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飞尘》穹山啸

6、摩擦 学校因

　　学校因有了学生而生机勃勃，何况还是一群兜里揣金的学生。
　　近百架无人机“嗡嗡”在空中飞舞，所组形态变幻无穷。步调轻盈着黛粉红妆的纱衣美人们带着古典帆布包穿梭于校间小路之间。一群西装革履，胸前挂枪色小金属牌的闷骚学生会成员，趾高气昂地迈着变态的整齐步伐审视着校园……
　　启元大学从来都是一个放飞自我的狂欢圣地，在这里，所有人的光亮都会被释放到极点，这也是它备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诶，你们这一假期过得怎么样？有什么打算？”
　　“这次开学不就大二了嘛，我准备把八级英语先过了，再出国两年，把双修博士拿下。”
　　“准备去哪？奥利斯学院？”
　　“哼，你去吧，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那学校我是高攀不起。”
　　“哈哈，我们学校能考上的也就两三个，就算考上了，估计也不愿意去。去了也得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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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已经缓缓韵出霞光，各路的学生一部分向宿舍归去，一部分还在为课程奔波。
　　韩言慢慢悠悠地逛进了学校，到教室楼去听最后一节课。她两袖清风，只有手里攥了一个手机。
　　学校教室很大，像个电影院，里面稀稀拉拉的坐了一班的学生。
　　老师还没来，韩言踱到最后一排随便坐了下去。
　　她屁股刚挨着凳子，连手机还没打开，一个头扎冲天小揪揪的架着个黑框方眼镜的圆脸女孩就一脸献媚地挨着她坐了下来。
　　似是知晓韩言的为人，来人一句废话都没说，只是嘿嘿笑了几声，就利索地把带着收款码的手机放到了韩言面前。
　　韩言没出声，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就开了手机，给她扫了几百块钱。
　　拿到了钱，圆脸女孩眉毛都在跳舞，“呵呵，以后就包在我身上，我先走了啊。”说完，也不顾韩言应没应，她飞快地闪到了韩言三米开外的位置，给韩言留了一个绝对私人的空间。
　　老师讲了一节课，韩言就玩了一节课。
　　她从小就不听课，听课对她来说还不如听一群老和尚念经，她最烦按照别人的思路去学东西，难受。
　　那糟老头子终于走了，韩言拍拍屁股起身离开。
　　“哎，韩言，先等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叫住了她。
　　随她起身的还有另外三个女孩，皆是浓妆艳抹，顶着个烈焰红唇。
　　韩言转过头，不晓得叫她干嘛。
　　女孩一手紧抓着手机，面带自信的笑容走了过来，近了，她开口：“我叫夜芤，你还不认识我吧。”
　　这不是一个标准的疑问句，韩言原本想继续听她说下去，只见来人停顿了一下，似是等她应话，她就答了句，“嗯。”
　　这对话有点凸显神奇。
　　夜芤呵呵一笑，弯起自己贴着假睫毛的眼睛，自以为做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甜着声音道：“我们社团不是排话剧的么，正好缺男生。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里面有你弟弟的照片，就想着把他拉进来，可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夜芤为难地看着韩言。
　　韩言懂了，去掉其中百转千回的理由，说到底还是想要韩行的电话号码。
　　“不给。”简明扼要地拒绝后，韩言扭头就走，留下了一脸尴尬的夜芤。
　　因为家离学校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所以从开学以来，言行姐弟就没住校，一起坐邓叔的车回家。
　　刚到家，韩言就上了楼，韩行奇怪地看着她不可阻挡的步伐，叫住了她，“姐姐，不先吃饭吗？”
　　“不了。”
　　回了卧室，韩言就打开电脑，直捣黄龙地进了学校贴楼。
　　果然，一开学一群子花痴草痴就开始搞事情。
　　班花班草评选。
　　系花系草评选。
　　校花校草评选。
