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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醉酒 ...
聆儿……
接下来的好几天,杨泽聆的脑海里都在回响着徐程的声音,只要他静下来。
那天夜里又下了大雪,接连几天没见着太阳。
“哥哥,你今年真不回家啊?”
“给你们买的东西已经在寄回去的路上了,人……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寂片刻,“那惨了……”
“怎么了?”杨泽聆合起手中的书,静静地等着林孺的回答。
“我没买到回家的车票。”林孺压低了声音,“打算等暑假再回去的。”
“那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杨泽聆又把书打开摊在腿上。
“不聊了,我现在暂时住在我室友家,她是本地人。”
“那你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杨泽聆把手放在书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得很慢。这本书里含着不少哲理,若是一条一条摘抄下来,只怕也能再写满厚厚的一本。
可是,光读了这么多哲理又有什么用呢?
杨泽聆几乎可以想象到,这本书的作者,过得一样不好。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总是说得比做的好听。他们积极地规划着自己精彩的未来,却在“未来”还未来的时候就与现实达成协议。
杨泽聆突然打开电脑,在记事簿里打出一行字——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仍然未来。
在杨泽聆的世界里,过去无论发生过多么痛苦的事情,他都可以像拂去桌面上的灰尘一般忘记。
即使,拂去灰尘的手也会粘上灰尘,他仍然坚信,会洗掉的。
杨泽聆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是了,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接收着每一缕照进来阳光,人总会变得阳光。
杨泽聆把手缩回之前读到的地方,继续用指尖体味其中的美妙。
这样的生活他很喜欢,简单,平凡。杨泽聆甚至想要这样过一辈子。他的生命里有书就够了……
“聆儿?”扣门声把杨泽聆拖回了现实。两长一短再一长的间隔是徐程独特的敲门习惯。
声音一点不漏地钻进杨泽聆的耳朵,脑中又是一阵轰鸣。
突然有些不想去开门,却还是站起来挪了过去。
只一开门,便是一股酒精气扑面而来。
“聆儿,我好喜欢你啊。”徐程把身子撑在门框上,努力地不让自己栽倒下来。
杨泽聆的手还扶着门把,原想扶他进来,只听徐程这么一说便又生出把他关在门外的念头来。可转念一想……算了,还是扶他进来吧。
杨泽聆才用手找准徐程的位置,才抓住他的一只手臂……徐程已经整个人倒了过来。
徐程把头放在杨泽聆的头顶,轻轻嗅了一口。他很喜欢杨泽聆身上的味道,不是洗发水,而是一种奶香。不管杨泽聆换什么洗发水,那股奶香味都在。
徐程长得高大,身材也是紧实没有赘肉的那种。若把全部重量都放在杨泽聆身上,杨泽聆就只能愣愣地让他靠着,半分动不得寸步挪不了。
酒精窜进脑子,一点点消融掉徐程本就不多的理智。
“聆儿~”他撒娇一样地紧紧靠着杨泽聆,努力地把他抱进怀里。
杨泽聆只能感觉到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喉咙紧紧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又如触电一般,从头顶窜到脚心,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徐程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或者说这是他很早就想做的事情。
有些事情就是很不凑巧,有些事情总是在你最不想遇见的时候发生。
杨泽聆突然很后悔自己这些年的荒颓。如果早知道……他不会总是呆坐着看书,而是多走走。
毕竟还是羸弱。
在徐程的重压之下,杨泽聆不得不放弃支撑,膝盖一软便是直直地倒下。脊背被磕的生疼,让那一股窜进脑子的混乱暂时放缓。脑袋没触着地板,被徐程一把护住了。
“教授!你干什么?”杨泽聆探着徐程的脸,拍拍。也只是得到了徐程一息的停顿。
平日里的徐程不是这样,大概是真的醉了。是醉于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突然杨泽聆感觉到一阵冰凉。
徐程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抱着他的头,自己却是扎在杨泽聆的怀里,像一只小狗一般地在杨泽聆有些肉肉的脸上蹭蹭再蹭蹭。
突然之间,徐程便衔住了杨泽聆的嘴唇,杨泽聆的嘴唇并不薄,红红的在徐程看来便是致命的诱惑。
可是杨泽聆只觉得一阵恶心从胸口涌上来,然后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又咽不下。于是他把触觉从身体中剥离出来,扔掉。又剥离出听觉,还是扔掉。最后把灵魂也剥离出来,扔掉!他只把躯壳留在了这里,任由徐程的为所欲为。
(此处略有删减,具体为什么删减我也不知道。)
他一次次渴求那一缕等不到的阳光,阳光却再怎么努力也照不到谷底。
之后……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当杨泽聆把感官再扯回来的时候,脊背靠着的不是冰冷的地砖,而是小小出租屋中唯一的一张床。被子覆在身上整整齐齐的,屋里再没有其他人。面对身体上传来的痛楚,他选择麻木。
再然后呢?
