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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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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信物
苏钰和小李等人的离开,像抽走了山谷里最后一丝暖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伤员的呻吟都似乎低沉了许多。楚卿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掌心那枚黄铜片的冰凉彻底沁入肌肤,她才恍然回神。
现在不是悲伤和担忧的时候。她是医生,是这里的主心骨。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纷乱的情绪,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镇定。“刘医生,带人轻点药品,按最急需的分装!能走的伤员互相帮扶,不能走的,麻烦乡亲们用门板担架!”她的声音清晰有力,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老陈和几位乡亲果然是可靠的,他们熟悉地形,动作利落,很快将重伤员妥善安置在几户提前安排好的堡垒户家中。楚卿带着医护人员和轻伤员,跟随老陈,沿着崎岖隐秘的山路,向更深的山坳里转移。
一路上,楚卿的心始终悬着。她不断回头望向苏钰离开的方向,耳朵极力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每一次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或许是猎户,或许是别的遭遇战),都让她的心脏骤然紧缩,直到确认并非来自苏钰离去的方向,才敢稍稍喘息。
转移的过程艰难而缓慢。雨水让山路变得泥泞不堪,不时有人滑倒。楚卿不仅要指挥队伍,还要时刻关注伤员的情况。她的白大褂早已沾满泥浆,头发被树枝刮得凌乱,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愈发坚韧。
终于,在天黑前,他们抵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小村落,只有寥寥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腰的竹林深处。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确实是藏身的理想之地。
安顿好伤员,楚卿几乎虚脱。她靠在一户农家的土墙边,就着昏暗的油灯,再次摊开手掌。那枚黄铜片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这才看清,这并非什么护身符,而是一枚磨损严重的旧铜钱,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难辨,中间方孔的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红绳也从原来的鲜红褪成了暗红。
这绝不是什么“从老乡那儿得的普通护身符”。这枚铜钱,显然被它的主人摩挲过无数次,承载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和岁月。他为何要将如此私密、看似平凡却绝不普通的东西交给她?仅仅是为了那个寻找“老刀”的凭证吗?
楚卿用指尖轻轻抚过铜钱冰冷的表面,仿佛能感受到苏钰留下的温度和决心。他将生路留给了她和伤员,自己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向。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超越个人情感的守护,让她心潮澎湃,也让她更加坚定——她必须保护好这些伤员,也必须,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提心吊胆和忙碌中度过的。楚卿和医护人员尽全力照顾伤员,防止感染和病情恶化。村民们送来了宝贵的食物和草药,他们的沉默和善意,成了这动荡时局中唯一的温暖。
楚卿每天都会向老陈打听外面的消息。老陈每次回来,面色都愈发凝重。他证实了确实有一股身份不明的武装在附近山区反复搜寻,手段狠辣,几个邻近的村子都遭到了盘查。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重要人物,”老陈压低声音对楚卿说,“口气凶得很。幸亏咱们这里偏僻,暂时还没搜过来。”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楚卿对苏钰的担忧就加深一分。他和小李只有几个人,还带着伤,能摆脱那些如狼似虎的追兵吗?
这天夜里,楚卿辗转难眠。窗外月凉如水,竹林沙沙作响。她又一次拿出那枚铜钱,贴在胸口,仿佛它能带来一丝遥远的力量和慰藉。
“苏钰,你一定要平安。”她在心里无声地祈祷。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紧接着是几声压低的呼喝和杂乱的脚步声!
楚卿猛地坐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迅速将铜钱塞进贴身内衣口袋,抓起床头备用的手术剪刀,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追兵搜来了吗?还是……别的意外?
脚步声似乎朝着她所在的这户院子来了!楚卿的手心沁出冷汗,她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几个模糊的人影踉跄着冲进院子,其中一人的身影,高大而熟悉,却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楚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小李?而他背上驮着的那个毫无声息的人,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