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飞尘》穹山啸

5、开学 绿茵团

　　绿茵团团相衬，铺在广袤的大地上，但其依旧抵不住强势袭来的日光。烈日刺目地悬在天上，无情地嘲笑着被它烤得如蝼蚁般逃窜地人类。
　　启元大学是一所私办学院，但其教学质量却位于全国前十。因为是私办，学费较高，不少普通家庭的优秀学子望闻却步。这直接导致了启元大学内全都是精英富二代，富三代，富四代……，没有点家底的根本不敢进去。
　　启元大学的学生都是凭实力考入的。其最具标志性的校训是：
　　不向权势低头，有能者入，空有资财者，退！
　　虽然在这儿的都是家庭富裕的学生，但他们从不攀比衣物财资。纵使三两个同进校门的都手拉高价进口行李箱，穿着品牌衣裳，他们也没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
　　人家比的，是学业。
　　“姐，你看，那边还有樱桃树！”韩行满脸新奇地观赏着校园，这还是他初中以来头一次在国内上学。
　　言行姐弟并排走在学校树荫最盛的青砖路上，路过他们的不少女孩都转头朝他们看一眼。
　　相比起韩行的兴致勃勃，韩言倒有点萎靡不振。她打了个哈欠，余光瞥向韩行，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路上憋在喉咙眼的问题，“昨天晚上，几点回的家？”
　　韩行“啊？”了一声，不知道她突然关心这个干什么，“跟朋友吃过饭就回去了。”
　　韩言放心了。
　　“哦，对了，我还去沉哥的家里转了一圈，跟我们在美国的房子布置的很像呢。”韩行适时地补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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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人群小小地骚动了起来，路边团团相簇的女孩中，个别异常激动，还掏出了手机，引得她的同伴也好奇地朝她的关注点看过去。
　　跟风效应，人们都三三两两地抬头，转向同一个方向。
　　“沉哥！”韩行兴奋地招手。
　　出于莫种原因，韩言百年难得一见地也看了过去，这还是她头一次如此认真地注视一个人。
　　位于视线聚集点，体型修长的男孩背光而立，仿若从天际走来。阳光在他背后迸射开来，映得他的白衬衫耀目无比，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他五官立体，有一丝欧美风味，可能是在国外待得久的缘故，举手投足都带着异国浓浓的吸引力。
　　“我的天！好帅～”
　　“是不是混血，好有气质！”
　　“完了，我的心被偷走了。”
　　“天，血槽已空。”
　　“快，快快，都帮我拍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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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言扫过个别没见识的疯癫花痴，还有众多眼露亮光的女人们，无比淡定地转过了头。
　　还是……有点小帅的。
　　韩言又看了看自家小弟，干净纯净，仿若日本樱花少年。
　　啧……怎么有点莫名的和谐。
　　头脑中不适宜地蹦出了某些画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糯糯。”温柔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韩言这才发现尚都沉对韩行的称呼如此……不可描述，引人发颤。她悄咪咪地朝他们看过去。
　　韩行脸上扬着笑，自然地走到他身侧，一只手臂揽住了他的胳膊。
　　尚都沉微笑着朝韩言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哇，那个男生也好好看，刚才怎么没看见。”
　　“都是新生吧，完全没见过。”
　　“天哪天哪，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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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说笑笑地向前走去，韩言走在他们一侧，略落后了一点。
