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山落草》漱菲

3、与大哥斗，第一回合，完败 “在干吗？

　　“在干吗？要种花吗？”小狐狸纳闷地在身后看我又是拔草又浇水的。
　　“不是种花，是种菜。”
　　“种菜？后山有啊。再说了，你种的这个好像是野草嘛。”
　　“这叫荠菜，是野菜。你没吃过？不是说，战争、肌荒年代，人们连树根都吃吗？你活了那么久怎么会不认识这么好吃的野菜？”
　　“我以为只有饿得狠了才吃，平时人们怎么会吃野草啊。”
　　“在我的那个年代，野菜这种纯天然的东西才稀罕哪，往年一到春天就和我妈去地里面摘野菜，尤其是这荠菜，跟猪肉一起拌成馅包饺子，可好吃了。不过上了大学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特别是……”瞥见他一脸的怜惜，拉过话头，“特别是，到了你这里，饮食习惯这么的与众不同，一整头半生不熟的猪肉，还没有什么就着吃的干粮或蔬菜，要不是配着那么难喝的酒，我还真咽不下去。”
　　怜惜还在，更多了悲伤，“抱歉，萍萍。”
　　“为什么抱歉？为你未经我的准许偷看我的心？既然你道歉那就算了，我弟也偶尔会这样。但是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也是个修行者的，虽然半调子，还是能感觉得到你的灵力的入侵，不知不觉就自己抵抗起来，你可悠着点儿，闹不好我这点道行就交待给你了。”
　　小狐狸竖起两指，在我胸前煞有介事地比划几道，郑重道：“这是锁心咒，没有你的允许，除非是三千年以上的大妖怪，否则包括我在内谁都看不到你的心。”
　　这样反倒叫我不知所措了，“其实也不用这样，我只是不太爽被人看透而已。”
　　“我明白。你去看看大楚吧，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醒了。这里有我，弄完了，我再去看大楚。”
　　“嗯。”我点点头，离开。

