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土豆懒羊羊

4、觉悟 不

　　不敢回头，时间好象被冻结了。脖子僵硬在肩膀上，甚至连之前瘫软的腿都似乎是冰冻在地上，麻木。即使有紧贴在背上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僵硬依然。空气在我们周围不再流动，它们粘稠的如同沼泽般束缚着我，无法呼吸，喉咙似乎被掐住，张着嘴却没有气体的进出。危机四伏，致命的毒蛇在耳边低语着死亡的降临。
　　“说了不要逃呀，作食物要有个作食物的样子呀，”悠闲的语调如同看报喝茶时的闲聊，内容却让我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嘴里跳出来，“你以为我花了那么长时间和你说话是陪你玩呀，我是为了杀你；即使说是在陪你玩，玩完了你也要付出酬劳吧。不用担心，只是一颗心。你听，它多有活力呀，跳的这么快，这么有力，它想要出来呢，”从背后搂住我，将手放在我的胸口，如此温柔的动作，好似情人般，用沙哑的语音在我耳边传递死神的通告，“不要害怕，只要一下，不会疼的。”
　　没有任何预兆的，全身的肌肉收缩，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的跳着，疼痛随即而至。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胸腔里的温度，甚至可以感觉到属于他的心跳从他手上通过我的心脏传达过来。他要挖出我的心脏了。我似乎能听到血管扯断的声音，瞪大眼看着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似乎是个慢动作，我能从他的指缝中清晰的看到心脏上密布的微小血管，看到心脏在他手中的振动。
　　捂住破了洞胸口，拼命的呼吸，想要止住从胸口的空洞呼啸而过的气流，没有任何作用，挣扎的向前走动几步，却扑倒在地。大脑轰隆隆的将外界的声音隔绝了，同样听不见他得意的大笑。睁大着双眼，看着地上扬起的飞尘，一粒一粒的舞动，这样的景色慢慢变得朦胧，意识渐渐的离我远去，久违的黑暗又在向我招手：这次是真的要死了，连魂都没有了，彻底的死亡。黑暗渐渐在眼沉积，突然在一片漆黑中出现点点的金光，明亮耀眼，原本凝固的血液似乎再次沸腾，周身沉浸在温暖的气流中。
　　趴倒在地上，全身开始痉挛，四肢开始抽搐，疼痛的感觉又回来了，而意识也随着出现得金光渐渐变的清晰，我又活了，胸口空洞周围的肌肉互相拉扯，一阵清爽的感觉随着肌肉的重组，慢慢的留进新生的心脏里。温暖的血液再次在全身上下流动，新生的心脏也开始跳动。我从来没有如此的感谢这种跳动，这个跳动声音证明了我依然存在于这个世上。
　　身体似乎回到了意识的掌控，动动手指，似乎有锋利东西从指间长出，身体上的肌肉似乎变的更加紧致，有力，全身的骨骼劈啪做响，似乎变的坚硬。全身上下充满活力，给我一种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感觉。快速爬起来，退离了正一脸吃惊的人，到了我自以为暂时安全的地方，感受着全身的变化，同时戒备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活了，你不是没有心脏了吗？”难以置信的，他用力握了握左手上仍然在滴血的心脏，想要证明他话语的真实性。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虽然自己也不清楚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好象对我没有任何坏处，隐隐之中，感觉和那个被我吸了血的吸血鬼有关系。正在不断确认心脏的完好无损，感受全身脱胎换骨的变化时，突然被他的疑问打断，看到曾经属于自己，还在他手中跳动的心脏，想到被挖心时的恐惧，疼痛，和之后的无助，绝望，怒火就像火山一样的爆发了。
　　快速的冲向他，风一般的速度让我没有丝毫准备就到了他的面前，急速停在离他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中骤然升起的恐惧，他手中的心脏掉落在地。而令我吃惊的是在那收缩的瞳孔中我看到了不属于自己似曾相识的金色眼睛。这样的发现令我害怕，脑中出现一个想法，尽管怎么也不想承认，想要把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从脑海中抹去，可是这个想法反而随着对它的抹杀变得越来越清晰。
