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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火漆上的黑山羊 变速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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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穿透窗棂,打在霍格沃兹图书馆整齐放置的古书上。格洛丽娅拿着斯内普教授的同意书,穿过一排排书架,和往常一样从禁书区中取走了两本封面已经脱落的书籍。
平斯夫人注视着那个面无表情的斯莱特林小姑娘,不自然地提出了好好保管书籍的警告:格洛丽娅是图书馆的常客,是霍格沃兹里最频繁出入禁书区的人。平斯对她总是有着一种特别的态度:源自于她的爱读书和爱读禁书。
回忆与现实隔了太多的梦境与春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平斯对许多事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早已忘记格洛丽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光临禁书区的了,只记得最初她来借书时身旁总有一个拉文克劳的男孩,一头微卷的黑发软软的搭在前额上。
她的脑海勾勒不出男孩的五官,但她记得男孩有一双像海一样蓝的眼眸,就像两颗蓝宝石似的,小姑娘们送看久了总是会沦陷进去。不过,少年眼里的蓝色是不会涌动的,他面对什么事总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和格洛丽娅站在一起,两个人不苟言笑的样子活像两座雕像。
格洛丽娅的古板和自己有时候挺像的,平斯盯了盯少女,后对自己说道。
格洛丽娅拿到了书后,轻轻地往书的封面上吹了一口气。
书皮上的灰尘飘走,像雪花融于雪地一样回归土地。她擦拭完了书包,礼貌地对平斯夫人颔首示意自己要离开。她那两只灰色的眼不自然地扫了眼人有点多的图书馆,选择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图书管理员平斯对她的行为表示见怪不怪,她重新忙起了手头上的工作,如同一个普通的、混动的圆轮一样周而复始。而与她相较而言那个年轻的存在——格洛丽娅则走出了图书馆,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翻阅书籍。
两本禁书都看不大清写书的人是谁了,但从书名看,它们都关乎魔药。
斯拉格霍恩家的人在魔药上都有那么些天赋,格洛丽娅不知道天赋是否可以遗传,但事实上她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
最近,她与自己的斯内普教授在完成一个有关遗忘药水的学术研究:目前,遗忘药水没有解药,而他们两个企图创造一种新药剂。具体是为了什么,斯内普并没有告诉她,但事实上她也毫不在意。斯莱特林们都懂得明哲保身这一道理,而如果研究,她想自己的毕业证书会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走出图书馆,刺眼的阳光不顾云霭,直射到了格洛丽娅的脸上。忽来的强光晒得她睁不开眼,那双灰色的眼眸也短暂地失去了感知世界颜色的能力:她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耀眼而没反应过来的白。
伸出手,将手掌挡在额前。黑色断绝了太阳的狠厉,她得以缓缓睁开自己大而漂亮的双眼。阳光被睫毛剪碎,零零星星的几点映在眸中,少女的眼眶如同一个舞台,那层虹膜也像洒了散粉和金鳞,观看者嘴中只剩下几字——流光溢彩。
格洛丽娅挡着手走,走到阴影时,已经处在了黑湖的边界。湖畔边高大的树木遮盖住了阳光,星子洒在树下,数量踩不完。她该庆幸她的好记忆没让自己走进水里,臂弯夹带着几本看起来分外厚重的书,她抽出了课上要用的魔咒课本,用自己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翻到了特定的一页——轻轻一扯,一封来自斯拉格霍恩现任家主威廉的信笺落了出来,少女扫了一眼署名,小心翼翼地拆开看了起来。
斯拉格霍恩家传统的信封是灰黑色的,看起来像是那种银黑色的、斑驳的矿石,与普通羊皮纸制成的不大一样。纸与纸的中心交界处,怼着一个黑色的黑山羊火漆。山羊的一边脸覆着一只像是来自伊甸园的毒蛇,看上去神秘而尊贵。
银色的燃料勾勒出了凸起的部分,所有的银色构建起来,合成了古老家族斯拉格霍恩的家族印记。信封的右下角有一个像蛇一样的字母“S”:那是家族的缩写。有些族人不大喜欢“Slughorn”的上部分,于是便拿了首字母代替。
威廉是格洛丽娅的老伯父,与其不在同一分支,但却都是从小被家族预选出来的家主。他们联系密切,说不上亲,但相互信任。前者有义务将自己所能教于后者,而当格洛丽娅成年后,他也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正式退位。
他们的关系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有时是教与学,有时则相对平等。格洛丽娅瞥着信件上潦草的文字,猜测这是威廉在急急忙忙之中写的,棕色的眼眸掩盖住了她的情绪,仔细再看一次之后,她施了一个“熊熊燃烧”——那封信化作了无法复原的灰烬。灰烬归根本来,她琢磨着威廉的话,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封信提到了许多东西:包括他们一直所计划的,将大战在即,斯拉格霍恩子嗣们送出英国的事。之前格洛丽娅提出的庇护所也都统统搭建完毕了,英国四处的深山老林,建立起了各式的庄园和城堡。他还提及了昨日食死徒与凤凰社的神秘事务司一战,诺特、塞尔温等向来与斯拉格霍恩来往频繁的家族家主都被送入了阿兹卡班。格洛丽娅的脑里推出一个个人的身影:奥莉芙及她的两个哥哥、她曾经最要好的朋友西奥多、以及马尔福家那个趾高气扬的小少爷。
