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北都1860

40、40 纠缠着

　　一觉醒来，颜生就瞧见床边上坐着一人。除了即墨还能是谁？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颜生想着自己酣睡之际有双饱含深情的双眼一直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光是这么想想，浑身白毛都炸了起来，毛骨悚然的感觉。
　　即墨却不以为然，见颜生醒来，亲热地弯下腰来，凑到颜生嘴边就舔了一口，笑嘻嘻道：“还是化形吧，这样不方便。”
　　颜生当即飞快地缩到床角，几根蓬松的大尾圈过来将自己围的密不透风，生怕再被占了便宜。
　　即墨这才惬意地伸伸懒腰：“这都八月十六了，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
　　颜生默默地点点头，乘即墨不备，一头窜上桌子，又回头看了即墨一眼，道：“既然打扰了这么久，我也该回东条山了。后会有期。”
　　“原来千里迢迢，你就是来我这里打瞌睡的。”
　　颜生羞赧一笑，算是默认：“水府清幽，睡起觉来的确比洞里舒爽。”
　　即墨不搭腔。
　　颜生于是学着人间礼仪郑重其事地朝他点点头，四足一点便跃出窗户，一路踏水而上，即墨却只是闷声不响的跟在后头。
　　此时月上中天，寒光满地。一人一狐在月色下你追我赶，倒真有些让人感慨的意味。
　　终于，颜生憋不住问道：“你如何一直跟着我。”
　　“就是因为上次跟的慢些把你跟丢了，所以这回才要跟紧些才是。”
　　颜生甚是凄惨地抬头望天。
　　即墨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说道：“昨日乘着你睡觉，我跟魅阿去瞧了瞧那小子，长的也还圆融，比起我来，还是单薄了些。”
　　颜生望天正望的高兴，猛然间听到这么一句，喉咙口‘咕噜’一声吞下老大一口口水，扭捏的不得了。
　　即墨只得继续表演自言自语：“若论模样嘛，倒还是配的上你，不过我在旁边看着实在心焦。”
　　颜生终于不想吞口水了：“你心焦做什么？”
　　“我自然是心焦的。那小子眼力不济，将你始乱终弃，我不替你出口气实在是说不过去！所以……”
　　“所以什么？”
　　“也没什么。”即墨说着也跟着望天：“不过跟他喝了两杯而已，听说是要回京城去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想来也实在受不了漠北那苦寒的气候。”
　　颜生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没说的出来，闷闷趴在云头。
　　即墨噼里啪啦一通话，也没了生息。
　　半晌，颜生才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了，后会有期。”说着仿佛下了偌大一个决心似得，一甩头一弓身就准备往外窜。
　　幸的即墨眼疾手快，怕抓不住又像上回那样一去三百年。慌忙上前一把将颜生拦腰抱起，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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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也不像天，云也不像云，风也不像风……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好在即墨脸皮厚，嘿嘿一笑，将颜生放下来，又怕他跑，只管目不转睛地盯着道：“你便不想知道你那老情人的情况？为何要回京城去？”
　　颜生难为情地偏过头去，楞了楞，还是问出了口：“为何要回京城？”
　　“听魅阿说我才知道原来这小子一直桃花不断，在与你认识之前，当朝公主便对他穷追猛打，毫不顾忌皇家颜面……咳咳，当然，这你都知道。”即墨干咳两声，尽量选重点的说道：“你千里追夫追到漠北，人家金枝玉叶的公主想来也心有不甘，一路派人也追到了漠北，还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住着。只是顾忌你在场，就算想强行拉郎配把元若恒绑回去只怕也有心无力。可巧也不知那公主从什么地方察觉了端倪，遣了那老婆子来……”
　　“原来是她？！”
　　“你听我说完。”即墨见颜生又要走，慌忙拦在前头：“这也怪不得人家。谁叫你那老情人心志不坚，虽说人妖仙凡有别，可从古至今也不是没有成眷属的。若他一心待你，也弄不出如此下场来。回头说，既然他与那公主成了好事，不管强求与否，总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你不还有我吗？”
　　“如此说来，我还要谢你咯。”
　　“谢倒不必。”即墨摆着头笑道：“只要别怪我多事就成。”
　　颜生低着头，忽然泪眼婆娑地望着即墨道：“我能怪谁？我谁也不怪！”
　　即墨面色复杂地咳嗽了两声，继续道：“这回那刁蛮公主却改了性，也不用强，只是一味的软磨硬泡，娇滴滴粉嫩嫩地求着，只怕隔不了几天，老铁树也能开出花儿来！”
　　颜生听到这里，心头一阵发紧，转念间恍惚又释然了，望天长叹了一声道：“我与他终究长不了。魅阿说的对，百年之后，他老态龙钟，我还是这幅模样，到时候又该如何交代？长痛不如短痛，如今散了也好，省的大家麻烦！”
　　即墨见颜生忽然转了性，还有些不自在，心底却始终欢喜多过怀疑。于是上前搂着颜生笑道：“莫非你还记着我们那段前情？”
　　颜生顿时将一双狐狸眼瞪的溜圆，猛地转头一声不吭地望着即墨。两下隔的近，几乎是唇眼相触。
　　如此良机，即墨反应到快，一口啄下去，吻了个结实。
　　颜生傻眼了，木头似得杵在云端。
　　即墨也只蜻蜓点水，一掠而过，砸吧的嘴叹道：“还是化个形吧，这样亲你，毛茸茸的满嘴毛，也不大舒服。”
　　颜生终于‘嗷’地一声，八尾齐动，扫向即墨。
　　即墨也不还手，满眼含悲地望着颜生：“你真舍得伤我？”
　　显然这句话的杀伤力高过上一句。因为即墨还好端端的站在云端没栽下去：“说起来，那小子确实有几分像我。恩，不错，还是魅阿眼神儿好些！”
　　“又是她？！”
　　即墨乘势半真半假地调侃道：“看来你对我，到底不是无情。”
　　一句话直直戳到颜生心坎上，于是只好继续望天。
　　即墨见状，赶紧乘热打铁：“既然正主儿在你眼前，就不必再找替身了。我便大度些，过去的烟消云散就当没发生，来，往后我自然疼你爱……”
　　颜生默默听着，冷不防一脚踹去，抽身便跑。
　　可怜即墨，以为自己表白成功，佳人感动。却没想到竟活生生从云头上踹了下去，万丈的高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