　　强忍住对于这个想法恐惧，盯住他的眼睛，在他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眼中看到另一双同样恐惧的金色眼睛，“我问你，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金…金色的。”
　　即使被挖去心脏都没有的寒冷，在听到这个回答时袭上全身，难以接受的真相在我眼前展开了。也许我吃了那个吸血鬼的灵魂。
　　“你不是说，我们是带着□□来到这个世界，死亡时是□□是什么样子的，到这里就是什么样的，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吗？！那如果你吞噬了别人的灵魂，你身体的外表会变化吗？”迫不及待的问出，甚至不在乎对他暴露这个秘密之后会发生的危险，想要得到能否定心中猜想的答案。
　　换下恐惧，他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的看着我，“难道你已经吃了……”
　　不想听到他的问题，打断他：“问你什么就说什么，有完没完呀！说！”
　　“我之前说了，吞噬了别人的灵魂，你的身体外表在别人眼中没有变化，但你自己清楚灵魂的力量使你□□的实质已经变了。你所吞噬的力量可以修复你来到这里以后受到的伤，让你的身体和死亡之前一样，你看我的身体，腿是死之前就这样的，手不是已经完好无损了吗！”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不能给予安慰，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即使那个猜想真的发生了，我也想要弄清楚现在在我身上发生变化的原因。这眼睛，这手刃，这速度，这再生能力，甚至是能够感觉到而看不见的尖锐牙齿，再怎么否认，这些特征都不是我这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所拥有的。
　　狠狠的盯着他，看到我眼中的不善，他忙接着说：“当然，刚刚说的只是你吞噬一般的灵魂，我不是说这里有异能者吗！？他们的灵魂那是美味呀！”似乎回想到什么，他的表情很陶醉，眼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向往，“呵呵~，来到这个夹缝世界的异能者灵魂上带有异能，还有的可以创造异能，如果你吞噬的是他们的灵魂，不仅能得到灵魂的力量，更棒的是你就会得到他们的异能，这些能力就是属于你的灵魂了，你可以将他们表现在你的□□上，也可以隐藏在灵魂里，但这些力量是你灵魂的力量，不论表现还是隐藏都是你的灵力它们可以保障你在这个世界中安稳的活着，因为异能者太少了，创造异能更是难上加难。但异能者很强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的了的，所以很少能得到异能者的灵魂。”从刚刚开始他就不怕我了，现在他搓着完好的双手，嬉皮笑脸的问我，
　　“你该不会不知不觉的吞噬了一个异能者吧！”
　　“闭嘴！不用你管！”难以置信的，即使理智清楚他所说的是事实，但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已经做出吞噬别人灵魂这样十恶不赦的事情。发生这样的事，不在像小时侯打伤了人送他去医院赔两个钱就能了事的，也不是简简单单杀了人那样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而是完完全全永久的消除了那个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我最害怕的事莫过于没有存在的痕迹，不能证明自己真实的存在，没想到现在我成了抹杀别人存在的恶魔了。
　　“哈哈，你刚刚还在标榜自己是个好人呢，没想到你已经杀人了，还吞噬了他的灵魂。”他心灾乐祸的语言像是邪恶的钟声，将我徘徊在自责边缘的心完全推进了罪恶的地狱。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你不也是，你不也是吞噬了别人的异能才像现在这样行走的！”人性的丑陋不仅仅是他们这些恶棍所拥有的，我的狡辩，为了自己的开脱的借口，这些人性之恶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显露出来。