“我不能让自己和你们一样对嘛。”她吐了一口浊气,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一个肯定句。她知道斯拉格霍恩即将确立阵营,而这种古老且在英国巫师界有着重要地位的纯血家族被允许站中立的可能性十分渺茫,家族中几个地位较高的家人也不怎么心悦加入食死徒……她忽然感觉压力前所未有的大,或许,她与威廉最后的决定——关乎整个家族的存亡。
黑湖的人不多,放眼过去只有几个看书的赫奇帕奇和一对依偎着的情侣。
格洛丽娅挑了一棵大榕树坐下,看着魔咒课本上公正誊写的“格洛丽娅·斯拉格霍恩”几个字母想入非非。
她不是第一个叫这个名字的斯拉格霍恩族人,她有一个被誉为“荣耀时代”的曾祖母也是这个名字的拥有者。
她的曾祖母是一个对魔法界贡献颇多的人物,族人把她立为“优秀后嗣”的标杆,在家族危难之际被取这个名字的格洛丽娅,也深知这个名字的寓意,而她从小到大也必须事事向前人靠齐,甚至得比自己的曾祖母更加优秀。
翻开那本垫在最下方却极厚的牛皮笔记本,格洛丽娅零零星星地往上记录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后翻到背面,一整页满的端正的字写着她每一项应该完成的事。修剪得整齐、染了一层透明甲油的指甲从最顶端数下来:她每看完一行字,手便自动地一旁打个对勾。
事实上,她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自律——无论每天给自己安排多少任务,她最后都一定可以完成。
“让我看看——‘黑寡妇’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变速的风,带来了星子底下耀眼的金发少年。
德拉科坐着他护理得当的光轮2001从较远的地方飞来,一把夺过格洛丽娅手中的笔记本,像一年级时拿隆巴顿的记忆球一样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她。
他的嘴角噙着笑,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女孩身上。二人悬殊的高度意味着格洛丽娅没办法够到德拉科,马尔福少爷显得高高在上,即使此刻他的父亲正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阿兹卡班。
少女迅速地从兜中抽出了她的魔杖,那股连通心脏的温流使她瞬间充满了底气:她向半空施了个咒,却被少年调转扫帚,毫不狼狈地躲过了。
德拉科看着少女面上没来得及敛去的怒色,嗤笑道。
“呵……斯拉格霍恩,想打到我?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挽留那个对你失望透顶的塞尔温吧。我以为他那小身板过不了多久就会去见梅林了。”
“那时候你可就真的变成黑寡妇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少年灰蓝的眼并没有紧盯的目标,二人相距甚远,格洛丽娅看不出德拉科在想些什么。
锦布长袍下,她不大的手握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如果德拉科现在就在她的面前,她真心希望自己可以一拳打在他高高的鼻梁上。她有点害怕德拉科会翻看自己的日记,或是将自己所面对的家族压力连同少女心事一同念出来。可惜她表面上依旧面不改色,像是毫不畏惧,不慌不忙而落落大方。
“问毕维斯的情况?我想这件事您父亲或许可以帮你解答。他现在就和老塞尔温待着一起——就在阿兹卡班。如果你想去,用飞路粉可不需要很久。”
格洛丽娅摸着自己手上的骨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她已经对马尔福没了耐心:她不知道德拉科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捉弄他,即使他现在心情可能也不是很好。但她又怕没有把狠话撂清楚,双手拨开风打散的发丝,她盯着金发少年道:“马尔福少爷,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介意给你的光轮2001施个燃火咒——你的父亲或许会帮你买一把和波特一样的,但也或许不会。最后——抢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习惯,请你把笔记本还我。”
她说罢,首次毫不吝啬地向金发少年彰显了自己迷人的微笑。后耸了耸肩,看上去有几分笑里藏刀的味头。
“斯拉格霍恩——”
德拉科看上去就像一个气急败坏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要反驳女孩什么了,只是气呼呼地念了她的姓氏。
可格洛丽娅还没来得及观察他的愤怒,就看见他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这样,如果你能追上我,我就把笔记本还给你。”
“据说你给法瑞尔那个泥巴种买了一把火弩.箭,为什么不让它出来晒晒太阳呢?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可还挂着你亲爱的父亲追球手的徽章呢——周末,否则slughorn就是Sludge!”
语闭,少年骑着风像金色飞贼一样离开了。格洛丽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嘴吐了个词。柔柔的风铺面而来,星子在她的牛津鞋上,她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手,她道——“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