杨泽聆只记得他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吐了好久,眼泪有没有在眼眶中打过转,有没有顺着眼角留下来……他全忘了,随着徐程身上的酒精一起消散了。
他选择把这些都当做一场梦,梦醒了,梦中如何便也都过去了。
末了,杨泽聆还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再闭上!突然不想再睁开了。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无论睁开还是闭上,都是一片黑暗。
是不是这场梦还没有醒?从四年前就开始的那场梦。
其实,孰梦孰醒他早就分不清了。
“还睡着么?”伴着开门声的是徐程有些沙哑的声音。
一股凉风照面糊上杨泽聆的脸颊,听着徐程缓缓挪进来的声音,他意识中下达了一连串儿的指令,身体却纹丝不动,好似鬼压床一般。
徐程走到床沿坐下,“起来过了啊。”把有些滑下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重新盖好。
“你怎么来了?”杨泽聆干张了两下嘴,又闭上重新抛出来这样一句。
“你醒着?”
“醒着。”
杨泽聆还是闭着眼,只挪着嘴唇说话。仔细想想,若是自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还直直地瞪着眼睛,大概是有些骇人,杨泽聆反倒是有些庆幸刚刚恰好闭了眼。
“对不起。”
“为什么?”
徐程定定地看着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泽聆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下,“没什么可对不起的。”
这个笑是自嘲?这句话是自我安慰?徐程有些看不透。
“教授……”杨泽聆突然发现能动了,便撑起身子,欲从床上坐起。一阵剧痛从尾椎窜上,顺着脊柱,直敲了杨泽聆的脑壳儿,头皮又是阵阵发麻。
话噎在嘴边。
徐程似乎挪了挪位置。
杨泽聆重新扯着被子躺回去。
静默许久,杨泽聆才又续上那句话,“教授,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快过年了,和家人一起置办些年货……”
“我离婚了。”
又是片刻沉寂。
“教授肯定是不愿意的吧。”杨泽聆把头别过去,背着徐程的方向,“所以才会喝了酒,又认错了我罢。”话毕,杨泽聆又是一个苦笑。
“其实喝得不多。”
“……”
杨泽聆一瞬间接不上话……这样,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徐程又挪了挪,想说什么却堵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那个……不是……”
“我不想听。”
“好,那我不说。”
“谢谢。”
往常见面总是徐程讲,杨泽聆听。无论是专业问题的讲解,还是平日里徐程的不请自来。
如今却是都不说话了,气氛难免地有些尴尬。
杨泽聆试着在这一片尴尬的寂静里睡过去,却怎也没有结果……也许是徐程还在屋里坐着,他有些不大自在吧。
“我……想在你这儿借宿一段时间。”
“教授,我这屋子实在是拥挤,怕是容不下您了。”
徐程看着杨泽聆,他把所有的情感尽数包含进去。没用的。杨泽聆终究是看不到。
其实,容不下徐程的根本不是屋子。
“让我先照顾你几天吧。”徐程站起来,带着份愧疚,“不会一直呆在这儿的,只是帮你上药。”
杨泽聆沉默了许久,“谢谢教授。”他把枕头拢了拢,“不过不劳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徐程僵在那里,一时有些无措。
突然发现,自己过去的这二十九年庸庸碌碌地到底还是没活明白。过去的那些年,他是为了什么而活的呢?
好像真的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或者说,从他站在他所追求的至高点以后他便不想再向前了。于是就在原地徘徊,漫无目的。
徐程一直盯着杨泽聆,那扇已经关闭的心灵之窗无论他如何叩响都不愿挪动分毫。
杨泽聆的窗锁得紧紧的,他把自己藏起来,躲避所有来人的询问。他在那个狭小封闭的地方自顾自地生活,没有一丝光亮会从窗缝儿漏进来。黑暗之下的他活成了什么样子?
大概……只有天知道。
杨泽聆突然觉得意识有些涣散,可能真是躺得久了,睡意也上来了。他把之前说完话就下意识抿起来的嘴稍稍松开。
什么时候变成这般了?徐程还在屋里站着,竟也能睡去。杨泽聆这样默默地问自己。
也是了,只剩下骨头架子的羊还能怎样啃呢。
这一觉醒来似乎已经过了很久,没感受到徐程的气息便暗自松了口气。
身子还是疼。
他在床上磨蹭了许久才爬起来,有些无力地打开不大的衣柜,翻找许久却没有拿出什么。杨泽聆猛地一颤才回过神来,刚刚似是神游了。脑袋里空荡荡的,手只是下意识地去找。他想找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杨泽聆摸索着扯出大大小小的几件衣物,用一对疲软的手小心翼翼地套上。
扶着墙一步一顿地慢慢挪着,杨泽聆突然很可笑地想,若是没那么决绝……留下徐程该多好。
至少不是或醒或睡都是一个人,至少不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欲言又止,至少不是这样步履蹒跚孤立无援……
其实杨泽聆从来没有习惯孤独,家里有林孺闹着,以前的宿舍有舍友挤着,这间便宜屋子里也曾有个人一直说不停。他不喜欢说话,但也不喜欢身边没有人声,最讨厌的是自言自语……
得是多么可悲的一个才会热衷于自言自语?
