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伯垆

5、第五章

　　桂圆和彭车说了几个陆庭陌生的名字，陆庭也没仔细听，就只是低头吃饭。尽管如此，陆庭还是落后了彭车一些。
　　桂圆觉得一直和彭车聊天，陆庭就在一边也不说话，好像有点冷落她了，担心她会不高兴，于是就对陆庭说：“你怎么吃那么慢。彭车都快吃完了。”
　　陆庭心知桂圆是想和自己说说话，怕自己生气，于是便佯装不服气的样子说：“哪有。”说着看了看彭车的碗，发现彭车的碗里几乎只剩下汤了。而彭车也是在打扫战场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捞着面条。
　　陆庭正心虚的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彭车却在一边补刀：“还说哪有，你自己来看啊。”
　　桂圆闻言笑了一声，陆庭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角。不知道桂圆看没看到，反正之后是不再主动跟陆庭找话了。陆庭到不在意彭车看没看到，反正彭车又不会多想什么的，况且有时候彭车也会回她一个类似的表情。
　　陆庭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可能会让别人感觉自己好像不高兴了，但有时候在彭车她们面前会不自觉的就做出来了。但如果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或者长辈面前，陆庭却怎么也不会做这个表情，一般都会忘记这个可以是搞怪，也是容易让人误会的表情。

　　陆庭终究是没找到机会和彭车说自己关于那件事情的想法。这样三番五次的错过说的时机，陆庭干脆就不想再特意跟彭车说了，她想可以等周六下午直接把彭车拉到公园里，这样更好，更方便。
　　比起自己在这瞎琢磨，瞎好奇，瞎激动，陆庭觉得节省了不少时间。可能到明年的六月份查分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分数不够去清北，都会觉得是因为自己这两天的心不在焉耽误了学习，而导致分数不够去清北。

　　然而，世事无常。就在陆庭好不容易不再念叨着公园里红房子的事了，彭车却突然提了出来。
　　这天中午放学，彭车一见到陆庭，就立刻严肃的说：“你这两天有没有做梦吗？”
　　陆庭嗤笑了一声：“我天天都做梦，而且每天都特别精彩。”
　　彭车听陆庭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便更加严肃的说：“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陆庭又说：“你刚才说得那句话是个病句——都‘有没有’了，你还用‘吗’。”
　　陆庭又想了一下，不太确定但装作很确信地说：“句式杂糅了。”
　　“哟，你语文不错呀。有进步有进步，看来这边的老师教得很不错嘛，连你都教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学习了。”
　　陆庭一脸黑线的骂道：“一边去!”
　　“好了好了好了，你别打岔了，说正事。”
　　“到底是谁在打岔咱俩。”
　　彭车本着找回一点是一点的宗旨，逮到机会就脱口而出：“语句顺序错误。”
　　陆庭刚说完就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话题是在谁那儿偏的，然后就发现是在自己那儿偏的，于是就红了脸，但不输气势地说：“我这是主谓倒置。”
　　“哟，主谓倒置都知道了。”
　　陆庭彻底无语了：“你到刚刚底想说什么啊，快说。”
　　“哦对了，差点忘了。”彭车一脸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我们周六去的那个公园有问题。”
　　见她紧张的样子，陆庭“恶”由心生，也很严肃地说：“嗯，是有问题。都那么老了竟然还在。”
　　“边儿去，我这儿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好，正事，说吧，什么正事。一亿以下的事免谈。”
　　彭车听到这作死又熟悉的话，心知是彭车在报复她以前，在陆庭着急说事儿时，她偏不配合的在一旁插科打诨。
　　出来混始终是要还的，彭车亲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理性，同时也感叹我国文化博大精深，流传于世的话句句是真理。
　　彭车也没有再接陆庭的话，就自顾自地说：“我这两天天做梦，而且每天的梦还都不一样。”
　　“嗯。”陆庭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是却想不出合理的回应。
　　彭车以为陆庭听明白了，而且两个人也快分开了，于是就接着说：“我觉得，我们还是里那个公园远点儿吧。就算要再去公园，也要离那个房子远点儿，别再摊上什么事儿了。”
　　陆庭一脑袋浆糊，先不说她好不容易不再想那个公园，就说刚刚彭车说得那两句话，她是一句比一句迷糊。
　　每天都做不一样的梦怎么就有问题了？怀疑自己做梦的根源是在公园的那个红房子里，那为什么要远离？为什么不去看看是谁或者是不小心粘上了什么东西？
　　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什么她彭车想说什么就说了，而且还说的那么直白，那么中二的事，怎么她说出来就听不出来中二感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陆庭觉得刚刚自己的嫉妒驱使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太丧心病狂了，看把彭车给急的，哦吼吼吼，真是太爽了，这几天憋得那些都烟消云散了，整个身心愉悦啊。
　　陆庭在心里蹦跶着且哼着小曲儿地走回家了，只有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陆庭已经好久没有现在这种充实的感觉了。这里的老师很明确晚自习的作用，只上了一节课就留剩下两节课给同学们自习。最后一节课是个连堂，中间没有休息，就一直上到放学。
　　所以，同学们在晚自习的时候一般都是写老师明天会讲的书店发的资料，或者资料里面附带的老师已经复习完了的那一专题的试卷，和写自己买的资料，写完了之后自己对着答案看错题，有的蒙对的题目也看看为什么对。
　　或许效率不是很高，但是没有浪费时间，就觉得很满足，很充实。就算累，也累得很舒服。
　　就这样，又一个晚上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庭就快全身心的投入到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的学习中时，彭车又一次提出了公园里的那个红砖青瓦的房子，以及从那以后她每天晚上做的梦，虽然过去三四天，她已经做了三四个不同的梦，但这件事却引起了她的特别关心。
　　“你还记得周六晚上做的那个梦吗？”彭车煞有介事地说
　　“嗯——”陆庭想了一下，说：“现在想想还挺模糊的。”
　　陆庭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怎么了？终于引起您老人家的注意了吗？”
　　彭车装作没听到她的嘲讽，接着说：“从那天到昨天晚上，我天天都做梦，而且还明天都不一样，还都能连到一块去。”
　　陆庭补充了一句：“跟连续剧似的？”
　　彭车想了一下，说：“对对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陆庭接着就喜笑颜开：“那不爽了，你可以都记下来，看看能不能写一本书，或者看看跟最近刚播的哪部剧的剧情比较像，然后你就去追。”
　　彭车一脸黑线地说：“然后再给别人剧透赚钱是吧。”
　　陆庭兴奋的说：“哎对对对，这样也不错。我倒是没想到赚钱这一茬，就想着追剧不要那么痛苦地猜剧情了。虽然我不太喜欢追剧。”
　　彭车努力控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一边儿去!我梦到的都是我小时候的事。”
　　陆庭难得配合彭车：“小时候咋了？”
　　“就感觉跟回忆一样，一点一点的。”
　　“嗯。那你……”陆庭想了想该怎么说，能让彭车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想要怎么弄吗？”刚说完，陆庭就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又补了一句：“你觉着对你的影响大吗？”
　　“嗯……”彭车想了想，说：“感觉挺大的。你说是不是跟我们那天见的那个老板又关系啊。”
　　听彭车这么一说，陆庭恍然大悟，一直以来，她都自顾自地认为在她们身上发生的奇怪的事都和那天发生的事，和那个老板有关系。只是凭着感觉，仅凭借着老板的那句：“试试这儿的安神香。”就断定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和那个房子和那个老板有关。
　　陆庭不禁想起自己平时批判那些没有确凿证据就妄下定论的人，不由得红了脸，觉得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同时，陆庭也庆幸自己还没跟彭车说。陆庭很不想让自己的缺点暴露给别人，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彭车。不过，陆庭还是很不想认为是自己担心彭车知道后会对自己失望。
　　由是，陆庭不由自主的小心地问：“那，要不我们周六的时候再去看看？”
　　说着，她们就走到了她们分开的那个路口，彭车说：“再说吧。”
　　不等陆庭说话，彭车又赶紧说：“走了，我今天得洗头。”
　　“嗯，拜拜。”

