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短咒：掠影浮光》那和曼葵

5、四、银流走道白月光 期待中夹杂

　　“斯拉格霍恩小姐首个制成忘却药水，斯莱特林加五分。”
　　教室里，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们一起盯着斯内普手中那瓶单看颜色便可称为上品的药剂，发出了不同的议论声。巴德向格洛丽娅投来了一个微笑，转身又把注意力转回了自己的坩埚上：他的铜埚掉了一点漆，看起来有些斑驳。上方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忘却药水的制作总需要许多能力强大的魔药。
　　他和奥莉芙一组，红玫瑰站在旁边帮忙分离缬草的叶和枝。时不时吐槽几句，直到斯内普教授像暴风雨一样，夹带着黑袍卷起的风走到她身边，才乖顺地闭了嘴。坐在她不远处的布雷斯看了看在魔药上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笨手笨脚的巴德，伸手把奥莉芙带了过去。他的嘴霸气地对巴德做了个“她是我的”的口型，一边拾起奥莉芙的手，像蜻蜓点水一样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而后者巴德见到此情此景发觉自己十分尴尬，埋头进自己的魔药制作，半句话也不说了。
　　格洛丽娅站在教室最前排，有条不紊地将自己坩埚中的澄清液体装瓶。
　　她侧目打量着站在自己身边、正烦躁搅动坩埚的德拉科，小声地提醒——“马尔福少爷，是顺时针不是逆时针。”
　　闻言，德拉科皱了皱眉，一边放慢手中的动作，一边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警告：“斯拉格霍恩，别太自以为是，周末能赢得过我再说吧。”他仿佛没有听见格洛丽娅嘟囔的那句“没答应你”，魔杖一挥重新开始制作魔药，二者又亦如从前，半句话也不讲。
　　对于德拉科单方面举行的飞行比赛，格洛丽娅其实一直都是不大愿意答应的。
　　她的飞行天赋虽说不差，但并不如马尔福那位还没走就会飞的小少爷好。不仅天资不如人不高，先前发生的一次意外还导致她现在只要看见扫把，便会想起一段不好的回忆，严重时会头痛欲裂或哭到昏厥，她没有明确的答应或拒绝德拉科，事实上，她期盼再一次飞行，也害怕期待的落空。
　　因为她知道，自己期待中夹杂的那些担忧，就像穿堂风。
　　无意惊扰，却偏引山洪。

　　——次日，晨。
　　早时，太阳抹着神秘色彩露出了山的尖头。晨光射穿薄雾，明亮的颜色使霍格沃兹新的一天被缓缓拉开了帷幕。
　　德拉科与西奥多·诺特走在禁林的边上，他们的父亲都为“神秘人”服务，神秘事务司一战使他们都进入了阿兹卡班，受监牢之苦。
　　手中拿着信件，德拉科空洞的双眼不如往日明亮，灰蓝色的眸像是失了焦，看什么都迷迷糊糊，没法聚精会神。
　　西奥多却还是一股阴郁冷漠的样子。两个人并肩走，他看起来比德拉科更要高而瘦一些。一头粟色的碎发有些遮盖住了眉眼，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也不失大家族后代的本色。这点与格洛丽娅看着颇为相似，德拉科看着前人暗骂了自己一声，不知怎么——他又无厘头地想起了“亲爱的”斯拉格霍恩。
　　诺特和斯拉格霍恩两家是世交，格洛丽娅与西奥多小时的关系也是最好的。可惜后来格洛丽娅与毕维斯·塞尔温成了好友，他们两个的关系也渐渐偏离轨道，生疏了许多。
　　诺特一家一向骄傲而冷漠，虽然老诺特是食死徒，但西奥多本人却不向往那份工作。他与德拉科在同一个交际圈，但与其关系说不上好。因此，禁林外短短的一段路，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聊，气氛冰冷到极点，清新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似乎随时都准备酝酿出冰来。
　　渐走着——两个人却忽地对视了一眼。
　　禁林里传出了极小的哽咽声，葳蕤的草木被动得窸窸窣窣的响。
　　“看看？”
　　德拉科征求性地问了西奥多一句，他注意力提高了些，牢牢地握住了手中的魔杖，一双眼像是能穿透枝叶看到什么。而后者看了他一眼，头微微向下，算是同意了。
　　西奥多与德拉科挑了块只有一些草木遮掩的路走，尽量不被树木的枝干勾住袍子发出声响，走到一半，却在林中见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背影。
　　“丽娅？”
　　格洛丽娅跪在地上，后背向前驱，双手抓乱了头发。灰色的眼眸不要钱地掉着眼泪，偶尔像是心被撕碎了一样痛苦的咆哮几句，看起来揪心得紧。
　　德拉科这下一下子清醒了：他向前走了几步，却又马上忍住、悄悄地退了回去。
　　目光停在少女膝盖边的火.弩.箭上，修长好看的手握成了拳，掌心的肉被圆润贴服的指甲抵住。聪明如他——金发少年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看着一个箭步走上去抱住格洛丽娅的西奥多·诺特，他抿住了唇。刚松开的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自己的袍子。
　　“丽娅——别想了好吗？已经过去了。”
　　此刻的诺特像是一个温柔的哥哥，与上秒的冰山脸迥乎不同。他熟练地从自己袖口的内夹里抽出一条绣蔷薇花的淡紫色手帕，捧起女孩的脸，像对待珍宝一样细细地擦拭她掉下来的眼泪。
　　“别哭。”
　　“眼泪是女孩的财宝。”
　　德拉科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刺眼得很，他盯了盯那条手帕，喉咙像是被呃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很想走上去像西奥多一样安慰格洛，但他没有立场，也没有合适的身份。最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仿佛走得潇洒，便是对得起自己的样子。
　　“梅林的鼻涕虫！”
　　——恍惚间，格洛丽娅耳边钻进了几个好笑的字。灰眸从西奥多洒着阳光的粟发离开，她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看去。
　　黎明开始的地方，阳光渲染着高大的树木，更远处有辽阔的蔚蓝天空。少年颀长而略显落寂的身影和绿林中倾泻的阳光糅杂在一起，显得孤单，而却又有魅力。那头与常人不同的金发让人自觉可望而不可即，华丽暗底的袍子、袖口上简单的魔杖……少年身影，晃动在时光之上，在那双灰眸里挥之不去。
　　格洛丽娅停止了掉眼泪，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什么事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她在脑里勾勒出两个男孩的容貌，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可能又要有所改变。