　　韩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目光飘飘浮浮地游在他们缠绕的肢体之间。
　　韩言仰了仰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缺氧。
　　不行，那可是她弟弟，这个……虽然能接受，但还是不要发生在自家弟弟身上。
　　想到这儿，韩言的眼神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慵懒，带了丝警惕地看向两人。
　　现在，韩言有点感谢自家的基因优势。三年不见，韩行窜了一大截，比尚都沉高了三四厘米不止。
　　哼哼！
　　什么将头埋到他的颈边，他埋得到吗？！
　　什么亲吻了他的鼻尖，他亲得到吗？！
　　什么摩擦着他的耳廓，他擦得到吗？！
　　韩言眼中露出满意的光芒。
　　再说，韩行哪有那么纤细柔软，那浑身的肌肉，要是也是个攻，咳，根本不可能是那什么！
　　“姐姐，我们想在校园里转一转，你要一起吗？”韩行突然转过头问道。
　　今天的天气那么热，又那么晒，以韩言的性格，她肯定想马上回家。韩行这一问，也是意思意思，不然总不能说，我们想在校园里转转，你先回去吧。他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韩言眼神一飘，下意识答道，“嗯。”
　　韩行心中诧异。虽然说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确实比刚见面时亲近不少，但韩言本就是性冷的人，平日我行我素，迁就别人的次数几乎没有，真是有点反常。
　　韩家人白，还是那种风吹日晒糟不了的瓷白。韩行凭着自己的天生优势硬生生带着两人头顶烈日地逛了两个小时。
　　此时，韩言缩于阴凉地，后背紧贴住一根凉石柱子，救命似的吸取着凉气。
　　她本来就常年不动，蜷于安乐窝里，身体素质极差。韩言确信，再多走一步，她就得突破生命极限，到达西方极乐世界面见如来。
　　相对于韩言，两个男孩好很多。不过也是满头大汗，腿脚酸麻。
　　韩行在路边别人打广告的地方拿了三瓶矿泉水，给韩言了一瓶，又递给尚都沉一瓶，“沉哥。”
　　看着各自汗流浃背的狼狈模样，两人呵呵笑了两声。
　　韩行刚拧开瓶盖正欲喝水，就看见那边抬臂往自己嘴里灌水的尚都沉。一缕水从他嘴角溢出混着细密的汗珠，自他仰起的脖颈蜿蜒流下，钻到衣领里面。
　　韩行不自觉地看着他喝完了半瓶水，直到尚都沉冲他笑了笑，他才反应过来。
　　稍稍尴尬地转过头后，趁别人不注意，韩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喉结……可以二次生长吗？
　　已经到了中午，几人决定回家。因为他们一直朝校园内走，学校又不准骑车入内，要是想出校，还是得原路走回去。
　　“姐姐，走吧。”韩行收拾好书包，看向韩言。
　　韩言抿了下因虚迸发的汗珠，掏出电话，有气无力地回道，“不了，你们先走，我找个人。”
　　韩行眼神里又充满了惊奇，姐姐竟然有朋友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可能交不到一个朋友。
　　但是，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做姐姐的朋友。
　　韩行的好奇心在逐渐扩大。
　　正午的太阳可真是不饶人，原本来的时候还有点阴凉地，现在是一片土黄。
　　韩行被晒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可越不说，这路显得越长。
　　“沉哥，你这次回来真不走了？”韩行又开启了聊天模式。
　　“嗯，我国籍本来就在国内，还是更方便一点。再说，现在中国计算机技术正在飞速发展，有一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国外。我觉得做起来，会很爽。”尚都沉眼里露着引人舒适的笑意，丝毫看不出一丝野心。
　　韩行盯了眼他长挂嘴角的笑。人的笑都是一个样的吧，最多分个微笑，讥笑，大笑，……，应该没人能把同一种情绪的笑演绎出七十二种版本。不过好像从他见到尚都沉开始，他一直都是这一个表情，无论面对什么。
　　“那尚叔叔不反对吗？”
　　“他啊，你见过他管我吗，他从来都尊重我的意见。”尚都沉微笑着望着远处的天，好像那样就可以看见去挑战跳伞的尚爸。
　　韩行突然被人群中的一道身影吸引，“诶，是邓叔。”
