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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救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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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煌说着转身便往谷内而去。没多远又折返身子对即墨说道:“只不过你跟他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死是活都连在一起了。自己想清楚吧。”
即墨刚要开口询问,谷口雾气一闪,三人已是不见。
即墨这才奔至颜生身旁,探视之下,依旧声息全无,只余下眼珠子偶尔微动上一动,忽而怨愤忽而欢喜,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即墨无法,只得将颜生体内的轮回珠催动,护住他气海丹田,只求快快渡劫,了了此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颜生忽然轻哼一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又长长的吸了口气,即墨刚要询问,就见颜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后八尾齐现将自己团团围住,仿佛遇到什么极为惊骇的物事。
“颜生!颜生!颜生!”即墨连唤了几声也不见答应,无奈转头对着山谷磕了几个头,大声道:“佛门广大,难道老禅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吗?我二人好歹拜服佛门,吸收佛荫,虽不能说性情和祥大慈大悲,却从未做下任何伤生害命之事,老禅师如此冷硬心肠,晚辈实在想不过去!”顿了顿,又急急说道:“求老禅师慈悲,救救颜生。六贼天魔相一个不好,便是灰飞湮灭,永不超生!老禅师发发慈悲吧。”
谷内沉寂如水,毫无回应。
即墨跪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等的心急如焚,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不由得犯了混,起身喝道:“老和尚既然铁石心肠,就怪不得做晚辈的无礼了!”说着竟擎出一根三叉戟,作势就要往里面冲。
先前阻拦二人的其中一个小沙弥这才又不耐烦地奔了出来,看了浑身颤抖如筛糠的颜生一眼,又闲闲地盯了即墨一眼,呲笑道:“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这里撒野?”
即墨忍着怒气将三叉戟收了回去,又对那小沙弥合行了一礼才道:“还请小师傅千万通报一声,我……”
“家师如今正有要事,实在不便出门解救这位施主。两位还是早早离去吧。”
“佛门广大如何……”
“阿弥陀佛。施主,家师召唤小僧,我得进去了。”
即墨见那小沙弥就要离开,生怕这一去就再也找不到人,眼下就是赶去青丘找宝相夫人救命必定来不及,说不得只能死皮赖脸躺在这里了。一念至此,慌忙赶在前头拦住那小沙弥,陪着笑道:“小师傅若怕老禅师责骂,那我自己去求,万事都与小师傅无干,这样可好?”
“你这人怎么如此啰嗦?我说了家师没空就是没空,你再在这里胡闹我不客气了!”
即墨千年修行,这一回恐怕也是开天第一次受的窝囊气,为了颜生又强硬不得,于是继续扯着那小沙弥软磨硬泡,就是不让他离去。
再说颜生这边,入了魔,困在元若恒的幻象里泥足深陷,明知身后才是阳关大道,偏偏舍不得掉头,若不是即墨得呼煌之言,强行提了轮回珠护住他气海丹田,只怕此时已经万劫不复了。
即墨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颜生,只要轮回珠不灭,便是一线希望,万万不敢随意放手。见那小沙弥不应,于是将脸一唬,三叉戟重新亮出架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道:“小和尚见死不救,我亦无法,就先拉你去陪葬好了!”
小沙弥却不惊讶,轻轻推开脖间的三叉戟,长宣了一声佛号,沉默不语。
即墨虽拜在须弥山佛陀脚下,对于佛法却最不耐烦,见对方作出如此姿态,知道这鸡没偷成,米是蚀定了。于是匆匆告了声罪,将云彩架起就往谷内闯去。
进了谷没多远就看见天龙禅师高坐法坛之上,呼煌站在一侧,降龙杖如临大敌一般高悬在法坛下方一人头顶。
即墨瞧的心焦,暗叹倒霉,眼前人就是白日里撞了自己的两人,也如自己猜想是来找天龙禅师救命的。倒霉的却是眼前人的麻烦似乎较颜生更多,竟将天龙禅师困住抽身不得,那颜生岂不是危在旦夕?
