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过无影》尢一

36、坚定信念 一行人不

　　“解毒的事情谈好了，二皇子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南宫迎思索片刻。

　　东方乾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有力，每一下都似敲在人心尖上。他抬眸，目光扫过对面神色慵懒的南宫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他的目光落回一旁安静端坐的弄影，语气冷肃，开门见山。

　　“三皇子的人已在湘城水陆两道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我自投罗网。陆路有南梁四皇子使臣的队伍经过，那是最稳妥的掩护，可我如今身份不宜暴露，贸然靠近，只会引火烧身，将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杯沿，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锋芒：“所以，我需要你们陪我演一出戏。”

　　南宫迎唇角微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语气闲散：“二皇子殿下倒是直白。戏本如何，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吃力不讨好，我可不接，要知道商人不会做赔本买卖。”

　　“你自然有好处。”东方乾不紧不慢道，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权衡，“借你的船、你的人、你的‘身份’，助我平安穿过湘城，跟上四皇子使臣队伍，入东都。事成之后，东楚境内关卡，对你花家的商队一路绿灯。”

　　这话里的“身份”二字，东方乾刻意加重了语气，南宫迎眼底狡黠更甚，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看向身旁的弄影，见她有些许疑惑，眼中柔色稍纵即逝。

　　复又看向东方乾，笑意浅浅：“殿下倒是会算账。不过，这戏要怎么唱，才能天衣无缝？”

　　“很简单。”东方乾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运筹帷幄，“你以南梁富商的身份，携商队过境湘城，我混在你的随行护卫之中，扮作不起眼的亲随。湘城太守以及守城的士兵没有见过我，更不会想到，南梁四皇子会亲自陪我演这出戏。”

　　最后一句话，东方乾意有所指，南宫迎眸色微变，随即轻笑颔首，两人心照不宣，唯有弄影恍然大悟，抬眸看向东方乾：“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在这方面有点迟钝”东方乾用手指了指弄影的脑袋，调侃意味十足。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东方乾语气虽淡，却有种成竹在胸的气势，“入楚京之前，不可有半分差池。”

　　南宫迎适时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称许：“殿下好算计。”

　　“那我呢”

　　“作为我的未婚妻子，公然的出双入对”

　　“未婚妻子！”弄影诧异的盯着南宫迎。

　　“这样你才可以出入很多地方不被怀疑。”

　　“好。”弄影转念一想他说的有道理，也就没有拒绝。

　　“事不宜迟，今夜便离船，混入你的商队。云行已在外打点妥当，三皇子的人盯紧了江面，却不会太过防备一支寻常南梁商队——更何况，是花家的商队。”

　　南宫迎抚掌轻笑：“既如此，那我便陪殿下演好这出戏。只是殿下，戏唱砸了，你我之前的约定，可就一笔勾销。”他语气闲散，却自有一股底气，东方乾自然知晓，他这话不过是试探，双方暂时都需要借助对方的势力稳固自身，绝不会让这场合作落空。

　　“本王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东方乾语气冷硬又自信，“更何况，有四皇子殿下相助，此事必成。”

　　夜色深沉，江面雾气渐浓。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无声息靠岸，几道黑影迅速没入岸边密林。东方乾换上一身灰布护卫服饰，脸上做了些伪装，身形隐在众多护卫之中。

　　弄影换上女装，和南宫迎坐在马车里，马车周围跟着数十名随行护卫——皆是他的贴身暗卫，孙叔走在车旁，时不时和车内的人交谈。

　　湘城城门处，灯火通明，甲士林立。三皇子府的死士亲自坐镇，手持东方乾画像，逐一盘查过往行人，神色凶狠，气氛肃杀。

　　“站住！何方人士，打开行李检查！”领头将领横剑拦住商队，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众人。

　　孙叔上前一步，笑意温润，递上通关文牒与商队腰牌——那腰牌看似普通，实则刻有南梁官方的专属纹路，经常查验腰牌的人，一看便知。“在下南梁商人，车上的是我家主子，做药材皮毛生意，欲往楚京贩卖。这是文牒与腰牌，将军请查。”

　　将领接过文牒，反复核对，拿起佩剑，挑起帘子四下打量复又放下，车中坐着一男一女，衣着华贵，又目光阴鸷地扫过身后护卫与杂役，多看了两眼。

　　东方乾垂首，指尖悄然扣紧藏在衣内的短刃，周身气息沉稳，不露半分破绽。

　　孙叔见状，不动声色地递上一锭银子，语气随意：“将军辛苦，不过是些寻常货物，随行也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伙计，绝无歹人。我们这些生意人，还请您行个方便。”那将领虽凶悍，却也察觉出眼前这人的主子身份不简单，再加上银子铺路，便不再多为难。

　　将领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又看了看文牒无误，挥手呵斥：“走吧走吧，别在此逗留！”

　　孙叔微微颔首，转身示意队伍前行。一行人从容不迫地穿过城门，自始至终，无人察觉，那个被三皇子重金悬赏、死活要见的人，就藏在这支不起眼的南梁商队之中，而带队的“富商”，竟是南梁四皇子。

　　出了湘城，官道之上，果然望见前方浩浩荡荡的车队，旗幡上绣着“梁”字纹样，正是南梁四皇子使臣的队伍。

　　南宫迎挑起马车一侧的帘子对东方乾说道：“殿下放心，我早已派人打过招呼，只需跟上，自然能无缝同行，不会有人发现。”