　　周六下午，铃声刚一结束，这栋沉寂的大楼顷刻间开始震动。先是听到桌椅板凳与第面摩擦的声音，接着就听到两三个人快步走下楼梯的声音，再接着就有两两三三的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说说笑笑的声音。
　　陆庭抬头看了一眼班门口，看到人头攒动的队伍，就加紧在稿纸上多添了几笔，发现这道题并不是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于是就把自己之前写的那些式子都划掉了，然后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庭发誓她真的就只多看了几眼，但是当她再抬头时，就看到刚刚还摩肩接踵的走廊，现在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陆庭猛地窜了起来，抓起刚刚在做的那本练习册又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慢慢合起来。然后又取下挂在桌子旁的书包，把练习册放进去，又从面前的书立里取出一沓老师发的、装订好的语文专题和一本英语练习册，这是她每天都会做的练习，周日的练习可以放上午做，这样周日下午就轻松多了。
　　最后，她又放了两本课本，一本政治和一本历史，想着能在今天晚上或者周日早上看看记记，这样下周的早读可能就会轻松点。
　　收拾好书包后，陆庭感到背上的重量传到心里，安稳了许多。她背着自己的这份安稳，冲出班门，跑下楼梯。
　　见到彭车立刻把笑容堆满脸，脸上似是写着“谄媚”二字，说：“走吧～”
　　彭车其实也没等陆庭多久，她也就是比陆庭稍微早了那么一小会儿到楼下。但她并不打算跟陆庭说，一是陆庭也没有问：“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二是她觉得陆庭现在的表情看着还是很爽的。
　　于是彭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淡淡的说：“嗯，走吧。”
　　陆庭见她并没有质问自己为什这么久才下来，语气中也没有不高兴，下意识的觉得彭车是大度包容了她这次，还满心愧疚，但她凭以往积累的经验，很快就压制住自己的这种危险的想法，问道：“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嗯。”彭车装模作样了一下，说：“我都等你快一分钟了。”
　　陆庭就知道没彭车没这么大度，毫不留情的骂道：“一边儿去!”
　　彭车突然说：“走，赶紧走，去公园。”
　　陆庭愣了一下：“嗯，走。”

