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主神今天和好了吗[无限流]》暑岁

30、玛丽有只小羊羔（三十）

　　陆安静清秀的脸庞隐约透出一股诡异。

　　她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赵小雪僵硬地问。

　　“我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让我不能忍耐的事。”陆安静看着自己的手，“他不像我想象里的那么……完美无瑕？”

　　“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想杀人啊。”赵小雪退后一步，不停摇头。

　　“你说的对，”陆安静说，“我没有杀他。”

　　她的反应异常平淡，和韩奕与秦昭然都不一样。

　　“我只是觉得不能接受他。这是我自己的感觉，我没有对他做什么。”

　　“接下来应该去图书馆。”陆安静上前一步，对喻汀说，“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嘴角挂着温柔而恬淡的笑容，依然是乖巧羞涩的样子。

　　喻汀无波无澜地说：“你们决定。”

　　陆安静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但是很快，她眼睛里的光彩就冷下去。

　　贺子衿揽住喻汀的肩膀，用极其熟稔的语气说：“嗯，我们听你们的。”

　　“我们”，听，“你们”的。

　　自然地在他们之间划分开界限。

　　而喻汀对他语气里的亲昵似乎没有意见，只是在挑剔他揽人时用的手劲。

　　贺子衿玩笑着松开手，又帮他把耳朵旁边的头发顺到耳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喻汀的耳朵腾地红了，揪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到角落。

　　“安静，你没事吧？”赵小雪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刚的事太吓人了？”

　　陆安静回过神来，摆摆手：“我没事。”

　　赵小雪站在她旁边，看着喻汀和贺子衿的背影，突然说：“我还是觉得他们以前就认识。而且关系很好。如果不是贺子衿说他已经结婚了，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对。”

　　她说到一半，手腕突然被人攥紧，疼得她大叫出声。

　　“对不起。”陆安静紧紧咬着下唇，血丝从被咬破的地方渗出。

　　“没、没事。”赵小雪惶恐地说，“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下一个目的地当然是图书馆。

　　图书馆并没有上锁。

　　高中的图书馆，并不是太大，但那么多书，真要找线索，也要费很大功夫。

　　几个人兵分几路，分别查找线索。

　　李术被视为重点保护对象，好几个人都围着他。

　　他也不难受，吆五喝六的，还一副“你们现在要保护我，我说什么事都要听我的”的样子。

　　众人，遂，让他去死。

　　喻汀拿着那本《玛丽有只小羊羔》，按照编号，找这本书应该放的位置。

　　但是——有哪里不对。

　　书的顺序好像是打乱的，标签贴的位置也高低不一，看起来很不和谐。

　　就像是这些书本来都不属于这里。

　　他只能先把这本书放在旁边。

　　他的注意力被一本没有标签的书所吸引。

　　这本书是纯黑色的封面，在一群五颜六色的书里，格外扎眼。

　　这本书并没有标签，封面上也没有字，翻开来，第一句话就是——

　　赞颂吾主。

　　他皱起眉，快速地翻看。

　　整本书都在讲一名神——克欧拉的光辉事迹。

　　这位神强大而神秘，他赐予他虔诚的信徒财富、荣耀、美貌和才华，只需要信徒虔诚的信仰。

　　他翻了没几页，就确定，这个神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这本书写的跟传销组织的宣传读物一样。

　　这个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还特别仁慈，天天帮助苦难中的人。

　　但他也要求他的信徒对他忠贞不二，言听计从，甚至是奉献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邪教。

　　这本书缺了一页。喻汀把之前夹在小说里的那张纸拿出来，插回书页里。

　　锯齿状的裂缝完美吻合，纸张和书本融为一体。

　　上面的克欧拉对着他眨了一下眼，向他伸出手来。

　　“啪”的一声，书被合上。

　　贺子衿站在他身后，双手将书合拢：“不要看他。”

　　“为什么？”

　　“他丑。”

　　喻汀笑了一声，手覆上他的手背：“你是觉得你长得比他好看？”

　　贺子衿眼睛都没眨一下：“应该还是好看一点。”

　　“手拿开。”

　　贺子衿慢吞吞地把手移开，又反手握住他的手：“我这还有一本书，不如来看这个。”

　　贺子衿拿的书，包装精良，浑身上下透着昂贵感。

　　这是一本宗教经典。

　　和喻汀之前看的那本不一样，这本书赞颂的是另一位神。

　　这本书里称，世界曾经陷入一场大的危机，魔王克欧拉带领他的信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克欧拉残暴、贪婪、冷酷，他代表着人类一切的恶意和无法抑制的欲|望，他鼓吹及时行乐，人应该追求当下的满足，废弃无用的道德和法律。他的信徒也遵循着他推崇的法则，漠视法律，只以满足不断膨胀的欲|望为追求，社会秩序近乎瘫痪。