这上又上不去,退又不愿退的尴尬地步。呼煌忽然低声朝天龙禅师禀道:“师傅,那人进来了。”
天龙禅师也不答话,只是催逼着精元灌注进法坛下方那人身上。
呼煌于是朝即墨点点头,传音道:“□□人。你朋友若是注定要死,只怕家师去了也是无用,你不妨再等等。”
即墨心焦道:“我如何等?今日你我撞在一起都找老禅师救命,你不过仗着是他徒弟自然要占先。我还有什么话说?”
呼煌也不生气,万分怜悯地看了看法坛下方的人,忽又抬头道:“其实你那朋友要救也不难……”
“如何救?”
呼煌沉吟半刻继续道:“他所经情孽为六贼天魔相,我虽无力解除,却能拖延上半天一天的。他不是有轮回珠吗?你不如将他收入珠内,暂时躲避片刻,由你替他承受天魔扰神之苦,等师傅得了空我替你求求情,如何?”
即墨暗忖道,对方一天之尊,也没必要在这等时刻玩笑自己。何况这个大光明境座首当年为了洛迦护法甘愿受刑,贬谪洞庭做个小小的龙君,想来也不是什么阴险狡诈之人,如今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对方好歹是历经天劫的上仙,总比自己多些经验火候,先试试再说!
呼煌见即墨面上阴晴不定,还以为即墨怕招来麻烦,于是继续道:“你所思顾虑也不是没有,今日你替他受劫,日后必定百倍加身,所遇坎坷更胜今日。你自己想清楚吧。”
即墨继续思量道,今日若不救,只怕颜生就得死在这里,还谈什么日后?罢了,要死就死一起吧。
想着便奔出谷去,依呼煌之言,把轮回珠升起,将颜生严严实实的包没在内,护在胸前,自己则端坐在外承受天魔欲象。
好在即墨已然经过天劫,轻车熟路间也不为欲象所迷,逐渐摆脱天魔,如老僧入定般打起坐来。
月落日升,金鸡报晓。即墨这才长吁了口气,收了轮回珠,将颜生放出来。
“你如何了?”
颜生虚弱地摇摇头,一张脸泛着奇异的淡金色,嘴角血迹未擦,更显得狰狞。
“你先歇着,我去讨点吃的来。”
正要转身,就见呼煌笑盈盈从谷内踱出:“想不当你果然替他受了天魔象!”
即墨听的大是奇怪,开口问道:“难道不是你给的法子吗?”
呼煌含笑点点头:“是我给的法子不错。只是日后此子的天劫要难上百倍不止了。于你修为也没什么好处!”
即墨黯然叹了口气,左右紧急关头也只能如此了。
呼煌继续道:“师傅如今正在歇息,你若要求他老人家什么事须的再等等。”
颜生躺在即墨怀里听的迷迷糊糊,最后一句却听的异常清晰,不由得有些恼怒,只道对方消遣了即墨如今又来挤兑,正要开口说话,‘哇’地一声又喷出口鲜血,说不出话来,一双眼却恨恨地盯着呼煌。
即墨慌忙替他擦干净血迹,又指了指呼煌道:“这位就是极北大光明境的座首。”
颜生长长地‘哦’了一声,靠在即墨身上勉强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呼煌一番才道:“原来就是当年为了离欲天加持护法将九重天闹的沸沸扬扬的呼煌座首。小妖失礼了。”
呼煌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想不到五百年前的事情如今还有人记得,不错,不错!”
即墨也不知颜生如何对眼前人起了敌意,正要劝阻。
呼煌道:“你可是怨我胡乱支使法子,害了你情郎?”
“胡说!”两人竟异口同声。
呼煌朗声一笑:“既然两位异体同心,那我这法子支的也算得当,小狐狸以为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