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都1860

47、47 焦躁着

　　呼煌心急火燎地又赶回青丘，一路生怕泄露了行藏连累颜生二人，更是万分的小心。等赶到青丘，已是深夜时分了。拉过小鲤将事情反反复复说了个清楚，又细细嘱咐了几遍，才安心道：“我还是先回光明境，好歹是个座首，谅也不至于定我一个死罪！”
　　小鲤气的浑身颤抖，死死拉着呼煌的手不放，哑着声音哭道：“这一去难道又是五百年磨折吗？呼煌，你还要我等你几个五百年？！”
　　呼煌仰天长叹一声，一狠心挣脱小鲤，又被颜生拦下来。
　　“座首，可否听我说两句？”
　　呼煌点点头。
　　颜生这才继续道：“我们做妖精的可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好玩玩什么。当年我虽拜服灵山大金佛脚下，至多修了颗轮回珠，要说佛法实在没学到一层。我只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总要活个够本儿。若是没意思，千秋万岁又如何呢？”
　　“胡闹！”
　　颜生笑笑，继续道：“小妖精想的自然是如何保全自己，再图后事，肯定比不得你们这些神仙想的尽是天下福祉，黎民安康。”
　　小鲤也劝道：“要不我们找个隐秘的所在住下，就只有你我二人，清清静静再不管那些烦人事了。呼煌，呼煌啊！”
　　呼煌双眉紧皱，终于摇摇头道：“此事说来容易，天上地下还有什么地方算是隐秘？天庭要找个人出来还不容易吗？”
　　“那我们……”
　　“没用的，小鲤，此事太过严重，就是想瞒也瞒不下来啊！”
　　“我不管！要死就死一起吧，你这一走，我能怎么办？从此天人永隔吗？”
　　颜生见状也劝道：“座首也不必如此心焦，青丘山虽比不上大光明境，可好在地势偏僻，人迹罕至，又份属九尾狐族。座首也该知道九尾狐乃是上古五族之一，青丘又是女娲大神亲自封赐的，天庭就是要进来拿人也得知会一声不是，何况一时半会儿只怕也查不到这里来。既然你们所说之事如此重大，还是从长计议吧。”
　　小鲤连忙点头称是，紧抓着呼煌的手不放。
　　即墨却将颜生拉过一旁低声告诫道：“此事非比寻常，你可想清楚了，万一将你整族牵连进来，如何是好？”说着不顾颜生阻拦又朝呼煌二人拱手行礼道：“两位先听我一言，不是我见死不救，颜生所说也不假，可他九尾狐一族若因，若因两位惹来事端，那岂不是……”
　　“即墨！”
　　呼煌当即爽朗一笑，反而将小鲤拉住，豪气顿生：“两位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至于连累他人！小鲤，我们走。”
　　颜生拦也拦不住，劝又劝不回，急的一脚踹在即墨脚后跟，叫道：“我叫你说的什么污七八糟的丧气话！”
　　小鲤赶紧将两人拉开：“他考虑的也是，若我二人躲在此处，必定为你族惹来灾祸，还不如现在就走，自己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座首且慢！”颜生说着追上前去：“座首，我虽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不过有一点我却知道。”
　　“知道什么？”
　　“我修行半生，从不奢望有朝一日跻身天道！九重天高处不胜寒，我也不愿去，只求在这十丈软红间寻一处清静之地跟自己心爱之人逍遥度日。一百年也好，一万年也罢，终归是满足的，至于那些道德大义就让别人去担着好了。”
　　呼煌沉吟半晌，淡淡谢了几句，顺便提点了几句关于天劫之事，终于出了青丘。

　　且说两人一路出了青丘，天地茫茫，竟没有一个稳妥的去处，不觉黯然神伤。
　　呼煌道：“我身为座首，终归逃不脱疏忽之责，你却不同，不如……”
　　小鲤惨然笑道：“好好好，你去，你去，我不管你，你也别来管我！”
　　“小鲤，你听我说。”
　　“我既不管你，你也别来管我！”
　　呼煌见小鲤又犯了混，知道若不将他劝回，指不定又发生什么事情，于是耐着性子停下来正要解释，身后忽然现出一人，正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恨恨地朝呼煌叹了口气才道：“你叫我如何说你啊，呼煌！”
　　呼煌无奈拱拱手道：“仙君，此事……”
　　“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唉。”
　　“我这便随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我一力承担就是。”
　　太白金星看了两人一眼，慢悠悠道：“你们也不必回去了。”
　　两人不明所以，正要发问。
　　太白金星继续道：“此事离欲天主已奏明玉帝，帮你们开脱了。”
　　小鲤不觉心上心头，杨柳暗，百花明，这峰回路转的实在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当日你抱着重伤昏迷的洛迦护法匆匆离开光明境，离欲天主随后便去了凌霄殿，将此事前因后果细细陈说了一遍。玉帝宽宏大量，已召回捉拿你的天将，此事就此了结了，你们也不必东躲西藏了。”太白金星说着眼色复杂地看了小鲤一眼，又道：“你二人情孽纠缠人尽皆知，我却万万没想到你们缠的这般死心，再如此下去，只怕迟早丢了性命！”
　　顿了顿，又嘱咐道：“唉，快些回去吧，我也好回天庭复命了。”
　　呼煌忙点点头。
　　太白金星这才转身离去。
　　小鲤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自然是立刻启程，难道你不想回去么？”
　　“颜生说的对，一百年也好，一万年也罢，只要满足了，那些道德大义就让别人去担着好了。呼煌，我累了，不想回去了，我们找个世外桃源隐居避世如何？”
　　呼煌左思右想，终于点点头道：“当日你重伤昏迷，我用尽了法子都救不醒你，只当你就要死了，一时间万念俱灰，若不是天龙禅师垂怜……我独自一人也没什么意思，罢了，什么座首，都是镜花水月，陪着你，比什么都好！”
　　小鲤紧紧抱着呼煌，高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着。
　　呼煌又道：“可天下虽大，我们能去哪里？迟早也被他们找出来。”
　　小鲤佻达地一扬眉，将手腕举起在呼煌眼前晃了晃：“你忘了它么？”
　　呼煌这才恍然大悟，朗声一笑，取下小鲤手腕上的镯子，细细端详了一番才恍然大悟道：“当日你好胜心起从别处赢来的东西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大用场！”
　　“环中世界隔绝阴阳！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谁能查的到我们去了哪里？就当作当日一场大战，洛迦死了，呼煌死了，小鲤也死了吧。”
　　呼煌不由自主搂紧小鲤，在他唇边亲昵一吻，踩着云彩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