　　“哈哈哈~，之前你还在表现难以接受自己来到这样罪恶的地方，现在看来，没有任何错误，这个地狱为什么选种了你，是因为你是比我们这些所谓的恶人隐藏的更深的恶魔，哈哈哈哈哈哈~~，当然，我是吞噬了一个异能者的灵魂，从他那获得了瞬间移动的能力，只要我眼睛看到的地方我就能瞬间移动到那去，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好人，我是恶人呀，恶人当然可以杀人，可是吃人，可以吞噬别人的灵魂。但，你，你说你是好人，可是你这个好人却做出恶人才会做的事，所以你是恶魔呀！恶魔”他猖狂大笑。
　　“你不要胡说，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是……”颤抖着，摇摇晃晃的向后退去。混乱的大脑一边是天使，一边是魔鬼。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刚开始不能判断你的力量大小就是因为你身上没有我们一样的黑雾，没法弄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吞噬别人的灵魂，因为我们吞噬别人的灵魂越多身边的黑雾就会越黑，当然，强者会隐藏他们的黑雾，让他们看起来就像刚来时身上只有点点黑影，但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身边没有一丝的黑舞，你隐藏的比任何人都厉害，你说，你还不是恶魔吗？”
　　“不，不要乱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扭过身，仓皇而逃。
　　身体又发出危险的警报，身后冲过来一道尖锐的气流，快速向一边闪去，躲开了致命伤，只在坐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疼痛刺激到了神经，反而让我从慌乱中清醒过来。狠狠的瞪着他。我想我的眼神在此刻一定是疯狂满是杀意的，因为内心的燃起了一道诡异的兴奋情绪，这份情绪中搀杂了太多的感情，恐惧，绝望，愤怒，兴奋，嗜血，等等，这些情绪汇成了一股洪流在身体每个器官游走汇集，冲进大脑。他看我的眼神又掺杂了点恐惧和迟疑，但一闪而过的复杂后，又变的满是兴味。
　　“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碰到了一个携带异能的菜鸟，哈哈哈哈~~你就乖乖让我吃了好了，这次，我会快速吞噬你的灵魂，再吃了你的身体，让你没时间复原。”他添着手指上的血迹，眼睛盯着我。
　　一瞬间，眼前划过各种各样的片段，上学时抢劫敲诈的，伤人进派出所的，不满老师的态度闹事而被留级的，被骗进传销而逃跑受伤的，心血来潮义务支教的，甚至父母伤心难过打骂责罚乞求失望的，还有那个金色眼睛的吸血鬼的，等等。这些片段一一在脑海中闪过，我才发现一个共同的特点，做这些事，完全是因为一时的好奇，一时的冲动，从事情发生开始到结束，全部的全部，我所考虑的都是我自己，我所在意的也是我自己。不考虑会不会伤害到别人，不考虑事情发生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恶果，甚至不考虑做完了这一切后对自己周围环境的影响，为了满足瞬间的奇异心理，不计后果。自私，完完全全的自私。我是一个自私的很彻底的人，为了自己，我可以不在乎一切，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毁掉一切。所以不在乎老师同学怎么看待我而随心所欲，所以为了引起别人的关注做心血来潮的事情，所以会以寻找自由为借口给人生留下杂七杂八的痕迹，所以在死亡来临之时并没有想到父母朋友，而是在后悔自己没有特点平淡的人生。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只要威胁到自己存在的都要铲除，为了保护自己，我会用尽全部手段。所以在那吸血鬼吸我血时，我会有意识的反击杀了他，所以在危险来临之前，我会有奇异的危机感预警，所以在他掏出我的心脏时，潜意识里会完全吸收吸血鬼的力量来复活。这一切都证明了我自私的本性，为了自己我会做任何事。自私已经深深刻在我的灵魂里，无法改变。
　　想通了这些，先前混乱的大脑也平静了下来。天使在堕落之后是魔鬼，魔鬼在翅膀染黑之前是天使，天使和魔鬼之间的区别只有白翅膀和黑翅膀，为了自己，我会是天使也会是魔鬼，不同的态度都是我为了自己更好的存在的手段。所以，现在我并不在乎之前纠结的事情，也不在乎之后为了生存所要进行的撕杀。如果吞噬灵魂可以让自己变的更强从而更好的活着，那么我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