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山落草》漱菲

2、山贼面前动刀子 “开玩笑?

　　“开玩笑?”
　　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可我从没做过。”
　　小狐狸两眼坚定。
　　“总会有大夫吧，难道你们以前受了伤都自生自灭？”
　　“刚才跑走的那三个都是大夫。”
　　“小狐哇，”我一手拍上他的肩，手下触感似乎想逃，最终还是定住没动，“我给你推荐个正宗的腹外大夫，你把我跟他换换吧。”
　　又是一脸的无辜。
　　你再无辜看我也没用，我只是个小小的医学生，不是医生，他这种必须要正规大夫来开腹探查，丝线缝合的。我哪里独自处理这么大的外伤。可不知怎的，看着看着，我心下虚了起来，这个时代，有没有缝合术啊？三个都跑走，不可能都是庸医吧。人家估计也是没辙了，才用我这个没有行医执照，甚至连行医经历都不多（只站在一边看过几台手术）的黄毛丫头的。
　　偷偷地向左滑了几步，在看我；又向右滑了几步，还在看我。啊~受不了了！“好！我来做就我来做，不过后果你们自己负。”摘下挎包，往他怀里一塞，“包给我收好了，脏了、坏了、丢了，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提起一口所气，本小姐豁出去了！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指着怒瞪着我的大胡子，“你，去烧开水，越快越好，多烧几锅。”
　　大胡子两条毛茸茸眉毛就要竖起来，看那气势张嘴就要开骂。没等我飙出灵力镇镇他，身后的小狐已经放出杀气，一下子就压下他的气焰，愤愤地出去烧水了。
　　有了大胡子的先例，支使其他贼头就容易多了，当然除了“虎假狐威”之外，我也将灵力飙出高峰，为未来一年的生活铺路。这是个贼窝，要是我一直以弱鸡形象面对他们，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活到回家的日子。
　　清除闲杂人等，关上房门，对着床上显然被刚刚那三个大夫下过麻药的病号，我原本很彪悍的气势一泄千里。指挥别人时中气十足，可事实上我是真的底气不足啊。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苏通楚的伤就算治好了，也很容易因为感染要了他的命。到了这个份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回想着实习课上，外科老师的做法：清创、缝合、全腹探查……多亏了那些古代麻药，不然这麻醉的问题我还真解决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两只脚全麻了，这才处理完，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深深地吸口气，再长长地吐出，身体恍惚地轻松许多，舒服得让人想晕过去。看来得加强锻炼，要是以后都这样我可盯不下来啊。
　　嗯？匆匆叮嘱过术后的注意事项，一把拉着小狐出了门。
　　“小狐，以后我不会每天都要这样过，过上一年吧？”
　　“我们不是每天都打架的。”
　　“那就好。”也就不用天天累成这样。
　　“但是每次伤亡不会少，也会比较严重。”
　　啊？明天开始，我要晨练、午练、晚练，免得哪天他们械斗，累死的是我。

