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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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越躺越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正在冒火，躺床上憋了一会儿，突然很用力地蹬了两下腿，再翻身坐起对着手机骂了句：“我…，”陆庭硬生生的咽下了后面的那个字：“一边儿去!”
怒火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个梦和公园里那个奇怪的红色旧式房子。但是她难得在不用上课的上午起那么早，还那么迅速地梳洗打扮收拾得干净利落。于是就决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跑一会儿步。与其说是跑步，不如说她走一会儿，急了，再跑两下。
走着跑着走着，陆庭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那个老公园。站在红房子外面，她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不知道为什么，陆庭觉得自己一个人进去总缺了点什么。虽然分带够了，防护措施也准备了，但就是觉得得两个人一块儿进去才行。
或许是她不敢一个人，两个人两个胆儿，更有底气；又或许是，第一次进去是两个人一块儿的，如果再进去时就变成一个人，陆庭觉得多少有些凄凉，心里更加没底气。
于是，本意是出来散心的陆庭，就真的在公园里欣赏了一圈。虽说这个公园年代久远，跟别的新建的公园比又小又破，但还是有些年纪大了的附近的老爷爷老奶奶会在这里晨练。他们也都是在公园的东边，也就是水池的东岸。东岸也有一座类似于红房子的建筑，和一个上了年代的长廊。所以公园虽不大，但若是想在这边看到那边，还是有困难的。
陆庭爬上小时候不让上的小土包，走进小时候向往的土包顶上的小亭子，靠着栏杆坐下。她惊奇的发现，在土包顶上的亭子里看风景，竟别有一番滋味。
红房子伫立在水边，红色的木制断桥通向她。她面前的水池被初晨的阳光浸染得熠熠生辉，似乎生出袅袅云烟，熏染了池边的垂柳。
陆庭不禁想起小时候，这里人来人往，断桥通往的水泥台还是光秃秃的，很好奇那是干什么用的，可是大人就是不让靠近。
小时候的自己似乎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么的自以为渺小、任人欺负的，刚开始好像是有人在自己调皮捣蛋的时候，嫌恶的对自己说：“你一个小女孩，这样做让人笑话。”然后自己开始注意仪态。
后来，在幼儿园里，在课上和别的同学一块儿嚷嚷着要老师讲故事，把老师吵烦了，被老师当成故事的主人公来讲。
那时候陆庭皮肤被晒的得有点黑，头发又很短，又碰巧到了换牙期，正巧那段时间下面的门牙一直缺着。陆庭至今还记得老师的那个故事，也还能感受到老师的感情在故事中越来越明显，那句：“豁着个牙，长得不咋，还天天吵着要讲故事。”
至今还记得老师话音刚落，全班爆发出的大笑，她性格很倔，不想被人看出窘迫，也想像往常一样和同学们一块儿“哈哈”大笑，可是她笑不出来。她只能感受着滚烫，邹着眉头，尽力表现出自己也被这个故事逗乐了。
那时，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局外人”。也就是那个时候，陆庭学会了看别人脸色，听别人语气，主动与看起来不友好的人拉开距离。也害怕了被人当成笑话。
后来，短发一直留到十多岁，所以总有人看不出来自己的性别，大庭广众之下总被人说是男生，也总会引来一阵嘻笑，每次被别人笑她的脸都火辣辣的，既红又疼。最终她学会了注意别人的心情，别人的看法。
回忆了那么多小时候不愉快的事，陆庭心里一阵烦躁，如果现在再遇到这样的事，她可能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甚至还赔着笑脸，乞求别人别再说了。很多次翻开这些旧历的时候，陆庭都想再回到那些个年纪，在那些个事件中。陆庭一定要不顾一切，让自己受到的伤害都得到个说法，至少也要自己日后想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愤恨。
可是，你对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也是很满意的吗。好像是陆庭心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让陆庭的烦躁得到了净化。
也对，如果没有那些事，或许现在的自己就不会是现在的自己了。像是守得天开见月明一样。
陆庭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公园，既然心情不再烦闷了，就该回去写作业了，既然决定了要再来一年，就要抓住机会。
陆庭走了之后，那个坐在屋里的一张蒲团上的古风小姐姐老板，睁开了化得精致的眼睛，眼神柔和似是月光注入一汪清泉。她的嘴角勾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来了也不说一声，弟子也来不及做迎接的准备了。”
“你我师徒多年，为师也不曾喝过你递上的一杯水，如今却说要为迎接为师做准备。”她身后的暗处传来男子的嗤笑。“只怕你做了准备了，为师倒不敢来了。”