　　一行人不动声色地汇入车队之中，宛如水滴融入大海，再无半分突兀。弄影此时换了一身装束扮作小厮，亦步亦趋地跟在东方乾身侧。

　　跟着使臣的队伍，避开三皇子数次暗中搜捕，三皇子的人四处扑空，气急败坏，却始终未能发现半点踪迹——他们万万想不到，东方乾不仅有南梁势力相助，相助之人，竟是南梁四皇子本人。

　　数日后，东楚都城巍峨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青砖高耸，气势雄浑，城门之上“楚京”二字笔力遒劲，透着皇家威严，这字是东楚第一任开国皇帝所书，往来行人车马络绎不绝，一派繁华景象，谁也不知，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东楚皇帝昏庸无能，沉迷享乐，朝堂上下一片混乱，而东楚之所以能安稳多年，全赖内有太子东方瑾矜矜业业，打理朝政、安抚百姓，外有二皇子东方乾用兵如神，镇守边境、抵御外敌，兄弟二人，一内一外，撑起了东楚的江山。

　　入了城，原来商队的一行人按照预定路线，入了城南一处隐秘宅院。此处是东方乾早年暗中置办的产业，外表寻常，内里戒备森严，极为安全。

　　一入内院，东方乾便褪去护卫服饰，重新换上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恢复了东楚二皇子的身份。

　　南宫迎收起折扇，褪去慵懒，周身气质悄然转变，多了几分沉稳，缓步上前，笑意狡黠：“殿下，戏唱到这儿，也算圆满落幕。接下来，便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碧玉莲就静候佳音了。”

　　“本王从不食言。”东方乾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景致，语气沉肃，“太子兄长如今居于东宫别院，现在应该正忙于应付各国前来的使臣，想要抽出时间并不容易。唯有亲近之人与下毒之人知晓真相。他需时刻注意掩饰病情，便是怕朝野震动，给三皇子可乘之机，更怕惊扰了昏庸的父皇，断了东楚的根基。”

　　南宫迎眸色一正：“太子殿下隐忍多年，实属不易。贸然相见，会不会引来麻烦？”

　　“麻烦自然有，不过无妨，本王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东方乾转身，语气里带着从容与镇定，“蚀骨之毒拖得越久，生机越弱。如今唯有弄影能解此毒，早一日见面，便早一日安心。三日后，皇宫将举办天下斗学会，届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皆会出席，甚至有各国使臣前来，皇城内外戒备森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盛会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兄长需代表父皇出席斗学会，主持盛会，这是他的职责，亦是掩饰病情的必要之举。唯有等斗学会结束，各国使臣离去，才是施针解毒的最佳时机。”

　　南宫迎了然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殿下考虑周全。既如此，便按殿下安排行事。我会护好影儿，确保解毒之事万无一失。”

　　稍作休整，夜色渐深，月黑风高。一辆毫无标识的普通青篷马车悄然驶出宅院，车帘厚重，隔绝内外。南宫迎端坐车内，神色冷峻，弄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装，安静坐在一侧，东方乾则扮作车夫，亲自驾车，路线偏僻，避开所有巡城卫队。

　　东宫别院深处，药香弥漫，庭院冷清，守卫看似松散，实则暗藏高手。此处是太子养病之地，除了东方乾与心腹御医，无人能轻易靠近。院内种植着各类名贵药材，皆是东方乾为兄长寻来的，虽不能解蚀骨之毒，却能勉强压制毒性，维持身体机能。

　　内室之中，灯火柔和。一名面色苍白、身形清瘦的男子倚在软榻上，唇无血色，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病气，却难掩温润沉稳的气质——正是东楚太子东方瑾。他身着素色锦袍，虽身形孱弱，却坐姿端正，周身透着一股皇家贵气与隐忍。他见东方乾带人进来，微微一怔，虚弱开口：“二弟，这两位是？”

　　东方乾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敬重：“兄长，这位姑娘，乃是回春老人亲传弟子，身怀绝世医术毒术。她……有办法解你身上蚀骨之毒。”

　　东方瑾浑浊的眼眸猛地一亮，身体微微颤抖——多年来，二弟为他遍请名医，却无人能解蚀骨之毒，只能默默忍受毒性侵蚀，本以为这辈子就如此了，乍然听闻这个消息，竟然有些不能相信。“你……你能解蚀骨之毒？”

　　弄影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太子殿下，蚀骨之毒虽烈，却并非无药可解。只是殿下中毒多年，经脉受损严重，能恢复到何种程度还未可知。”

　　东方乾心头一紧：“无妨，我心中有数？”

　　“殿下无需担心，待斗学会结束，我就全力救治你”弄影缓缓道，“我需这三日时间，备好药材与金针，熟悉殿下的经脉状况。待盛会落幕，我再为殿下施针解毒，最为稳妥。”

　　东方瑾微微点头，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释然：“一切……但凭姑娘安排。多年病痛折磨，我早已看淡生死，只是东楚百姓尚在，我不能倒下。”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不能倒下，他还要与二弟一起，守住东楚的江山，护好东楚的百姓。

　　东方乾握住兄长的手，眼眶微热，语气霸道而坚定：“大哥，你放心。有她在，你定会痊愈，待你解毒康复，你我兄弟二人，绝不会再让那些奸佞小人，祸乱朝纲，绝不会让父皇的昏庸，毁了东楚的江山。”

　　弄影站在一旁听着眼前二人所说的话，一片触动，更坚定了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