“嘿!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好啊!”
“从前,有个瞎子……”
“后来那个瞎子怎么样了?”
“啊……没有后来。”
真的太累了。
那些好不容易拾起来的希望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谷底太黑了,无论他怎么摸索都只是虚无。
杨泽聆放下扶着墙的手,四周皆是茫茫。没有阳光的世界便没有真实感,独自立于虚无之中,不消片刻便是阵阵晕眩。他又慌忙抬起手,不小心蹭到了墙面,指节火辣辣得疼。杨泽聆顺势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
其实他什么也没想,就是没由来地烦躁,也许是接连不断的倒霉,也许是周围太过空寂……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杨泽聆又抿住了唇,像平时一样摸到放着电脑的桌前。
那桌上还有另一样东西。是一根导盲棍。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杨泽聆想着便摸起桌上的导盲棍。
一路摸索着开门,走下楼梯……都是早已熟悉到用不着导盲棍的动作。因为看不见,他走得不快,几步就要有一顿。
去医院的路他很熟悉,要过几个十字路口,转几个弯都是明明白白地记着。他从来不怕去医院,反而是医院能让他觉得安心。
一路上的车水马龙,都不属于他,也不知是世界抛弃了他,还是他躲避着世界。
杨泽聆的伤不重,医生只是开了些药。
这伤仿佛是一个笑话,却烙在杨泽聆的心上。
一个人躲在被窗帘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屋里,扭曲着身子给自己上药。疼,也羞耻。这幅身体已经被撕碎,再怎么严丝合缝地治好粘起来也还是会有痕迹……
他突然猛地捶起在床上蹭乱了湿发的头颅。
想忘就能忘吗?想不在意就能作罢么?
“聆儿……”
空气突然凝固,只剩下徐程的声音在微空荡的屋里轻轻回响。
“呵!这屋里真宽敞!竟还有一个。”杨泽聆缓缓摆正扭曲的身体,半身露在空气里,有些冷……
“我……帮你吧。”
“滚。”
“你不方便。”
“你就方便了么?这身子是我的,我爱怎么着怎么着!”
徐程愣愣看着杨泽聆,忽觉得不妥便又移开目光。
杨泽聆微微笑着,肆意地撕碎好不容易铸成的平静壳子,他几乎疯了。
在冰中燃烧的火会怎么样?
会爆炸吧。
“聆儿,给我一个机会吧。”
那一缕好不容易才透过乌云堪堪照进谷底的阳光终于还是被一点一点地挤开了。在这个囚禁他的地方他已经不奢求阳光的温暖,他想要的只是平静的阴暗,可是暴雨还是卷着狂风淋湿了他。淋湿又吹干,再淋湿。
冷不冷?冷。
“那我也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徐程愣着,早就说不出话了。
一道温热从眼角滑到唇边,漫进去再溢出来然后又是一道……杨泽聆好久没哭过了,从眼盲以来,再没落过泪。原来瞎子哭泣是这个样子的,没有渐渐模糊的世界,只是眼眶里湿湿的,然后脸上也湿湿的。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这句话,不是对徐程说的,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杨泽聆突然觉得,他不再奢望阳光了,找一个阴暗的角落把自己埋起来就好,恍然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藏。
泪水始终都是无声地掉着。
“教授,走吧。给我留最后的一丝尊严吧。”杨泽聆努力地表现出平静,却还是耐不住嘴唇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发麻。
“对不起。”
“这三个字……向来最没用。”
徐程默默地转过身,开门,关门。砰的一响,杨泽聆的一颗心才堪堪落下来。
就那样软软地瘫在床上。窗缝漏进来的一缕冬季的寒风,他才想起来冷,慌乱地去摸被子,却拽到了床脚边上挂着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都是方方正正的,大约是几盒药,杨泽聆顿了一瞬,随手把袋子甩到床头柜上。
他把被子扯过来盖上,捂得严严实实地,直到全身发烫却还是不住地颤抖,寒意顺着脊柱攀上,一下一下钝钝地砍在身体的各处,生疼生疼的。
第三章就到达了故事的高潮,我真是写流水账的一把好手哈哈。
在过不了审的边缘试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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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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