　　“早啊。”推开房门正对上仍旧一身白衣的小狐狸。
　　小狐狸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看爬了老高的太阳，再低下头看我的时候，温煦的笑又挂回了嘴边，“睡得好吗？”
　　我勉强点点头，“有了心理准备，还算可以，只当是到偏远山区支边了。”
　　小狐狸听得似懂非懂，干脆直接跳过当没听到。“卯时的时候，大楚醒过一回，已经按你说的喂下一碗汤药。”
　　“哦，”我思索了一下，“有没有发烧？”
　　“嗯，阿虎正照顾他。”
　　“那就好。”低头跟着他走了几步，发现居然不是去厨房，忙扯住他的袖子，端出他惯常的表情，无辜至极地说：“我饿了。”
　　“带你去吃饭。”继续走他的路。
　　快步抢上，挡在他的前面，“厨房不是这么走的。”他欺生吗？虽然昨天的晚饭是在我的房间吃的，但睡觉前我放出灵触力探过整个寨子，这个方向走下去，只有大房子和一大帮人，估计是个集体宿舍什么的。
　　“不去厨房，去聚义堂。”
　　聚义堂，这一下让我想起田连元在评书里爱说的一个词：“分赃聚义厅”。而能到那个地方去的都是些台面上的人物，“这个就算是我正式入伙吗？”
　　“不错，以大夫的身份介绍给大伙，方便你以后的行动。”
　　“那我要不要取个诨名？像什么母大虫、母夜叉、黑牡丹之类的。”
　　“你想要诨名？”
　　“好玩啊，而且难得当一回土匪，怎么能没有诨号呢？传出太丢人了。”
　　“也好，你想叫什么？”
　　“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你帮我取好了。既要体现我的风流潇洒又能展现我的娇美可爱，还得让一看就知道我是一个妙手回春的女大夫。当然，字不能太多，显得我这人含蓄；也为能太少，免得让人觉得我狂傲。嗯，五个字好了，符合初唐五言绝句的习惯。”
　　点点头，“我想到了。”
　　“想到了？果然狐狸就是狐狸，机灵啊，说来听听。”
　　我歪着头，正打算听听看，一声大吼打断了他的话：“胡二哥，大家伙儿等了半天了，你怎么才过来，快快快，坐下坐下坐下，你再不来就要饿死我老解了。”
　　往前一看，到了一间大屋门前，里面一大堆汉子席地而坐。大房子和一大帮人？果然是错怪小狐了，这不上集体宿舍，而是集体食堂。
　　按评书里说的，正冲门口的梁上应该悬着巨大一块匾，龙飞凤舞三个大字——“聚义堂”。可惜，我把这房子看了个底儿掉，半个字没见着，更甭提匾了。
　　堂里几大张圆桌满满登登坐了上百个大汉，目标一致地看着我，什么眼光都有。无所谓，反正又不相处一辈子，管他是嘲讽，是轻蔑，还是猥琐。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姑娘是人称‘风流娇春女’的梁萍梁大夫……”
　　后面的话我完全没有听进去，这就是一只机灵的狐狸取的名字！他一定是故意的！可我和他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干吗呀？
　　“梁大夫？萍萍？”耳中再听到他的声音，才发现我的手指抖得如秋风中的枯枝指着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虽说我是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可也不能这么坑我呀~是可忍孰不可忍！岂有此理嘛，这个时候就该拍案而起，横眉冷目……
　　“啪——”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比我更快一步拍响了桌子，“二哥，撇开她花哨的名头不说，咱们寨子里有曹大夫、刘大夫他们，用得着再专门弄个女人来吗？要是给女人们看病，还不如直接让她到后山带孩子去。”
　　“关于梁大夫的医术问题，我相信很多兄弟昨日已经见识过了，解兄弟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下来去问杜威。”小狐狸说得理直气壮，我听得心虚不已。苏通楚的外伤表面年看来是缝得漂漂亮亮，可谁知道能不能让他也恢复得漂漂亮亮。
　　“咱们山寨不比别处，这可是玩命的买卖，真打起来，她一个娇滴滴的娘们除了碍事能干什么？”
　　“哦？解兄弟有什么看法？”小狐狸自袖笼里扯出把折扇，打开，状似悠闲地轻摇。奇怪，我扭头看看门外头才抽吐出嫩芽的大树，刚过春分的日子，有热到需要扇子吗？
　　“也谈不上什么看法不看法的，只要这小娘们儿扛得住咱老解的一拳，我老解就服她。”
　　“好，这话可是解兄弟说的，到时候可别说话不算话哟。”我笑吟吟地接过话，成功地激惹了这头大熊。
　　“那是自然，我老解说话不算，这身皮剥下来给你绣花！”
　　掩饰住对他这身臭皮的嫌恶，端出还算落落大方的笑，环视这聚义堂里的群寇，要镇住这群蛮人全靠解大熊的一拳竖威。
　　“小狐，你的扇子借用一下。”既然小狐狸都替我想好对策，我若不儿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
　　“为了不伤兄弟们的和气，一招即止如何？”
　　小狐狸的意思是这把扇子只够用一招的吗？不过，一招这就够了。右手握紧扇柄，普通人看不见的纯白灵力如火焰般自扇脊窜高。
　　“一招就一招，不过就凭一把扇子？莫让人说我老解欺负小娘们儿，我这狼牙棒给你用。”
　　还好大熊没说我这是看不起他，要不然男人为了面子问题不知会不会跟我拼命。还没等我庆幸够，一柄狼牙棒迎面砸过来，乖乖，听这风声，大熊得用了多大的劲儿呀。若是躲开，免不了让人瞧轻，就算一会儿的一招威力再强效果也不如预期；若是不躲，我副身子骨可还真不够他砸的。小狐狸就在身后也指望不上。
　　所有的念头一闪而过，右手已经先一步行动，将扇柄迎了上去，扇骨轻挑，粘住狼牙棒的把手，顺势转了两圈，消去来势，借力打力，飞回给解大熊。呵呵“娇”笑，既然已经是“风流叫春女”了，不“娇”笑“娇”笑，还真对不起这个名字。“解兄弟真会说笑，想我一介‘娇’小女流，这么沉的大家伙跟我哪儿相称哪？”打开已无灵力的纸扇，遮住半面脸颊，快速扇动几下，掩饰我心里的慌张，他可千万别再来一下了。
　　“嘭”狼牙棒落地，砸得堂中静寞一片。
　　“哈哈哈——小娘们儿果然有两下，不愧是胡二哥看中的人物，我老解服了。”大熊蛮是蛮，倒也干脆利索，他若非要我再扛他一拳也无可厚非，只怕到时我这一年就得在山上养伤了。
　　“各位兄弟谁还有话说？”小狐狸俨然一副大哥大的派头。
　　不等谁还要说话，解大熊又一拍桌子，“哪个有话找我来说。”
　　“解兄弟快人快语，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来，”我抄起小狐狸面前的一碗酒，“以后大家伙就是兄弟了，在下先先干为敬。”仰头，一滴不漏全灌了进去，真是粗人喝粗酒，除了呛辣，这酒没一丝香柔。
　　“够气魄！”解大熊也端起一碗，一仰而尽，“以后大伙都是兄弟！”跟着他陆续有几个人也干了，再看小狐冷扫过，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喝尽手里的酒。

　　小狐狸看众人安静下来开始吃饭，拉着我找了个地方席地坐下，悄悄道：“萍萍好厉害哦，那酒连我都不敢一口干了，你有没有觉得很晕？”
　　“没有啊。”整个大厅铺的木板，所有的人都是直接坐在地上，明知道这木板踩过之后压根没有擦，我还是忍住擦拭的冲动。一大帮子粗人里讲究，刚刚那些功夫就都白费了。
　　再看桌上所谓的午饭，我硬生生咽回要叹出口的气，几头全猪烤得东一块黑西一块生就那么架在桌上。而居然连筷子都没有，几乎所有人都是直接上手撕，斯文点的用匕首割下肉块再手捧着啃。
　　入乡随俗，我也只得拿起离得最近的一把匕首，卸下一只前肘，捡着熟透的地方，一片片地削到被我喝光的酒碗中。才削了没两片，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对哦，我又穷讲究了。嘿嘿干笑两声，“有没有醋？蘸着吃比较好吃。”
　　小狐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直到我面皮都僵了，才出声解围，“这是萍萍家乡的吃法吗？那我跟兄弟们倒要尝尝了。杜威，去厨房拿几碗醋来，叫大家伙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