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壁上观雪客

18、第 18 章

　　李隆基做了皇帝后，一切都变了。
　　开元四年暮春，城春草木深。陆七章在红楼上听雨，唱歌的是一个少女，但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一个了。陆七章十七岁时便接管了自家的药铺，陆映年只偶尔去看看，与他说说话。替他照看几个病人。陆七章的眉眼彻底长开了，又凉薄又俊俏，很是惹女孩子爱。可金陵城花街柳巷，他偏不喜欢。
　　去年，孙晋做媒为陆七章说了亲，是梅长石家的女儿梅秀君。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秀君早已婷婷，陆七章没说什么，也不见得有多欢喜。孙晋问他，他也不答，只说听小叔的安排，这事一直是孙晋心里的疙瘩，只是后来两头都办起婚事来.他才不再过问。
　　陆七章并非对此事不满，只是心里莫名觉得不甚重要.他参加过他人的婚礼，早些时候是冯源和江莼的，后来宋汲秦庄也成了亲，小小少年还未涉世就已接受了家的概念。
　　陆七章不明白，为什么小叔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呢?他的小叔还正值风华又生得那样好看，却介乎独立与依附之间，一直生活在他们家中。可陆七章却没有猜到，他从小敬仰的小叔，会成为他一生的桎梏。
　　开元盛世，就是他的盛世;走马红尘，就是他的江湖。
　　付与笙歌三万指，平分彩舫聒湖山。
　　陆七章经常上红楼，珠帘翠袖，各色风雨，却打不动他。等他回家时已经夕阳满天。家里只有梅秀君一个人，孙晋和陆映年，芸娘子没有与他生活在一起。
　　毕竟人长大了就要分离。
　　“秀君。秀君。”
　　“我在。”
　　“今天日色很美。”
　　梅秀君就笑了，少女左脸颊上有一个梨涡，陆章觉得那是她最可爱的地方，陆七章递给梅秀君一束杏花。梅雨季节将来，城中又有卖花女了。
　　有时，明明同样的事情年年都会发生，但人不同了，就好像原来的事已经结束，新的事正缓缓开始。有的人就是代表一个时代，分分秒秒都可能成为一个时代。
　　“七章你为什么总是沉着张脸。”梅秀君问。
　　“没有，我可能生来就这样。”
　　“不，你以前会笑的。”
　　“多久以前?”
　　“很久了。”
　　“我现在也笑的。秀君，当你在我身旁时，我都是开心的。”
　　“那我也是。”
　　“好。”

　　“秀君。你还记得《逍遥游》吗?”
　　“记的。是你教我的。”
　　“那你还记得些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教的，我就是懂的。”
　　“秀君。你说什么是逍遥?”
　　“像我们这样。”

　　“七章。我想养一只猫。
　　“可以呀。”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叫桃桃吧。
　　“可它是一只白猫啊。
　　“你不是让我取吗?”。
　　“桃桃，今天想吃什么呀..”梅秀君抱着桃桃走远了。
　　“吃我做的饭吧，我的小猫咪。”陆七章轻笑，进了厨房。

　　“秀君。黄四娘家花开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呢?你今天也没见过黄四娘。”
　　“因为我有见你来，你脸上正开着花。”

　　“七章。快，我替你拿。今天要去爹爹家。”
　　“一个药箱而已，就放门口吧。”
　　“万一下雨怎么办，淋湿了怎么办。”
　　“没关系。”
　　“不可以。你是重中之重。”
　　“那行，你快点。”
　　“你可等我。”
　　“当然等你。”

　　“秀君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过年还早呀!我还在制备送给朋友们的东西呢!”
　　“可我只想知道你想要什么呀。”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要。”
　　……
　　“七章.给你一件东西。”
　　“什么?”
　　“一个香囊.我自己绣的。你还从没用过我绣的东西吧。”
　　“好看。”
　　“那你呢?你给我什么。”
　　“这个。”陆七章张开双臂，笑吟吟地看着梅秀君。烟火在他身后绽放，他的双目宛若星辰，像看了千百年一样满是爱意的看着他的秀君。

　　“七章，我想要糖葫芦。”
　　“还是小孩子吗?”
　　“你不愿给我买?”
　　“现在下雨李伯应该不在街上。”
　　“那明天呢？”
　　“不知道。我给你做，你要不要？”
　　“要的。”

　　“秀君，去红拂寺吗?”
　　“等一会儿再走。”
　　“为什么？”
　　“你看，这朵花马上就要开了。”
　　“那我陪你等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