　　尚都沉也认识他，这个脚踩平衡单车，肩背黑色大包裹的中年男人是韩家的司机，小辈们都称他为“邓叔”，装修房子的时候他也去帮忙了。
　　来人骑得太快，也没来得及相互打招呼。
　　“肯定是跟校长说我们入学的事。”韩行看着这个操劳的身影飞驰而过，不愧是他家司机，连平衡单车也骑得这么溜，“不过校长跟我爸的关系真是好，我姐当初可是破了校规录取的。”
　　“哦？”尚都沉来了兴趣，“怎么破了校规？”
　　“呀！扇子！”韩行跟看见亲妈似的笑嘻嘻地朝几个发广告扇的小姐姐走过去，“沉哥，你等我一下，我待会儿再给你讲。”
　　韩行迈开大长腿，三两步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雪莲花式微笑。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几个女生都弯着眼笑了起来，眼露喜爱地毫不吝啬地纷纷抓起一大把扇子递给他。
　　尚都沉无奈地看着撒放魅力的韩行，这小子。
　　韩行当然只要了两把，走的时候，几个胆大的女生还喊道：“到时候去看你打篮球啊！”
　　韩行笑了笑，扭头眨了眨闪着星光的大眼睛，“好啊，要站在我那一队哦。”
　　“啊～”，又是一群老阿姨被迷住的嚎吼
　　“沉哥，扇子。”
　　尚都沉笑着接了过来，“你这样筱筱可要伤心了。”
　　“哥，咱能不提她吗？都还小着呢，指不定结局是什么呢。”韩行求饶似的揽过尚都沉，努力使他忘却这个话题，“不是说我姐的嘛，我姐当初……其实没考上大学。”
　　“嗯？大学……启元大学？”尚都沉不确定道。
　　“不是，就是大学。”
　　尚都沉有些意外，启元大学是个百年大学，自建校以来一直以不畏强权所闻名，从来没听说过托关系进去的。他想着韩言应该就错了分数线几分，没想到……
　　这件事应该是校长压下来的，不然早就风里雨里了。可见校长和韩行的爸爸的关系真是不一般，竟让校长顶着学校名声受损的风险收了韩言。
　　韩行看了眼周围，有点做贼心虚，他知道背后说别人不好，可他的嘴，不说得憋死他。
　　尚都沉看着韩行鬼鬼祟祟的模样，又有点想笑，不过忍住了。
　　“我，我可没说我姐的坏话，我姐特别聪明，可能是没发挥好，才考了近三百分。”
　　尚都沉忍住了自己的表情，那得是遭遇了什么，才发挥成这样。
　　韩行接着说，“李叔叔是我爸的同学，我觉得肯定是我爸帮过李叔叔什么，他才……”
　　正说着，韩行突然没声了，他怔怔地看着沿青石路疾飞而过一道身影。
　　尚都沉睁着长有过分长浓睫毛的眼睛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不是韩言吗？等等，那个平衡单车怎么有点熟悉。大包裹是不见了，多了的，是一把大型遮阳伞。
　　引得众人驻足观看的也正是那把伞。也不知道是哪里买的限量版，伞的骨架下面坠了一个以伞柄为中心的电风扇，还会喷雾，让人担心怎么把它折起来。
　　果然，韩言平时是低调，要是嚣张起来，地球人的眼珠是不够赚的。
　　“你说她手里另外两把伞是不是给我们的。”
　　“嗯……应该是。”
　　就在刚刚，韩小姐目不斜视的从摇着小扇子的两大只旁潇洒离去。
　　可真是知道她要找谁了。两人好笑地对视了一眼，注视着韩言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我姐就是不看人。”韩行解释。也幸亏她有这个属性，要不然刚才的话就被她听见了。可他真没说他姐的坏话，他只是小小的向沉哥透露了一个事实，只不过这个事实有点……嗯……
　　“她不看人……怎么找我们？”尚都沉觉得有点矛盾。
　　似是想起了什么，韩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带了丝温柔地看向前方，“她呀。”
　　花园宝宝可爱的叽咕声在公交车上忽然响起，人们纷纷抬头，一个男孩顶着粉扑扑的脸庞接通了电话，“姐姐。”
　　电话那头，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男孩盯着自己的脚尖，听她吩咐完了事情，“好的，姐姐，我马上就到了。”
　　三年前的韩言还没有那么胖，甚至可以称得上骨感，后脑勺尾部随意绑了一个马尾，宽大的衣服松散地挂在身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反正是很小的时候，她就自己在网上买衣服了。因为不喜欢穿紧巴巴的衣服，个子又高，记得小学她就有一米六了，上了高中后更是窜到了一米七七，为了图方便，她直接在男装区挑衣服，而且不计款式大小，只要能挂上就行。
　　告诉了韩行自己的方位后，韩言没有灵魂地坐在行人休息椅上等韩行，仿若魂魄已经飘到天庭大闹天宫。
