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林七笑着说：“我也还没问呢呀，而且我说了我主业是算卦。”
陆庭梗着脖子问：“那跟我们做的梦有什么关系？”
彭车在一旁解围：“什么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做题做傻了。周易!解梦!懂不？”
虽然陆庭仍然还没有迷过来，但她听彭车那么说，也就识相的不再说什么了。
林七拿出待客用的招牌笑容，手指着对面的蒲团说：“请。”
彭车刚想坐下，却被陆庭拦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哎，你这儿算一卦多少钱？”
彭车听后不禁暗赞：幸好还没开始，都忘了问价格了，万一对方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林七抿嘴笑道：“放心，今天这两卦算是补偿你们不小心吸入‘安神香’，所以免费，但也只有这两卦是免费的，其它的商品就要付钱了。”
陆庭和彭车听她这么一说，便也安心了。
待彭车和陆庭坐好后，林七又问：“你们谁先开始？”
陆庭看了一眼彭车，见她没有要先开始的意思，就试探着说：“我……先来……？”
彭车也无所谓谁先谁后，她刚刚也就是在等陆庭说：“我先来”。如果陆庭不说的话，那她也就会说：“我先来。”
林七说：“那请你说说你的梦境吧。”
陆庭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嗯……我梦到……这里，还有你，你说，说什么……好好享受……什么……什么梦境。”
等了一会儿，陆庭见林七还没有说话，就问：“怎么了？”
她这一问就把林七给问懵了，旁边的彭车首先反应过来，说：“你接着说。”
“啊!啊？接着说？”陆庭觉得这样的环境下，实在是难以开口。
看出陆庭的窘迫，林七便对彭车说：“那我们进一步说话吧。”
彭车“啧”了一声，说：“我能随便看看吗？”
彭车也不是对陆庭的秘密很感兴趣，而是她很想参与到陆庭的所有生活中，冥冥之中她很想陆庭的所有都跟自己多少有些关；但又理解陆庭的难言之隐，如果是她也很难就这样说出口。
林七说了声“可以”便带着陆庭起身向她身后的屏风走去。
陆庭跟着林七绕过屏风，就在陆庭正忧愁，这么个薄薄的一层怎么能阻挡得住声音的传播时，前面的林七突然转身，对她笑了笑。
陆庭觉得林七人长得美，笑起来更美，就像九天玄女。虽然陆庭并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玄女，但似乎就是林七这样的。
林七引着陆庭坐在她梳妆的镜子前，镜子里映出林七与陆庭的两张脸。
只见镜子里的林七轻启薄唇：“告诉我你的秘密。”
陆庭不由自主的说：“我……我害怕没朋友，害怕被人孤立，害怕被人瞧不起。想要当一个学霸，被人敬仰，可是似乎现在做不到了，应该是我差得太多了。”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嫌弃安于现状、过于现实的人，不喜欢没集体意识的人，可有时候我似乎就成了这样的人。其实我讨厌的是我以前的高中，讨厌我那个班里的所有人，讨厌我的那段人生，我觉得我有一个失败的高中生活，失败的人生。”
陆庭勾了勾嘴角，苦笑着说：“可尽管这样了，我还是不能够认清现实，我还在期待着会有奇迹发生。”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了头，克制了声音，很艰难地说：“我想要努力，可是我做不到了，我再也没法像小时候那样了，我……”
她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恨那个为了想要成为同学们话题中心，一门心思的想要融入大群体的人。”
她突然哭了出来：“我想放弃生命，但是不敢。”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一般的哭诉：“我怕放弃了之后还会被人评论；我怕我刚放弃了，好运就来了，我宁愿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我!这一切从来就没发生过!”