　　是夜。
　　一弯银钩高挂天际，云托起皎月，模糊了她弯弯的界限。银流从天空的一角泌出来，融合于空气，变得柔和似絮，轻如浮云。
　　白雾般的月色铺满大地，她于凡世间洒下了无限清辉，远近山河全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美感里。月亮女神塞勒涅仿佛即刻便会架车而至，她辞空而落，游踪如缕，霍格沃兹温情肆意，处处尽显美丽：城堡的长廊也浸透在酽酽的白光里，一扇月光交织成的窗，坐着一个金头发的神秘少女。
　　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坐在走廊的窗台上，背靠石壁，双腿抵在对面，手中是一本描绘着绚丽色彩的画册。明亮的色调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美丽，笔尖在上面勾勾画画，不久便显现出了一个大概的人影。
　　走廊没有点灯，所有的光来自于窗外硕大的月。月光匀称地铺开，婆娑的树下是散了一地的碎玉。这时，走廊的尽头走上了一对斯莱特林的男女。格洛丽娅·斯拉格霍恩和德拉科·马尔福两个人相对无言的走着，他们都从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研究忘却药水的解药出来，因为中午发生的事，空气里环绕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现在已经过宵禁了。”
　　棕发少女看了看作画人的墨绿色领带，张了张嘴，最后先打破了和德拉科尴尬、而又相对和谐的局面。另一边的金发少年抿着唇，他的侧脸在阴影里划出了一道好看的曲线，他盯着格林格拉斯家的二小姐看了好些眼，又看了看格洛，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句话：“斯拉格霍恩，你以为你可以命令一个马尔福吗？”少年挑了挑眉，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格洛丽娅。
　　“我是个斯莱特林，请你别用看哈利的眼神看我。”
　　女孩面无表情地说着，左手摸上右手食指的第二骨节，兴趣转移到了阿斯托利亚身上。
　　一旁的德拉科像是被施了消声咒：他睁大双眼，半句话也没说。谁会想到一向安分守己的格洛丽娅会发表这样的言论呢，顿了顿，德拉科把自己的头抬高，带着一点愤怒，他回道：“你还知道你是个斯莱特林！你可是加入了‘救世主’的D.A组织！”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斯拉格霍恩——为什么所有人都爱围着救世主转，真是见鬼！”一提到那个疤头，德拉科心里的火就蹿了三尺高。
　　“斯莱特林就不能讨厌乌姆里奇了？”格洛丽娅敛去自己脸上本来就若有若无的笑意，扬起了小脸，回头与德拉科平视。
　　“你……！”
　　“你好，斯拉格霍恩小姐，还有德拉科。”
　　——突兀的柔和声打破了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金发少女抬起了头，柔顺而细的长发在月光下显得很有色泽。
　　阿斯托利亚金灿灿的长发铺在肩上，让人不由得联想到朝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和葵花所沐浴的阳光。她的颜色比奥莉芙浅些：格洛丽娅看着女孩嘴角上带着的淡淡的笑，以及一看过去便足够温柔舒心的眉眼，没由头地对她生出了几些好感：“晚好，格林格拉斯小姐。”礼貌地回应，棕发少女嗓子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东方温润的暖玉。
　　“嗯……晚上好，利亚。”
　　德拉科灰里带着蓝的眼侧目打量着格洛，他观察着女孩精致的五官，复又将自己的视线，赠允了不时用橡皮在画纸上擦着什么的阿斯托利亚。
　　“斯莱特林的级长是不会给自己的学院扣分的。”阿斯托利亚收拾收拾了自己，对格洛丽娅笑道。少年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窗外好看的夜景，罢，没有反驳，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斯托利亚，接着喊她赶紧回到休息室：“达芙妮会担心的。”他这样说。
　　仿佛能记住所有人的喜好，只要这点喜好未来能帮助自己拿到点什么。
　　“都回去吧。”
　　格洛丽娅瞥了瞥双眉，先一步地走上了通往斯莱特林的圆形长梯。梯子走起来有些晕，但看起来比其他学院的华丽些许。
　　这是斯拉格霍恩祖先的杰作。
　　她的嘴角默默地上扬了一些。回到宿舍沐浴更衣、上床休息——躺在柔软的床上，她的脑海里又是一个金发少年。
　　“德拉科？”她小声地喃了一句，即刻像是捂住一个禁忌的名字，用手指轻碰了自己的嘴。
　　斯拉格霍恩琢磨不透在自己面前总是变化的马尔福。想想不久前少年跟着自己一前一后走的一段长长的路——惘然，但她还是枕着窗户里的绿色缓缓睡去。
　　梦里，有一个少年在黑暗的路上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