　　拜小狐狸的介绍，整个山寨有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我梁萍的大名，有着诡邪外号的女大夫。所到之处无不备受青睐，此之“青睐”纯粹是字面上的意思，人们对我能否治愈苏通楚仍持观望态度。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个时代人们的贞操观念不强，长孙无垢的《女诫》又还没问世，小狐狸起的外号虽然叫人侧目，倒也不会多么惊世骇俗。
　　穿过一路的目光浴，遛遛达达地到了大楚的房前。
　　门一开，就听到了阔别两天之久地警惕之声，“你是谁？”
　　“这么快你就把我给忘了？”我端出西施胃病犯了的模样，余光瞥见他一手摸在枕下，隐约露出刀柄的轮廓，“都说男人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一直不信，我以为你对我会从一而终，守贞不屈。想不到啊想不到，才两日不见，你就忘了我是谁。也罢！”我抬起衣袖，抹了抹虚拟的眼泪，趁着他怔愣的工夫，隔空，弹指，点中几处大穴，让他暂时瘫软在床上。
　　我吐吐舌头，“你不要怪我哦，你的伤恢复得挺快，意志力又那么强，刀还在你手边，万一你不相信我，一刀劈过来，我可架不住。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偷眼看他确实动弹不得，放下提着的心，也不再胡扯。走上前，掀开他的被子、衣服，给肚子上的伤换了药。其他皮肉伤一早结了痂，连包扎都省了。再将他全身都检查个遍，这才把他的衣服重新穿好，盖严被子。拉过他的手臂再把了把脉，向上，正对上他含怒的目光。
　　“好啦，现在发火太晚了。当初你肚子上的那把匕首还不是我给你剥光了才拔下来的，该看不该看的，那个时候我都看过了。幸好是这个时代，要不你还得非我不娶才算对得起社会舆论。”
　　“是你，树林里的怪女人。”
　　“你可想起来了。不用太感谢我了，也亏了你，我才能吃上无污染的饭菜，喝上无污染的水，吸上无污染的空气。你只要记得我的大恩，永生难忘就行了。”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寨子里？”
　　“给你缝口子啊，刚才不是说了嘛。就你肚子上那大口子，把你们这儿的三个大夫都给吓着了，要没我，你哥们儿就交待在这儿了，哪儿还有气儿跟我问东问西的。”
　　“你是大夫？”
　　“嗯，算是吧。”
　　“算是？”紧了紧眉，可能是不太明白怎么个算是法儿。
　　“就是三脚猫功夫，唉，你还别看不起我这三脚猫功夫。你不知道三条腿的凳子还站得稳呢吗？而且我也在学习啊，小狐帮我找了好些本医书来，我看得可认真了。”不认真哪儿成啊？就凭我这点能耐，还不看书的话，明儿再来个病员指定让我给弄出事儿来。
　　“是阿朗让你来的？”
　　“阿朗？小狐？我没问过他的名字，反正老解叫他胡二哥。”
　　“既然是阿朗的人就该懂规矩，马上放开我！”
　　“你先保证不生我的气。”
　　厉光横过来。嗤~怕你呀?挑眉横过去。
　　他皱着眉，不再看我，“不生气。”
　　“不会整我？”
　　狠狠剜我一眼，“不会。”
　　“说话算话？”
　　“废话！”
　　“是‘废话！当然是骗你的。’还是‘废话！当然算话了。’？”
　　“你去问问，我苏通楚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有哪项是不算的？”
　　“这话听着还挺经典，好像电视上的情况不管是好人坏人都这么说。不可靠！”看着他的面色因为我的一句话瞬间变青，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恶作剧的念头，“你的伤恢复得很好，等下我找小狐来帮你解穴。你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不过不要太剧烈，走走路干干家务就够了，只要你觉得累了就休息，别勉强。还有不要急着吃肉喝酒，我吩咐过厨房这几天只给你熬粥，不许你为难你们，也不许偷着吃喝。好了，就这些，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小狐给你解穴。”
　　“等等。”
　　“干吗？”回头挑眉，瞥他。
　　“你知道我会武吗？”
　　“知道啊。”要不还不至于进来就点了他，到现在都不敢给他解呢。虽然对一般人，我那点儿能耐没问题。但对上会武的，还是他这种摸不清底细的山寨大哥，我还真不知能不能应付得了。
　　“那你知道我都练过什么武功吗？”
　　怎么？想显摆？不过我还真是挺好奇的。“你都练过什么？”
　　“有句俗话叫做‘内练一口气’，以我的内力和对敌经验……”他话音一顿，我正伸着脖子使劲儿听呢，忽然肋间一麻，猛觉一股强霸的外力入侵，再看大楚，他已经从床上站起来，而我却不能动了。
　　他继续道：“自你进屋我就戒备上了，你忽然出手的确被你点中，可当时我的穴道已闭，你点中的只有三成，以我的内力不过片该即可冲开，而现在，已经开了。”
　　他缓慢地向我踱来，虽然满脸地络腮胡，仔细看还是可以辨出他的脸色比之刚才略显苍白。收起嬉笑，“对于身体健全的人，运用内力隔空弹指，必定会气走丹田，这并没有什么；而对你来说，伤口就在那附近，刀口裂开了吧？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你得再在床上多躺好几天。这样权衡利弊，真的是你在燕山称霸吗？乱世之中连这点儿都不能忍，你活到这么大还真不容易。”
　　“你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是，也是给你铺后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要回家还得你可以安稳活过这一年。”
　　“真是笑话，听你的意思，你受人所托来保护我咯？我倒是见识到什么叫所托非人了。”
　　“这就是命运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哪~”刚刚那股强霸内力在全身经络胡乱走窜，逼得我额上绽出细汗。
　　“的确不由人，不好受吧？”
　　“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吧。”
　　他似是被捉破心事，无措地眨眨眼，“我还没想到。”
　　“啊？”一面引导着外来内力循经走行，使其归为己用，这个难受劲儿比之刚才更甚，额头上的汗已经流了下来，“那你想让我这样站到什么时候呀？”
　　“不知道，站站看吧。”
　　“你好样的！”我恨恨地瞪他，暗暗加紧引力归经，同时冲穴。
　　苏通楚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随手一弹，又加点我的膻中、中极、气海、伏兔、三里。直气得我咬牙切齿。
　　“萍萍，大楚的伤恢复得怎么样？”远远的听到小狐的声音传来，此时听到不亚于天籁。
　　大楚斜眼看我喜出望外的表情，在小狐迈进屋门的前一刻，出其不意解开我的禁制。
　　猛的可以自由活动，我不由地向前仆倒，正扑在大楚的怀里。
　　“萍萍……”小狐的脸色一白，随即整容道，“萍萍你不要累着大楚，他的伤还没恢复完全。大楚你好好歇着。”说着生硬地拉开我，也不管我有没有站稳，拖着我就离开了。
　　我暗暗放出灵触力，感受小狐不同寻常的举动，没有危险。不明白他的想法，但可以感觉到他压抑的愤懑，一直坦然的小狐会不顾一切地失仪，一定是有天大的缘故。再回头看大楚，他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