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玛丽有只小羊羔（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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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他们光顾着自己，忘了赵小雪和陆安静还在旁边女厕所。
“她们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出事了？”
“能有什么事，那个长羊角的人又没去那边。”李术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不定她们早就回去了。”
秦昭然不放心：“还是去看看吧。”
隔壁女厕所她们早就进去过，脏兮兮的，到处都是血，最后一个隔间还有人在哭。
这次一进去，场景更加惨烈，墙壁上都是血手印，还写着一大堆“滚出去”“你不配”“绿茶x”之类的侮辱性话语。
韩奕扯着嗓子喊：“有人吗？”
从最里面的隔间传出砰砰的撞门声。
韩奕拿着撬棍，走在最前面，屏气凝神，接近那个隔间。
“唔……”
隔间里传来女性被捂住嘴时挣扎的闷哼声和肢体撞到墙壁的声音。
“陆安静，赵小雪，你们在里面吗！”韩奕拍门。
回答他的只有更激烈的碰撞声和痛苦的哀鸣。
“看看能不能直接把门打开。”秦昭然语气急切。
韩奕抓着门把手往外猛拉，又用肩膀撞门，但无论是推还是拉，门都纹丝不动。
不是被锁住了，是被什么东西卡住——或者是有什么东西从后面牢牢地拉住门。
喻汀说：“撬棍。”
韩奕如梦初醒，把撬棍插进门缝里，脚踩着门板，使出吃奶的劲往外撬。
然而任凭他怎么使劲，门也只移动了一点点。
秦昭然从隔壁厕所搬了把椅子过来，踩着椅子，从隔板上方的空间往里看。
李术畏畏缩缩地问：“里面怎么样？”
秦昭然脸色煞白：“她们都在里面，陆安静好像晕过去了，赵小雪也快。隔间里都是血……有好几只血手臂缠着她们。”
他试着叫赵小雪，但赵小雪也只能无力地看他一眼，连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他找韩奕要来撬棍，试着从上面打开那些缠着她们的血手臂，撬棍刚接触到血手臂，就有一只手抓住撬棍，把撬棍向下卷，差点把他也带下去。
韩奕看急了上来帮他，两个人一起，才将将把撬棍抢救回来。
两个人筋疲力竭地跳下椅子，靠着墙大喘气。
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恐慌。
没想到第三场报复来得这么快。他们才刚刚意识到陆安静是第三个人，她就已经遇难了。
第三场报复和第二场几乎是同时进行，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那以后的时间间隔是不是会更短？
喻汀捧着热饮和贺子衿在旁边旁观。
他微微皱起眉，疑问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贺子衿笑吟吟地问。
“门还没打开。”
贺子衿满不在乎：“确实，可能是开门的方式不对。”
这不对劲。
喻汀让韩奕用撬棍的时候，他确实认为这是开门的工具。
因为这里没有其他的道具和线索了。
可是居然打不开……
虽然进来的时候，小白给了他攻略。但他觉得没必要，就没看。
现在要好好想想遗漏了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他打不开吗？”贺子衿用气声问。
喻汀一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他没打好主意，断然拒绝他的帮助。
隔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微弱。赵小雪本来就被折磨得没什么力气，是知道有人进来，才短时间地恢复精神。现在那股劲过去，反比之前更消沉。
“需要提示吗？”贺子衿问束手无措的选手们，“老规矩，用未来的分数兑换。”
秦昭然和韩奕额头都是冷汗。
他们既不甘心，又无能为力。
“我……我愿意。”赵小雪微弱的声音从隔间里传来。
“让我出去吧，我愿意付出分数。”她痛苦地说，“能让我出去就行，多少分数我都能给你。”
“成交。”贺子衿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残忍的笑意。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小雪隐约听到了黑山羊的笑声。
但她还是低声下气地说：“需要多少才能保证我出去？”
喻汀在贺子衿说出方法之前，快步上前，抄起撬棍，插进门缝，轻轻一撬。
门吱呀一声，向外打开。
一群细长的红色影子尖声惊叫着四处飞窜，从窗缝逃出厕所，只留下两个瘫坐在地上的人影。
赵小雪的嘴还保持着“去”字的嘴型。
她双目圆瞪，嘴也张着，傻乎乎地看着喻汀。
微弱的光笼罩在喻汀的身上，他手中拿着撬棍，五官精致，脸色平和，这层光让他的面部轮廓更加柔和，看起来圣洁而美好。
即使是撬棍上的血，也像是击杀恶魔后的战利品，丝毫没能玷辱这种神圣感。
这就是天神下凡吧！
她想。
陆安静也因为动静悠悠转醒，她先是四处张望，目光扫过门口，一下定在站在门口的人身上，无法转移。
她的眼神痴迷而向往。
喻汀把撬棍还给韩奕，说：“打开了。”
那个天神般的身影消失了。
赵小雪和陆安静心里同时涌起一阵失落。
秦昭然和韩奕把两个女生扶起来，从隔壁拿了点喝的，又把喻汀和贺子衿刚刚坐的椅子搬过来，供她们休息。
两个人都满脸疲倦，身上的校服脏得看不出本来样子。
赵小雪瘫在椅子上喝快乐水，大喊：“我——终——于——出——来——了——”
陆安静则先去洗了把脸，把身上的血迹洗掉。
她看着校服上的血，拧起眉。
秦昭然主动脱掉外套：“穿我的吧。”
“谢谢，”陆安静咬咬下唇，没有直接接受，却看向喻汀的方向。
喻汀正和贺子衿说着什么，眉眼冷淡。
他的校服很干净，里面好像还穿了羊毛衫，即使不穿校服外套，也不会冷。
喻汀和贺子衿似乎起了争执，肢体动作幅度有点大。
贺子衿说：“她已经接受帮助了，需要扣除分数。”
喻汀反驳：“她没有。这个门本来就该我开。”
贺子衿坚持：“但是她想求助。”
喻汀看起来不太高兴。