　　还是那个公园，还是公园的那一角，可是陆庭这几次来都有不同的感觉。周六那次像是久别重逢一个认识的人，发现对方过得差强人意，却在某一不起眼的方面发现闪光；周日上午像是偶遇一个与之有过不美好回忆的人，从痛苦回忆到愤恨，再到最后的释怀。
　　而这次来，陆庭倒有种误入山林的感觉，土包的周围，平时看起来稀稀落落的不知名的几株树木，此时此刻在夕阳的倒映下，染上层层光辉，虽在风中凌乱，却显得庄严肃穆。
　　红房子站在岸边，倒像是一位红衣侠客，衣带随风飒飒，曼妙的身姿模糊在飘荡的红衣下。两边的绿柳像蒙蒙的薄雾，掩不住它勃发的英姿。
　　于是，陆庭心血来潮，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公园这一处的风景跟你上次来有些不一样？”
　　彭车点点头：“是有些不一样。”
　　陆庭听到后兴奋地握住彭车的手，刚要表达自己的感受，却听到彭车又说：“地上的叶子多了，书上的叶子更黄了，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陆庭扔掉了她的手，撇了撇嘴，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彭车有没有猜到她想说什么、在想什么，她也不敢再想。只是看彭车像是看透一切的表情让她不安，于是她使劲的在心里给自己暗示：“彭车那个没心没肺的应该不会看得出来。”
　　看来是心理作用没错了。陆庭暗自自嘲。

　　陆庭和彭车完全没有上个周六的那般悠闲的心情来欣赏和吐槽这个公园里的一花一木了，但也没有磨磨蹭蹭地向红房子那里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平时那么惜命的彭车此时也没有多少犹豫，就像是两个人平时约定去一家里买东西一样。
　　而上次禁闭的门，今次也恭敬的开着，虽然没有人来人往、玲琅满目，但也营造出了营业的气氛。
　　彭车在门口给自己打了个气，默默地告诉自己今天带了很多钱，这个店的最低消费应该管够，再不行还有陆庭呢，那个土豪。于是，彭车像是个刚刚收到拆迁款的暴发户似的走了进去。
　　而陆庭则因为刚刚的脑补画面，自认为自己此行涉及了一场江湖中的腥风血雨。于是，便如大侠般的走了进去。

　　陆庭刚进去就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嫌弃的甩了甩仅凭残存的一丝理智压制住的，想要撩自己想象出的衣袍的前襟的手。
　　刚嫌弃完，便听到一声：“欢迎光临，两位需要点什么。”
　　彭车转身面向那个好像没换衣服的古风小姐姐老板，笑着说：“哦，就随便看看。”
　　林七却说：“本店的特色是一些古风周边以及卜卦。”
　　陆庭抓住这个突破口，说：“哎你上次不是说是那个‘安神香’吗？”
　　林七说：“我上次只是推荐你们试试‘安神香’，并没有说本店特色就是‘安神香’呀。”
　　陆庭正为自己的鲁莽尴尬脸红时，彭车在一边突然说：“那你这儿的‘安神香’还有吗，我想试试，可以吗。”
　　陆庭正惊奇彭车居然主动提出要试‘安神香’，却听到古风小姐姐老板说：“不行呢，今天你用了与本香排斥的东西，会影响香的功效的。”
　　接下来，陆庭好像看到柯南现身一样，看到彭车正义凛然的气场，听到她无所畏惧的声音：“恐怕我们已经用过‘安神香’了吧。”
　　随着彭车的话音落尽，空气好似有那么一秒钟的停滞。
　　可另陆庭和彭车最吃惊的是听到古风小姐姐老板说：“是的，那天我放错了，请你们试试‘安神香’也是我客气一下而已，毕竟是开店的嘛，得营业呀。”
　　陆庭和彭车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只有愣愣地看着她。
　　还是彭车问了句：“那老板怎么称呼呢？”
　　“林七，”不等她们再问，林七就接着说：“我的主业其实就是算卦。”
　　陆庭却在心里一阵狐疑：“算命还可以这么高大上吗？”
　　一旁的彭车并不在意林七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最关心的还是梦的事，问道：“那你能说说我们的梦是咋回事儿吗？”
　　其实以彭车的逻辑是很说得通的，林七是算命的，也就包括解梦这块儿，而她最近的梦不管跟她或者跟那个“安神香”有没有关系，只要找她就对了。
　　虽然是信奉科学的理科生，但是有些现象用科学还是解释不了的。尤其这件事还是比较感性的，理性不一定能解决。
　　林七笑了笑，终于到正题了，刚刚还自爆了一半身份呢。自信满满地说：“能。”
　　陆庭听了半天，突然说：“我们还没说是什么梦呢，你怎么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