　　韩行此时还是个初中生，脸上稚气未脱，顶着一米六的小低个在人群中穿梭。
　　韩言告诉他的位置很精准，他在人群中扒拉了两圈就找到了。
　　韩行其实不是太内向的孩子，平日里开朗又阳光，只是一遇见韩言就瞬间静若处子。
　　韩行乖乖巧巧地走到韩言面前，正准备叫她，突然发现，即使自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韩言的眼睛依旧低垂着，连转都不转一下。如果添上层漆，没人怀疑这是个活人。
　　韩行转转胳膊，踢腾踢腾腿。嘿，真神了！韩言还是毫无反应。他体内的不安分因子又开始作祟了。
　　他站在韩言面前，动也不动一下，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目以观，几个坐在韩言旁边的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都换了座位。有个头顶辣椒红爆炸头的人还停了下来拿手机拍照录像，标题是：沙市街头惊现行为艺术，求大神解读涵义。
　　评论区评论飞速上涨。
　　“这个年纪较小身着校服的男孩眼含真情地看着女孩，明明是想给予她真心。可身着品牌男装，神色冷漠的女孩一直盯着他的胯，只是想要他的□□。这是一个令人深思的故事……”
　　“一楼有毒。”
　　“哇！小姐姐和小哥哥都好好看，爱了！”
　　“这个小姐姐是不是男扮女装啊，气质好A！都别跟我抢，我要给她生猴子。”
　　“看看这个男孩眼里的神情，有三分无奈，三分执着，四分宠溺柔情。”
　　“楼上那个私我，给我分析分析你怎么分的。”
　　“一楼那个闷骚，那个女生哪有看胯，明明是把灵魂封到了体内，不愿意面对外界，男孩是想拯救她。”
　　“上面那个作精，不把魂封到体内还散出去呀，你谁啊？神婆？”
　　“小孩子这么小就会行为艺术了？大家猜猜他们是什么关系。”
　　“早恋？！”
　　“长得不像，朋友吧。”
　　“哪不像了，肯定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姐弟，鉴定完毕。”
　　“炒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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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过去了，韩言终于动了，只见她掏出了手机……
　　韩行吓得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关了静音。
　　韩言果然给他打了电话。
　　犹豫了一下，韩行接通了电话，小声道：“姐姐。”
　　周围声音嘈杂，电话里的声音和外界的声音重叠，韩言也没察觉出什么，或者，她压根就屏蔽了外界。
　　“还没到？”
　　韩行站在韩言面前，也忘了躲，紧张地结巴起来，“我……我马上就到了。”
　　韩言最讨厌办事拖拖拉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我先去了。”说完就挂了电话，起身要离开。
　　韩行的心脏跳漏了一下，正紧急反应抬手要给她打招呼，做出刚到的假象，韩言就经过了他。
　　不带一丝犹豫的与他擦肩而过。
　　韩行愣愣地呆了一会儿，连忙跑了几步拉住了她，“姐姐！”
　　韩言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迟到，下不为例。”
　　“……对……对不起。”
　　听完韩行讲的趣事，尚都沉发表了见解，“你姐姐大概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糯糯”，尚都沉提醒韩行，“你姐姐入学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现在是新时代，一丝微风都可能击起一股巨浪。”

　　回了家，韩言把三把伞扔到了伞篓里，正好碰见李阿姨。韩言问，“韩行回来了吗？”
　　可能是平日不多说话的人一开口都有点份量。
　　李阿姨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回道，“还没有。”
　　韩言立在原地想了想，路上也没找到他俩，可能是又溜到哪儿转去了吧。自己上楼打游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