　　克欧拉极其会欺骗人，他总是用人内心最深的渴望作为诱饵，诱导人们为他作恶。等人们反应过来，已经无法再脱离他。他最常做的事，就是对人们说“我能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你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人们往往因为最初代价的微小，而接受交易。人们的欲|望也永无止境，而代价也一点一点变大。最初，人们痛苦地发现，自己已经依赖上了这些交易，永远成为克欧拉的奴仆。

　　就在这个时候，“神”出现了。

　　“神”的名字是艾勒特。

　　艾勒特出身贵族，他忠诚、博爱、正直、善良，几乎拥有人类的一切美德。他与克欧拉展开了殊死搏斗，但因为人与魔王的力量悬殊，他惨败于魔王之手。

　　就在这个时候，克欧拉注意到了他的美貌。

　　身为魔王，他拥有着人类所唾弃的一切不良嗜好。

　　他很好色。

　　他迷恋于艾勒特美丽的□□，强行占有了他。

　　但是克欧拉的骄傲自大使他放松警惕，艾勒特忍辱负重，在克欧拉沉溺于情|欲的时候，一举重伤了他。

　　魔王身受重伤，陷入昏迷，世界又恢复了和平和美好。

　　艾勒特也被人们尊奉为“神”。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流宗教故事。

　　贺子衿把书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对喻汀说：“你看。”

　　画面上正是克欧拉强占艾勒特的那一幕。

　　丑陋的、佝偻着背的羊头怪物，正怪笑着压在穿着洁白长袍的年轻男人身上，年轻男人被迫趴在地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手指无力地抓紧地面。他的眼神迷离而茫然，精致的脸上沾了几粒尘土，双唇微张，身上的白袍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莹润洁白的双腿。

　　喻汀眯起眼。

　　贺子衿的手臂从后面，绕到他的身前，前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从喉咙里挤出恶魔般的低笑。

　　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在耳根濡湿一片痕迹。

　　喻汀：“你……”

　　贺子衿：“嗯？”

　　喻汀冷哼一声，猛地把书合拢，狠狠地砸在他手上。

　　贺子衿低呼一声，五官微微扭曲。

　　“你口味挺重的，”喻汀拿起书，晃了晃，“这么丑都能激动得起来。”

　　贺子衿一边吸气一边还在笑：“我又不是因为他，是因为……”

　　“喻汀……你能过来一下吗？”一个细弱的女声从贺子衿身后传来。

　　陆安静低垂着头，手指搅着衣角：“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我拿不到。”

　　贺子衿率先说：“我来帮你。”

　　“不用了。不麻烦你。”陆安静语气有点不耐，“这应该是我们选手之间的事。”

　　喻汀把书塞回贺子衿怀里，径直向她走去。

　　陆安静转身，疾步走到一个书架前。

　　这个书架很偏远，离喻汀刚刚的位置，基本上隔了一整个图书馆。

　　喻汀跟着她走过去的时候，经过了韩奕和秦昭然。

　　这两个人其实都比他高一点，也并不忙碌。

　　陆安静在书架旁的过道站定，还是没有抬头：“就是这里。”

　　书架的最上面似乎确实有着什么东西。

　　喻汀抬起手臂。

　　这个时候，他发现，就算陆安静不叫他，自己应该也能拿到。

　　他动作一顿，转头看陆安静。

　　陆安静站在过道里，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衣摆。

　　这是个很微妙的位置。她的位置就在两个书架之间。无论哪个书架倒下来，都不会砸到她。

　　“拿不到吗？”陆安静问。

　　“不会。”喻汀抬手，轻松的拿下那个东西。

　　是一只手机，手机壳清新恬淡，看起来是个女生的。

　　他刚想把手机递给陆安静，就听到危险的嘎吱声。

　　摆满书的书架正缓缓向着他的方向倾斜，并轰然倒塌。

　　“砰！”

　　巨大的响声响彻图书馆。

　　其他几个人都从书本中惊起，跑到声音的来源地：“怎么了？”

　　木质的书架倒在地上，鲜血从书架下方蔓延。

　　从书的空隙里，能看到黑色的发丝和校服衣摆。

　　贺子衿和喻汀站在书架的两边。

　　喻汀冷静地说：“陆安静被书架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