　　还有新生花草的评选。
　　韩行一人就占了两个。
　　韩言点开那张图，把它放大。正是开学报道那一天拍的，里面还有她的侧脸。
　　倒在按摩椅上，韩言神情不定地翻着下面的评论。
　　“这个小哥哥长的好干净，好喜欢！”
　　“现在还没长开，绝对有冲击校草的潜力。”
　　“姐妹们，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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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区都是诸如此类的花痴评论。
　　翻着翻着，有一个东西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成绩单的截图。
　　点开，韩言眯了下眼，这不是她高考的总分截图嘛，连这都被扒出来了。她稍稍领会了一丝明星被扒出来隐私的感受。
　　再看下面的评论：
　　“这是谁的成绩单？放个这干嘛！”
　　“不会是韩行小哥哥的吧？！”
　　“不是，是他姐姐的。韩行可是在国外上的高中，全A毕业。”
　　“他姐姐是在咱们学校上学吗？”
　　“是，我是她班同学，就是照片上那个，全班倒数。”
　　“我的天！这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他姐怎么长成这样。”
　　“长得丑，学习还这样，怎么被咱学校录上的？！”
　　“有个这样的姐姐，长大也是个累赘，整天问人要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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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言津津有味地看着对她的“赞美”，有生之年能上一次校草榜，也是荣幸。
　　就是这个照片麻烦有点大，这样一来，该每天有人骚扰了。
　　韩言正想着办法，帖子突然没了。
　　她眨了下眼，重启电脑，又进入贴楼，发现有关花草评选的东西都没有了。
　　该是学校出手了，韩言慢慢悠悠地点着鼠标，不过当然不是针对花草评选，而是针对那张成绩单。
　　那老头……
　　韩言关了电脑陷进被窝，乌黑的瞳孔里映出花白的天花板，好像她的眼里只能看见黑白两色，再映不出其他色彩。
　　开学已经一个星期，韩爸韩妈也出差了一个星期。
　　韩爸因为公司之间的合作去了澳洲，韩妈则去了巴黎观赏时装展，顺带游玩。
　　那两人不在家，韩言过的还算舒心，戴着蓝牙耳机，悠哉悠哉出了教室门，进了厕所方便。
　　“天虹大桥那儿又死人了。”
　　“啊！男的女的，多大了？”
　　“一个小女孩。听说考砸了，老师家长都骂她了一顿，一时想不开。”
　　“卧槽，那座桥改名叫\'天堂大桥\'好了，死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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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厕所永远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即使有时你并不想知道，巨大的信息量也会扑面而来。
　　韩言置若罔闻地解决完琐事，出了门。
　　还没走到洗手台前，站在厕所门前的几个女孩突然围了上来，步步紧逼，把韩言逼到了墙角。
　　韩言很配合地，没有丝毫反抗地退到了墙角。
　　即使启元大学是个优秀高校，也不能阻止校园暴力的发生。有人的地方就有摩擦，有摩擦就会出事，跟学习成绩的好坏无关。天之骄子把自己爸妈杀了的都有。
　　为首的是个披着大波浪长发的浓妆女孩。女孩没有攻击力地笑了笑，开启红唇，“今天也是不得已，只是给个手机号这么简单的事，你非要弄麻烦了。”
　　韩言带着陌生的目光扫了眼对方，“你谁。”
　　女孩唇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紧接着就像《西游记》里的蜘蛛精一样“咯咯咯咯”笑了起来，“韩大小姐真是忘性大啊，我们昨天才见过面，睡了一觉可就忘了。”
　　这说话的方式，电视剧看多了吧。