两个人和其他人好像都隔着一层结界，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干扰他们。
秦昭然问陆安静：“怎么了？”
“没事，谢谢。”陆安静垂下眼帘，披上秦昭然的衣服。
韩奕也一脸嫌弃地把校服外套扔给赵小雪。
赵小雪大呼感谢。
“我们一进来，就发现其他门都打不开，只能开这一扇，没多想就躲进来了。”赵小雪趴在椅背上，捶得椅子嘎吱作响，“虽然脏是脏了一点，但也只能藏了是不是？”
“可是谁能想到，我们一进来，就有好几只手从墙壁里伸出来。我们这才想起来，之前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其他门都是开的，只有这扇门紧闭，而且里面还有哭声。”
赵小雪唉声叹气：“我们这个时候想走，已经出不去了。我觉得这里肯定有哪个女生被关起来霸凌过！因为那些血手一边抓我们一边还骂人，说什么‘你不配’‘他那么好你对不起他’‘绿茶’之类的，一看就是小太妹校园暴力。我倒还好，皮糙肉厚的，安静就惨了。那些血手就欺负她。”
“可能不是因为她好欺负。”秦昭然把刚刚得出的结论说出来，“她们的目标就是她。”
“这样？”赵小雪眨巴眼睛，“那我就是倒数第二个？怪不得那个时候说‘轮到你了’。”
“但我总觉得，这个速度太快了，”秦昭然耸耸肩，“也许是我想多了。”
“你又是为什么想杀他？”李术问。
“我没有杀他。”陆安静秀气的眉毛拧紧，“我只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我也没有杀他，”秦昭然温声道，“只是曾经对他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在这里捡到的那张纸条，是对应你的吧？我其实一直不理解，纯白无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你和他抢男人？”赵小雪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是不是他抢你男人，所以你找了一群人打他。”
她又自顾自地摇头：“不对啊，你这么文静，不会做这种事。再说了，把男的关女厕所是怎么回事。”
她恍然大悟：“难道他其实是女的？女扮男装，被你发现了。你觉得一个女扮男装的都能抢你男人，很没面子。然后你把她抓到女厕所，要她脱衣服拍照，想威胁他。”
其他几个人都用一种“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看着她。
“我、我瞎猜的。”赵小雪尴尬地低下头。
“首先，那个说‘他配不上’的，不是安静。其次，所有人的文字都用的是男他，不可能出这种问题。再次，他唱歌的时候，是男声。”秦昭然一条一条分析。
“哦、哦。”赵小雪无地自容。
陆安静抿紧唇角：“不是这个。我其实……”
她拿出一张沾满血污的日记，抹去上面的血迹。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暗恋笔记。
陆安静的文笔很细腻，把那种少女情怀描绘得惟妙惟肖。
【9月3日】
【今天是重新分班的日子。】
【听说我们班有一个人是抄进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老师没有取消他的成绩。】
【他看起来闷闷的，不怎么说话，脸色很阴沉，有点不好接近。】
【我的座位就在他后面。他好高啊，坐直的时候，我都看不到黑板。】
【可是我不敢和他说，只能自己歪着身子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趴下去了一点，我能看到黑板了。】
【好像，他人也挺好的。】
【9月10日】
【肚子好难受，浑身都没有力气。】
【地也不想扫。】
【等等，是谁帮我把地扫了？】
【好像是他……】
【9月11日】
【我给他带了礼物，当做扫地的答谢。】
【他没有接受。】
【他好像很害羞。根本不是其他人传的样子。】
【那就偷偷放他桌子里吧。我记得他家里情况不是很好，以后再给他带其他礼物。】
【10月3日】
【月考结束了，他果然考得很好。】
【我就知道他不是抄的。】
【班主任说，按照排名选座位和同桌。我一直在心里念，千万不要选他，把他留给我。】
【可他还是先被人选走了。】
【下次我一定要考得更好。】
赵小雪啧啧感叹，直接往后翻。
【4月20日】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往我的抽屉里扔恶作剧的道具，还写恐吓信。】
【是他的暗恋者吗？】
【他那么优秀，有这么多人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弃。】
【他好像没有女朋友。】
【4月24日】
【糟糕，被那些人找上门了。】
【就是她们往我的抽屉里做恶作剧。】
【她们把我关在厕所里，说要教训我。】
【凭什么说我配不上他！我不信他会喜欢这种花枝招展的女生。】
【那些人突然很害怕地走了。】
【我一睁眼，就看到他的脸。】
【是他救了我。】
【月光下，他就像是神一样，将我从地狱拯救出来。】
【太难堪了，我的衣服都皱了，头发也乱七八糟的，一定很难看。】
【可他一点都不嫌弃我，还问我冷不冷。】
【有他在我怎么会冷。】
【可惜他身边还有一个人。】
【为什么那个人也在。】
【4月27日】
【今天是出月考成绩的日记。】
【我考到第一了！】
【我可以先选座位了。】
【可是他好像考得不太好。】
【前两天有人来找他麻烦，而且他这几天好像感冒了。他是因为这些事，才没考好吧？】
【我给他带了鸭汤，希望他喝了能感觉好一点。】
【该吃晚饭的时候，我偷偷跟在他后面。】
【可是他好像没去食堂。那个方向是……图书馆？晚饭时间他也咬看书吗？】
【这样对身体不好，不吃晚饭容易有胃病。】
【我跟着他。】
【我……我看到了什么？】
【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赵小雪捧着日记愣住。
陆安静的声音幽幽在她身后响起。
“我其实喜欢他。”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想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玛丽有只小羊羔（二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