“成为话题中心不是你想要的吗？”林七的语气平平，好像并没有被她的一番诉说感染到。
陆庭带着哭腔说：“可是我现在不想了，我只想能够像以前一样安静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林七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又说：“我在你的梦中看到彭车不是你高中同学吗？你也讨厌她？”
陆庭慢慢地平复气息，说：“我不讨厌她，我……好像是离不开她了，如果没有她，我都不知道我该跟谁分享我的喜怒哀乐了。她，是我三年来在那个地方唯一的精神支柱。”
“你讨厌你的高中，讨厌你班里的同学？”林七又确认了一遍。
陆庭吐出了一口气：“嗯。也不是讨厌所有人，只他们都在那个班里了才讨厌。”
林七问道：“彭车不也是你班里的同学吗？”
陆庭的语气已经平复的与开始一样了：“我说的是转文科之后的那个班。”
“嗯，睡吧。”说着林七转过陆庭的身体，并伸出手在陆庭额上点了一下。
接着陆庭就趴在林七怀里睡着了。
林七见过很多像陆庭一样的人，他们或者她们都有过不堪的往事，都是一样艰难的活着。
这也是“凝魂”威力，受过“凝魂”的人都要接受“矢口阁”的询问。矢口，拆“知”字，取“箭矢”与“失”之意，“失口”就可能会变成“矢口”。故“矢口阁”的信息无论作用大小，都一定要准确，这也是刚刚林七问陆庭那几个问题的原因。
林七把陆庭安置好了以后，又转出屏风，叫住了正在随便看看的彭车，面带微笑地看着彭车的眼睛。
彭车发现林七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有星空，有银河，就是没有自己。但是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觉得好美。
林七勾着嘴角说：“彭车，跟我来。”
这声音在彭车听来像是来自九天，来自遥远的远方，带着风尘。彭车不由自主的跟着这个声音的主人，任其排布。
林七引导着彭车坐在刚刚的案几旁，而她也坐在彭车的对面，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彭车张了张嘴，应该是久不出声，喉咙有些干涩，故只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我……”
林七依旧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彭车清了清喉咙，说：“我，我彭车，不依靠任何人，比任何人都艰难，比任何人都努力的活着。
“我可以温柔对待任何人，包括那个抛弃了我和妈妈还有哥哥，让我陷入这种境地的男人。
“我不想恨任何人，那样很累，我也懒得去恨谁。
“我很喜欢别人跟我说心里话都感觉。
“虽然我不一定每天都努力的活着，但我会尽量让每天都快乐。”
林七看着她沉默着，嘴角的微笑更深了，但却是发自内心的笑。
突然林七收敛了笑容，问：“如果你可以回到他离开的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呢？”
彭车却笑了：“如果再回到那个时候，我想踩那个女人的脸，她那张分分钟出戏的脸，让我忍不住想踩。”
随即彭车脸上的笑容又暗淡了下来：“可是那个时候的我打不过她，我谁都打不过，很没用。一想到那个时候不能帮到妈妈，我就很难过，不过我现在会尽量让妈妈开心。”
又说：“陆庭这个傻子，家庭那么完整，生活那么轻松，却还是过不好自己的日子，还经常替我打抱不平，觉得我太委屈了。都是我自己愿意的呀。”
林七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像在陆庭额上在彭车额头上也点了一下，彭车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林七却陷入了沉思。
林七之前在陆庭的梦里看到了她曾受到过各种暴力行为，同学的冷暴力，或直接的□□伤害，父亲的暴力，家庭暴力，老师因为她性格扭捏也忍不住打骂她。
那时候的她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本来性格开朗、外向、天真、胸无城府的一个孩子，逐渐变得多疑、沉默、带着多个面孔，以至于她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她了。
所以陆庭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黑化，是表示她已经很善良、很控制自己了。
而彭车同样也经历了很多类似的事情，却比陆庭还要能够保持初心，真的是因为懒得恨吗？连回忆起来都像是别人的事似的。
正想着，一个穿着窄袖衣袍的男人突然出现，说：“林七!快回去吧!”
林七被吓了一跳，说：“您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好不好。”
那个男人坚持说：“快跟我回去。”
林七一改在彭车与陆庭面前的端正与淑雅，歪着身子坐着，说：“我不，我就不回去。”
“别赌气了，快回去!”男人说着就要拉她走。
林七挣脱不过，边拍打他的手边说：“我不会去，你让师来，说好了可以多呆一会儿的。”
男人急了，说：“师父现在生死未卜!你要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别再任性妄为了，要以大局为重!”
林七不再挣扎了，只是愣在原地，喃喃道：“你，你说……师父……他……怎么了？”
男人一脸忧伤，说：“跟师父一块儿去的弟子突然回来了，一身伤，现在还在昏迷着，师父也联系不上了。”
林七怀疑他是在欺骗自己，师父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而且此行会遇险的概率也很低，怎么会危机性命。
“那回来的弟子有没有说什么？”林七盯着他的眼睛。
“还没问呢就昏了。”他也看着林七的眼睛。
“大夫怎么说？”
“大夫正在全力施救，但能不能再醒来还是未知。”
“师父都没能回来他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呢，得等他醒了才能再问呀。”
林七尽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个时候不能急，一定要保持冷静，不管发生什么，都得面对。最好，这只是个玩笑。
“走!”她走在男人前面，率先穿过了男人刚刚走出来的那扇门。
林七离开了以后，没过多久陆庭和彭车就醒了。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这么个地方也着实吓了一跳，但任她们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了，以及在这里干了什么。
但她们也顾不得再去思考这些事儿了，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们得赶紧回家了，不然到家以后面临的将会是一场不知道多少级的暴风雨。
一路上，她们也没有说什么。虽然相顾无言，但两个人心里都有着像是被甘霖浇灌了一般。只是沉默地走着，各自心里都装着自己的事，到了两个人该分手的地方，便轻轻地互相道别。
她们不知道的事是，从此以后，她们再也不会想起：她们曾经遇到过一个叫林七的老板，并且走进一家奇怪的古风店，在这个店里她们藏在心中的秘密被人窥窃。她们被暂时打乱的生活、一切都与原来无异，万物都重回正轨。
而林七还在某个时间里，某个空间里做着她自己的事情，想做的与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