　　韩言迷茫地探索了一下储存在脑海中的人脸，姑且把她和昨晚那个姓“夜”的重叠起来，“不给。”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呵！”像影剧里的大反派一般冷笑了一声，夜芤一抬手，身后的几个女孩就朝韩言围了过去。
　　韩言跟看傻子一样抡了她们一眼，直接把手机扔给了夜芤，替她们省去了搜查加叫一声“老大”的时间。
　　几人大眼瞪小眼地愣了一会儿，又退回了夜芤身后。
　　夜芤也是惊了一下，狼狈地接住了手机。她疑惑地抬眼看了面色镇定的韩言一眼，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她不应该面露恐惧地挣扎着，最后摔倒在厕所的墙根，眼含泪花地看着自己被夺去的手机吗？
　　夜芤又重新审视了一下韩言。
　　一张肥肉纵横的大脸，被肉挤的细长的小眼，跟头熊一样。平时闷着嘴不吭声，看着就是好欺负的样儿。
　　瞪了她一眼后，夜芤打开手机，嘴角一撇，面露不快地扬了扬手机，“密码。”
　　“不给。”
　　夜芤真是冒火了，她的“手下”已经娴熟地把厕坑旁的一个纸篓拎了出来，里面全是脏污，又灌上了水，体贴地放到了夜芤的脚边。
　　夜芤得意地扬着唇角，涂着粉蓝拼色指甲油的两根手指荡荡悠悠地拎着手机一角，眼含讥笑地注视着韩言，等待着她面色表情的变化。
　　韩行下课了，该走了。
　　韩言看都懒得看她，手一伸，在“扑通”一声响过后，就走了。
　　“啊！”夜芤瞪大双目，恶心地抖着腿，想把溅上的水珠抖掉。
　　怎么有这样的人！

　　韩行玩着手机，在教学楼下一角等韩言。
　　“韩行。”
　　韩行立马把手机关了，抬眼拉着韩言就往校外走，“哎呀，姐姐，咱今天可要快一点，有个祖宗来了。”
　　韩言被他拉的几乎要小跑起来，疑惑道：“谁？”
　　“唉！”韩行边走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不善道：“沉哥的表妹，唉！就是一疯子。”
　　两人上了车，车子就快速向机场方向行驶。
　　到的时候，远远能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旁立着一个身形娇小的长发女孩。
　　韩行在车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面做无奈，但嘴角却不着痕迹地抬了一下。
　　尚都沉眯起自己迷人的双眸浅浅一笑，“真是麻烦你们了。”
　　“你那么客气干嘛。”韩行幽幽地看着他身后的女孩，“你跟来干什么。”
　　女孩“哼”了一声没理他，淑静的桃花眼带了些好奇地注视着车中闭目养神的韩言。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声问道：“你姐姐？”
　　韩行立马变得警惕起来，一双瞪大的眼睛警告中还带了些恐慌，“喂，其他的我不管，你可别乱招惹我姐。”
　　本来今天拉姐姐来接人，韩行心里就有点小虚，生怕韩言心里不情愿，这家伙再去招惹她，可真是……
　　韩言静静地靠在座椅上，丝毫不感兴趣车外之事。
　　“叩叩叩！”半降的车窗忽然被人敲响，韩言睁开眼向外看去，一张带着蔷薇花淡甜微笑的淑静脸庞入了眼帘。
　　“姐姐好。”女孩轻着声音打招呼。
　　韩言似是刚睡醒，又或者是被这抹笑吸引，有些恍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好。”
　　“哈哈哈！”韩行连忙跑过来，差点没抱住女孩，拉着她就往车后座塞，“快点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女孩瞪了眼咧着嘴角，眼神却过分犀利的韩行，完全不给予理睬，而是把脸转向韩言时，又挂上了温柔的笑，“姐姐，我是林雨筱，叫我筱筱就好。嗯……第一次见……”林雨筱低头伸手扒拉着自己的森系小皮包，几个来回后，从里面拽出一个带铃铛的棕色卡通小熊钥匙坠。钥匙坠上还挂着吊牌，看样子是新买的。
　　林雨筱把吊牌扯下，嘴角揉出抹甜甜的弧度，把钥匙坠向车里递进去，“送给姐姐。”
　　韩行无声地翻着白眼，讨好人这一套在他姐这里一丁点用都没，何况，他姐是看起来喜欢这玩意儿的人吗？他用看不聪明人的眼神注视着林雨筱，略显焦躁地去拽她，“唉，行了行了，快走吧！”
　　“很可爱。”韩言拿着小饰品在手里把玩。
　　韩行石化了。
　　他很想问老天一句：这三年背着他到底动了什么风运盘了！冰山都快化成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