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壁上观雪客

21、第 21 章

　　“为什么?”
　　“酒醒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听雨的时候就足够想明白很多事了。”
　　暴雨滂沱，陆七章猜着会落多少花，那些密杂的雨撞在阶上，劈里啪啦，一阵乱响，一颗不剩地砸进他的心里。
　　当陆七章的心盛满了雨水时，雨势减弱了。周遭静了下来。陆七章睁开眼，孙晋就正在他眼前，直直地看着他。
　　陆七章心里咯登就是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却忘了自己坐着根本退不了。一间向后倒去，孙着忙伸手扶住他的双肩。
　　“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什么是逍遥?”
　　“逍遥就是，我和我的心,握手言和了。”
　　陆七章和孙晋对坐着，孙晋的手还扶着他的肩，但他不再憧憬眼前的这个人了，他找到了自己的逍遥,一时间心加止水，不为世间风雨而动。
　　孙晋笑了，松开了手，忽然觉得当初那个小团子终究是长大了，他又坐回到陆七章身旁，两人并肩看着远处山色。
　　“已经快到黄昏了吗!”陆七章问。
　　“是呀!我还认为你睡着了呢”
　　“你看 了我那样久？”陆七章惊道，忽然又觉得这问的有些奇怪。脸色微微有些红，合着暮色倒没让孙晋看清。
　　“你可是我的小侄子，当然比山色好看多了。”
　　陆七章也笑了，“这样啊，其实小叔也好看.”
　　“可小叔老了，不比少年人了。”
　　“若小叔小一点，或我再大一点就好了。”
　　“不可能，我是你小叔就永远都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才刚出门呢。就你的名字，也是我给起的。”
　　“咦!这倒从没听你说起过。”
　　“唔. 真的吗?孙晋想起当时自己漫不经心地给陆七章取名的样子。”
　　“小叔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突然，陆七章这样问道.
　　“因为当时我正读到《论语》第七章。”
　　“就这样?”
　　“就这样的。”
　　“你也太随意了。”
　　“是啊。我当时也后悔过，可你娘偏就用了这个名字，于是我就想，以后在你的事情上，我一定会认认真真的对待。怎么，你也不喜欢这个名字的吗?”
　　“没有。”陆七章笑了。“喜欢着呢。”
　　“那就最好了。”
　　雨绵延不止，回不了家了，两人决定就在寺里过夜。
　　“在担心秀君?”孙晋问。
　　“她一个人在家的，她还说要等我回去。”
　　“嗯。”
　　孙晋没有宽慰或挑起另一个话头。此时的他们，说的再多也无济于事，只能沉默。
　　入夜，雨终于停了，一时间月明星稀，流莺四起，借着月光能看到院子里落花狼藉。月光如碎去的银，散落在地上。
　　陆七章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孙晋身旁。以前孙晋可以把他抱在怀里入睡，可现在，他比孙晋还要高出一些了。
　　“小叔你能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抱着我呀!”陆七章忽然问。
　　“好啊，正好我冷。”
　　“你的衣服呢?”
　　“都搭我们身上了。“
　　“你都搭上吧，我不怕冷。”
　　“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七章把两件衣服都搭到孙晋身上，孙晋还是用一只手圈着他，和小时候一样，给他讲了个故事，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空山新雨后，四周青山苍翠欲滴，碧空如洗，山雀轻啼，陆七章醒的时候，发现孙晋没躺在他身边，心头慌了一下，一抬头，才看见，孙晋早起，已在院子里了。
　　“小叔。”
　　“起来了?”
　　“小叔怎么起的这么早。”
　　“这些年都可惯了.这个时间，正是读书时候。”
　　“小叔这些年幸苦。”
　　“哪里呢:我可不用连夜出诊，天明才归。”
　　“那又不是常事。”
　　“最好不是常事呢。快收拾一下，我们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