“只怕这世上还没有您不敢去的地方吧！”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 ，道：“林七，改回去了。”语气中也掩去了之前的玩笑。“你这次偷跑出来，却来到这般境地，只怕你在这呆久了，会扰乱这世间的秩序。”
“您说过，我们不比常人，是不受时空限制的。”
“这时空虽限制不了你我，但该守的规矩也还是要守的。”暗中男子隐约的轮廓，被光亮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回去，我仔细说给你听。我……”男子温柔了声音。
“师父!”林七匆忙打断他：“可否再给我一段时间。”
“小七。”男子的语气中带着商量，就像是大人对吵闹的小孩子常用的一种方法：“其实，我只是真的……”
“师父!”林七慌乱的又一次打断他，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故作轻松的说：“她们两个都已经吸取了凝魂。你说的：‘凝魂一旦开始使用，就万不可失手。’这不也是矢口楼的规矩吗。”
接着林七起身对着男子行礼说道：“怪弟子鲁莽，擅自使用了凝魂，烦请师父原谅。错已铸成，还请师父容徒弟及时更改，以免错到无法挽回之境。”
“好吧。”男子无奈的笑了笑：“你多加小心。”正要离去，又加了一句：“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回去。”
“是。”林七待男子离开后才起身，又坐回原处。
偌大的教室内坐满了人，拥挤的环境让人毫无进去看看的欲望。尽管教室内拥挤如此，但却没有很明显的声音，就算下课铃响起，也没有乱哄哄的，最多只是听到有同学轻轻翻动书桌的声音，直到铃声完全停止才有那么一两个同学冲出去。
这是周日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周日下午一般都没有老师上课，同学们就只是自习。最后一节课结束了，同学们就可以去吃饭了，然后准备晚自习。虽然有规定不可以上晚自习，还要有双休，还要朝九晚五。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且都这个时候了，同学们也都顾不得那么多了。
陆庭也很想像其他同学一样在铃声结束后就赶紧冲出教室，奔向食堂，虽然食堂里的饭既贵又难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上课，自己对食物的需要就很强烈。
由于彭车的教室楼层比陆庭的教室高，所以陆庭为了等她，每次都会在有一部分同学出去之后再出去。就算出去早了，也得在楼下等她，有等她的几分钟，她也能多选几个文综或者语文选择题，或者多列几个数学式子。
可是有时就算陆庭故意晚出来一会，也还是要等彭车，就像今天。不过陆庭也没有等太久，彭车就出来了。彭车自知是自己拖延时间了，而且早上又冲陆庭发了火，后来也没见陆庭再说什么。所以彭车首先认错，她一脸乖巧的样子说：“走吧，去哪儿吃。”
陆庭翻了个白眼，也不想追究。她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况且有时候自己也会拖延很久才出来，彭车也会等她。
于是便无奈的说：“食堂呗，不然你想去哪儿。”
然后彭车便讨好的挎着陆庭的胳膊，拉着陆庭往食堂的方向走。
吃饭时，陆庭和彭车也不是只闷着低头吃饭，偶尔也会进行交流。像是分享班里同学之间发生的趣事，但这都是以前她们常说的内容，现在是都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两个人都对现在同学还不完全熟识，只有彭车班里有两三个是以前的同学，还都是男生。
其中有两个是彭车和陆庭最看好的一对儿cp，其中一个高一个矮，就是报名时跟彭车打招呼的那俩人。他们俩个说来也巧，首先是两个人有着迷之缘分，高的姓“艾”，矮的姓“高”；其次是两个人的身高差是班里最萌的。所以两个人私底下没少编排他俩，但都是善意的，也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都是点到为止。
彭车分享了几件他俩之间的趣事，两个人笑过之后便各自埋头吃着各自的饭。
彭车突然问陆庭：“你早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我正睡着觉呢，就被你给吵醒了。”
陆庭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好心情就没了一大半，只是翻了个白眼给她，也不想再说什么。
彭车见她这样的态度，就有些着急，说：“到底怎么了啊？你快说啊。”
陆庭也不是因为报复彭车而故意不说，只是她觉得彭车应该能猜到，早上给她打电话就是想说关于梦的事。还有一个就是，陆庭觉得这样听起来挺中二迷信的事，在现在这样的心情下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是因为彭车急了，她便无可奈何的含糊的说了自己的目的。
好在彭车也听到了重点，便松了一口气，说：“原来就是这事儿啊，看你那跟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儿，我还以为你还遇到其他的事儿了呢。”
陆庭听她这样说，顿时感觉自己怎么看起来这么柔弱，便不服气的说：“我是那么容易就别人欺负的吗？还有给你发那么多信息你都不回，还以为你遇害了呢，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结果没想到你竟然在睡觉!”
