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壁上观雪客

9、第 9 章

　　孙晋已经很多天没碰到卖杏花的小姑娘了。他还记得她右耳廊上有一颗朱砂痣。和芸娘子一起回庙里还愿时,他看到了一个小沙弦的右耳上也有一颗痣。于是在佛前给
　　卖花的小女孩许了个愿，愿她一生平穿喜乐。
　　芸娘子向小沙弥道谢,赞他又长高了不少。
　　刚出红拂寺门,孙晋就看到了盛装而来的楚云锦。
　　楚云锦头戴金步摇,身着绣彩裙,神若仙人,她挽着她的官人,不知到寺里许什么愿。
　　苍凌翠居的老板有两个女儿,长女便是这楚云锦。楚云锦三年前便嫁给瓷器行的宋浩川,楚云锦善画,宗浩川制瓷,两人举案齐眉,天作之合。只是她深居浅出,坊间少有她的眉目。
　　孙晋见宋浩川,文人模样,眉目俊朗，竟好生羡慕。擦肩而过时,嗅到浓郁的茶香,心道:秦大哥,不是也做茶生意的么。
　　于是送芸娘子回了家,决定明日去拜访秦无月。这才到家却收到秦无月的请帖，说是他夫人给他生了个小子,请陆映年一家前去。原来,秦无月进金陵后,一边做生意，一边寻孙晋,生意上正好与谢家老爷合作,谢老爷看得过他,遂将女儿也许给了他。
　　谢婉婉在城西看雪时,第一次见到父亲领来的那个青年,秦无见雪中的女儿神色冷淡,也就不说话,陪她看了一会儿雪。然后他说:“别看了,去写首诗吧,我看你写的好,就再陪你看一场雪。”
　　谢婉心里的冰河忽然破碎,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好巧,金陵下第一场雪的候,你就来了,还说要陪我看雪。
　　第二天一早,陆映年便带了全家,备了贺礼前往秦无月处,他的医馆关了门,错过了前来的楚云锦。
　　等陆映年一行着星辰回来时,却见楚云锦的马车还在。
　　什么事让千金娇惯的女儿舍得苦等一天呢?
　　“不知姑娘有何事?”陆映年拱手问道。
　　“陆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楚云锦已极度疲惫。金钗布摇都且得沉重不堪，压垮了这个美人儿。
　　“夫人进来说。”
　　“大夫,你快快到我家里来吧,我的汲儿.……”楚云锦声音有都快绷不住了。她努力把每一个字说得极慢,才忍住哭腔。
　　“芸儿,带阿晋和七章回家,我去一趟宋夫人家。”陆映年见过了太多的生老病死。在所有的眼泪面前都能镇定自若。
　　“早些归来,我给你留灯。”
　　“嗯。”说着,陆映年上了楚云锦的车。
　　车上一细谈,再到亲府一看,陆映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病症不重，只是拖太久了,他开了药问:“孩子几岁了?”
　　“下个月就两岁了。”楚云锦声音终于不抖了,温和地答。
　　“这样啊,我家小子岁数也差不多,不如让他们结拜当兄弟得了,这也够巧的。”写完药方,正看着楚云锦。
　　“那可真是荣幸啊,等汲儿病好了,浩川也回来了,我就带他们来。”楚云锦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精致的脸在烛火下荡漾着。
　　“宋浩川哪儿去了?”陆映年正收拾纸笔。
　　“到城西找土坯了。”楚云锦说:“这时节,正是培土时候。”
　　“幸苦你在家了。”
　　“没有的事。”
　　“那他回来,记得让他来找我喝酒。”
　　“一定。”
　　陆映年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宋汲,放心地回家了,家里果然还留着灯,却是孙晋在读书。
　　“哥,怎么样?”孙晋忙丢下书来迎陆映年。
　　“小病,我还给七章牵了个要拜把的兄弟呢!”
　　原来,楚云锦到寺里求佛就求宋汲的平安啊，孙晋心想。这世上的人,总不愿信人,总要求一求佛,仿佛成了佛,一切都能心想事成似的。最后治好宋汲的还是陆映年,哪里是那高坛上的佛祖呢!
　　行医救人真好,孙青看着睡着了的陆七章,你要快快长大,治最多的人啊。
　　只是孙晋又想起,他自己也为卖花的小姑娘许了愿。
　　神啊。为了我生命中美好的存在,我愿意迷信一次。
　　让我自我的返回成为向他立地的皈依。
　　正在那个深夜，卖花的姑娘上了绣楼,穿针引线,织起自己的一生。
　　等宋浩川从城西回来时,已经是五天后了,宋汲的病已大好,楚云锦携着,一同到陆映年家。孙晋还在酒楼讲故事，错过了,只是这一面让他直到十多年后才得以再见一次宋汲。
　　陆七章在院子里磕磕绊绊地跑，被只蝴蝶吸引,为一朵花着迷。忽然看到爹娘引着两个华服的人进院子,牵来一个与他一般大的小孩。宋汲闯进他的院子,两个人就被完整地套在一起了。在他的一生里,竟只有宋汲在他身边的时候最长。
　　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在树下对视了一阵,各自戴了一根红结绳,就算结拜为兄弟了。当时世事简单,一句话就让人心甘情愿,付尽一生期许。
　　“再过十几天,就要赛龙舟了吧,“宋浩川喝着杏花酒问。
　　“是呀,今年不知又是什么情形。“陆映年应着。
　　“到时可请你们一起同游啊。”芸娘子笑道。
　　“那是一定,“楚云锦点点头,“听说今年秀娘子不再唱歌了。”
　　“真是寻到好人家了啊。”
　　“哪儿呢?说是棺材铺的梅老板来着。”
　　“各有各的生意经嘛,胡老板的布庄还进了蜀地诱花布呢。”
　　只是人事份纷,谁又说得尽谁的江湖呢?
　　秦无月的新茶刚到时,花灯龙舟都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