也搀着颜生欲朝天龙禅师行礼。天龙禅师却轻轻拂袖将二人托起，说道：“两位施主远来是客，却在外苦等了半夜，是老和尚失礼了。”
　　即墨慌忙辩解，又被止住。
　　天龙禅师望向颜生继续道：“你魔障深陷，要想解脱只怕不易。奈何此类劫难旁人根本救无可救。”说着又转头望向呼煌，语气转烈：“你自以为机关算尽，今日帮他脱难，难道日后天魔来袭，你还能助他？”
　　呼煌却不惊惶，只躬身行了一礼。
　　颜生神虚体乏，软软的靠在即墨身上，想着前因后果，心头多少明白了一些，于是朝呼煌感激地看了一眼，禀道：“老禅师堪破红尘，拈花微笑。我等俗人自然高山仰止无力求之。”
　　“小狐狸果然牙尖嘴利的很啊！”
　　即墨见天龙禅师忽然说出这么句重话，还以为对方动了怒，慌忙求情。
　　颜生却笑嘻嘻地望着天龙禅师，神情泰然。
　　天龙禅师呵呵一笑，示意即墨不必惊慌，又朝身后招招手，出来一个神色憔悴的年轻男子，极为自然地与呼煌站立一处，隔得却是甚远。
　　颜生虽不知此人来历，猜也猜到必定就是离欲天的加持护法洛迦，如今转化人世的小鲤。于是和善地朝他笑笑，算是招呼。
　　小鲤却道：“我见过你。”
　　“不知护法在什么地方见过小狐？”
　　小鲤转头略带怨恨地看了呼煌一眼，继续道：“你多半不记得了，当日你拜在灵山大金佛脚下之时，我恰巧在旁，只是你没注意罢了。你也不必对我左一句护法右一句上仙的称呼，这一世我转世人间，若论身份，比你还低贱些。”
　　颜生含笑合什为礼，见小鲤和善和亲，也觉亲近。恍惚想起当年听族中长老说起，离欲天加持护法洛迦为了呼煌，转世脱胎，化成了一尾鲤鱼，比起自己九尾狐一族确实不可同日而语。但话又说回来，这也只是对方客气之语，万万不能当真。于是客气着回了句。两人你来我往渐渐说开来，越聊越投机，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呼煌道：“没想到你二人原是旧识。”
　　天龙禅师这才道：“小狐狸因缘际会能在我功德池边渡劫，也算你我遇合了。只是此类劫难非旁人能助，你既拜服灵山，当知佛法，自去清修，免得误了功课就不好了。”
　　颜生见天龙禅师几次提及此事旁人无力相助，知道求也是无用，于是端端正正跪下来拜了一拜，起身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天龙禅师继续道：“洛迦你身为离欲天加持护法，却肆意妄为，不顾规矩，与冥灵子私怨惹来祸患，一报还一报，这孽由你起自然需由你来消。”
　　小鲤含笑道：“禅师教训的是。只是小鲤此生再无礼佛之心，离欲天高高在上，清冷无比，小鲤再不愿回去了。”
　　天龙禅师也不劝阻，微微一笑：“此事只怕没这般容易啊。”说着身形渐渐消失，终于不见。
　　四人神情这才松懈下来，随意找了处凉亭闲聊了几句。其间即墨一直沉默不语。
　　小鲤调侃道：“你这只墨麒麟倒是情深意重的很嘛！”
　　即墨微笑着朝颜生努努嘴。
　　呼煌面色愧疚地瞧了小鲤一眼道：“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小鲤白了呼煌一眼，起身欲走。
　　颜生七窍玲珑，自然明白二人之间定是有什么嫌隙，瞧在呼煌帮了自己一回的份上，就算是还情也是该的。于是赶紧将小鲤拉住：“小狐还有些功课想请教护法。若护法不忙，便迟些走，要不然叫小狐到哪里去寻这么好的老师呢。”
　　小鲤心性单纯，如何是颜生的敌手，闻言又坐了下来，温和笑道：“若说功课，也不怕你笑话，转世后我大半都忘了个干净，你可千万莫问我。”
　　颜生别过头去看了呼煌一眼：“护法可真会说话，是吧，座首。”
　　呼煌干咳了几声，悄悄凑过来，不偏不倚的正好站在凉亭口上，却不知说什么好。
　　颜生只得继续打圆场，拉着小鲤问东问西，天上地下的请教，算是把两人的关系套了个清楚，心头却电光石火地转个不停，思忖着该如何转圜。
　　眼看着夕阳西下，小鲤几次站起来要走均被颜生笑着拦下来。呼煌冷眼旁观对颜生感激的不行。
　　小鲤终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呼煌急道：“你去哪里？碧波潭被夷为平地，大松江也不是久居之处，还是跟我回光明境吧。”
　　小鲤没好气地‘哼’一声，猛地推开颜生就往半空窜去。
　　呼煌赶紧追了上去。
　　颜生、即墨跟在后头，笑不敢笑，劝又不知如何劝。四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路竟到了青丘山上空。
　　颜生劝道：“护法若实在不愿与座首回去，不如就在我青丘山住下，等过段日子，你寻了个去处再走也不迟啊，如何？”
　　其实小鲤心头也惶惶不安，大光明境是不愿回去的，碧波潭又回不去，大松江、洛水等地又跟呼煌是旧识，住下倒无所谓，必定被他天天来扰，住也住不清净。
　　颜生见小鲤有些犹豫，于是继续劝道：“青丘山幅员千里，护法若不愿与我住在一处，自可去寻个干净的洞府收拾收拾住下，我只消与族中长老通禀一声即可。”
　　小鲤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呼煌见暂时劝不回小鲤，又念着大光明境里罗摩衍那闯下的一竿子乱事必要自己回去处理，于是跟颜生交代了几句，焦急地赶了回去。

　　却说呼煌，赶至半途就与甄宓遇上。一打听才知道，天庭知晓此事极为震怒，已发下天兵要捉拿自己回去问罪，连离欲天主也在四处寻找小鲤。还是瑶华机警，生怕这事情追究下来责任难当，谎称小鲤力竭战死，呼煌身受重伤，心灰意冷之下抱着小鲤的尸身不知去向，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甄宓一口气说完，又道：“三哥，小鲤如今在哪里？光明境你二人暂时是回不去了，这又如何是好啊？！”
　　呼煌沉吟片刻，折返云头把事情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个遍道：“你赶紧回去，省得牵连进来，我先去找小鲤商议商议再说。”
　　“那他人现在在哪里啊？”
　　“这事你便不要再问了，知道了于你也没什么好处，小妹赶紧回去，顺便告诉敖承光一声，也别再出来找我，有事我自然会去寻你们。”
　　甄宓呐呐应了一声，慌里慌张地赶回洛水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