“我也没说你容易被人欺负呀，再说看你这样谁能欺负你呀。我是怕你把人家欺负了，然后让人家家长讹上了。”
“我们不就休息了一个晚上跟一个上午吗。晚上我不跟你呆一块儿呢吗？我有没有欺负别人你不是都知道吗。”
“那说不定，万一你晚上回家了又出去了呢。”
“我有病啊，回家了又出去，我不得写作业啊。你怎么不说我今天上午出去欺负人了呢。”
“你终于承认你有病了吧，一直没敢跟你说：‘其实你脑子里有问题。’就怕你自卑。”
“边儿去!自卑你爸爸的大哥。”陆庭看彭车没把话题往那件事情上说，就也没再说什么了，或许是不想再说，又或许是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既然彭车对那件事也不是很在意，自己再这么巴巴的老是提起来，自己也心累，对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和谐也不好，再生个气干啥的，更累。
反正就各种原因，各种想法吧，直到两个人吃完饭，又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各自回班，话题都没再往这件事上提。
陆庭发现自己越是憋着不提，就越是想，越是想，就越是难集中注意力。于是陆庭就打算明天中午放学的时候就跟彭车提一下。因为晚上陆庭的妈妈会来接她回家，而早上时间紧张两个人又不一块儿去学校，所以明天中午是最近的时间。
本来过了一个晚上，又一个紧张的早晨，陆庭都已经忘记了要和彭车提起这件事。可是陆庭在上午第儿节课课间大休息时，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要和彭车提这件事。于是陆庭就又忍着好奇度过这漫长的两个小时。
终于挨到放学，陆庭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的就到楼下等着彭车。可彭车不知道在干嘛，陆庭等了快十分钟才等到她，从人群挤挤等到稀稀落落。陆庭就快要耗尽了她的耐心与热情。
在终于听到彭车的声音到看到彭车出现在楼梯口，陆庭的心情一下子品味了从烦躁，到期待，再到雀跃等不同的人生滋味。
这些滋味交融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句话：“你特么的怎么现在才下来！”
见到陆庭几近疯狂的样子，彭车赶紧拉着陆庭边走，边撒娇的解释道：“有同学问我问题来呢。”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的都快崩溃了！人都快走完了！你还没出现！”陆庭觉得有必要让彭车知道自己的不容易，已经了解自己等她等的有多辛苦。
彭车觉得再任由陆庭这样咆哮下去，她迟早会狼化的，于是就跟她抬杠：“谁说快没人了，我班就还有很多人没走呢。”
陆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但很快她就反击道：“就你和那个问问题的同学还没走呢吧。”
“谁说的？”彭车卖了个萌说：“还有值日的同学呢。”
陆庭平和了不少：“你班值日的同学能有几个。”
“五六个，再加上班长和卫委以及几个还在学习的。”
“你班还有卫委？”陆庭的关注点偏成这样是彭车没有想到的。
“对呀，你班没有吗？”
“没听说过。”
陆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班主任竟然还选了卫委？”
“你班没有吗？是你不知道吧。”又说：“好了，赶紧回家吧。”
等陆庭到了家，才想起来要跟彭车提那件事。可是都已经到家了，而且如果还要提的话，就要等到下午吃饭的时候了。如果陆庭的手机没有被她妈妈收起来的话，那她现在想和彭车说什么都可以说了。
陆庭和她妈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为了不影响学习，陆庭只有在周六晚上和周日上午可以拿到手机，其它时间，陆妈妈都会把手机放在一个陆庭不知道的地方。而陆庭也不会去找，因为陆庭觉得如果自己去找了就破坏了约定，也就体现出自己还是需要管教的，自己的自制力还是有待提高的。
虽然妈妈没有这样说，但陆庭却是这样想的。而且在这场没有赌注，也没有双方共同的约定的赌局中，陆庭憋着一股子气，不愿认输。
于是，陆庭忍受着好奇又度过了一个下午。
陆庭也知道就算跟彭车一起讨论了这件事，也不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很多想法憋在心里没人分享也是很难受的，对于陆庭来说就是份煎熬。
终于又挨到下课，陆庭在心里一直提醒着自己不要再忘记了。不过这次陆庭是没忘，但是她们却遇到了以前的一个同学，桂圆，也就是报名的时候跟彭车打招呼的那个女生。她也是来食堂吃饭。既然都是在食堂吃饭，又曾经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总不能让人家去一边自己吃吧。
于是彭车就邀请了她，陆庭看她买的饼，本以为她会拿回班吃，结果她一看彭车在热情的邀请她坐下，就坐下在那儿吃起来了。
陆庭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说她和彭车两个人的事，一是她觉得跟那个同学也没关系，在这么个情况下说这样的事，倒有排斥别人的嫌疑；二是陆庭觉得这样看起来听起来挺中二的事还是没外人知道的好。
其实陆庭还是挺排斥桂圆的吧。因为陆庭和彭车只是在高一的时候在同一个班，高二分科，陆庭就学文，到另外的一个班了。而桂圆却一直和彭车一个班，还经常在陆庭和彭车一起的时候缠着彭车一块儿走，比如一块儿去厕所，一块儿去食堂，一块儿顺路回家，虽然只顺了大概没有一百米。
当然，在陆庭眼里像是桂圆缠着彭车。不过说起来，陆庭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因为她不止排斥桂圆，还排斥另一个女生，方快。
方快是彭车初中同学，高二转进彭车班，总是像个知音姐姐一样为彭车解惑。
彭车的人缘很好，总是会有很多人跟她说一些自己的心里话，有什么事情了，也会找陆庭帮忙。陆庭有时候也很羡慕彭车的这个社交天赋，她也问过彭车：“为什么总是有人会跟你说很多不会跟别人说的话？”也用玩笑掩饰自己的羡慕：“你怎么跟谁关系都很好。”
陆庭最怕的是自己也是彭车众多好朋友中的一员。可彭车却一直觉得陆庭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也有不会对别人说，而只会对陆庭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