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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顾辟璋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杀气弥漫过来,银朱缩着肩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世子,奴婢没有说谎,我,我脚真的崴了。”
      顾辟璋肩膀一动。

      银朱以为他要杀自己,求饶不停“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奴婢不敢了,不敢了”
      她只胡乱的求饶,“不敢了”该到底怎么样,银朱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辟璋弯腰将她抱起,银朱的眼睛瞪的圆圆的。

      顾辟璋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询问鬼的所在“往哪边走?鬼在哪里?”
      银朱如坠云端,仰头就是顾辟璋光洁的下巴。
      “往南”银朱呐呐道。
      走了一会儿,顾辟璋停下了脚步“抱紧我”
      “啊?”

      顾辟璋有些微微的不耐烦“搂住我脖子,不然你老是往下坠。我们猴年马月才能走到你住的地方?”
      银朱哦了一声,从善如流的将手绕上他的脖子。两人贴的极紧,男子身体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银朱身上,秋夜沉沉,秋风正寒。
      顾辟璋抱着银朱,两人站在院墙外。

      一个个长长的灰灰的影子立在空地上,鲜红的舌头似乎更长了。
      银朱一声嘤咛,几欲昏死。
      往常听来的鬼故事此刻全部涌到眼前,白天躲在大树影子里,晚上才出来觅食的猫鬼;会用两只前爪扣住婴儿的咽喉直至断气的画皮鬼;会重新钻进原来的身体作祟的煞鬼......
      银朱将顾辟璋抱的更紧了。
      “害怕?”
      银朱在他怀里点点头。

      “不要怕,我在这儿。”他随手折下树枝,手指一弹,那鬼影应声倒地。
      “雕虫小技,装神弄鬼。”
      顾辟璋抱着银朱跳过院墙,轻轻落地,来到鬼影近前 。
      “不过是用黑布和红纸做成的假人,怎么就害怕成这个样子?”
      顾辟璋看着她。

      银朱从他怀中跳出,捡了一颗小石子,丢过去,待听得纸张破落的哗啦之声,才放下心来。
      “毕竟是鬼,我当然害怕”还有一句,银朱咽下了“你这种连杀人都不怕的人,当然不会怕鬼”
      顾辟璋挑了挑眉,打量着四周“你住这儿?”
      荒草离离,草屋破败,唯余阶下的黄柏树在寒风中抖着树枝。
      银朱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辟璋看了看院门“你独自一人住这儿,要小心。这次是有人妆鬼吓你,下次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银朱点点头“我跟管事嬷嬷说一下,允我搬到大通铺那里去”
      顾辟璋看着她一瘸一拐往前走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提脚往外走。
      刚出院门,就瞥见花木那里鬼鬼祟祟的藏着人。
      他一声冷喝“谁在那里?出来!”顾辟璋出身行伍,见多了刺客间谍,谋杀刺杀,他以为埋伏在那里的会是仇敌派过来的刺客。
      但是这次他错了。
      滚出来人他认识,杂役房的周管事。

      顾辟璋袖着手 “这里是内院,入夜便上锁,不准人在,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管事跪在地上抖抖索索,说不出话来。
      顾辟璋也不多话“把你拘起来,星夜审问就是了。”
      银朱用冰块敷了敷脚,胡乱睡了一夜。清明早起就得了消息:杂役房的周管事被逐出院,一则欺上瞒下,克扣月银,往外放印子钱,二则心怀不轨,恣意行事。

      顾辟璋派人来告诉银朱,院子里的鬼影,是周管事和他儿子找人放的,因为银朱问了月银的事情,让周管事心怀不满,找人妆鬼吓唬她,同时潜伏在花木后,是想侮辱她。
      银朱点点头,小厮豆得儿自去覆命不提。
      待豆得儿回到主院,世子顾辟璋已醒。他撩着水,接过下人擎在掌上的毛巾,擦净脸“勋庄是否今日归来?”
      “已回来了,如今正歇息在别院 ”

      顾辟璋想了想“吩咐人送去早膳,就说待我请安完毕,与他一晤 ”
      上房里,安国公太夫人望见孙儿,欢喜无限“你怎起的这样早?不是说了吗?你功课繁忙,外边的应酬又多,不必日日来看我”
      顾辟璋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请了安“往常出门在外,那是没有办法,如今孙儿在家,怎么不能来请安?”

      安国公太夫人欢喜片刻后,又提起另一件事“昨天王嬷嬷进府,为他儿子求情,我想着,杂役房不归王三管,你罚王三月钱就好了,何必要把他贬往徽州庄子?”
      顾辟璋道“祖母,杂役房的周安已猖狂到拿着咱家的银子往外放印子钱了,若说王三不知情,我是断断不信的。理家如治军,须赏罚分明。又,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万不能忽视内宅治事”
      太夫人想了想,也就没有追究这事,转而说起了自家的烦恼。
      她的烦恼就是顾辟璋的通房。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从丫鬟中挑出一个忠厚温顺、可心玲珑的就好,其他房里的通房也是这么挑出来的。老夫人也选中了一个丫鬟,谁知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得了急病死了;再挑一个,夜里失足跌湖里溺毙了,虽说死的都是下人,但不忌讳是不可能的。
      高门大族里,哪家没置个通房,怎么到孙儿这里,就三灾八难的呢。
      她看着顾辟璋:“套马,随我一起去广济寺烧香拜佛。”

      广济寺,本朝大寺,坐镇的乃是得道高僧见性,佛法高深,为时人所尊崇。
      事关嫡孙,她不能大意,想来想去,便去询问见性大师。
      寺庙后院中,一形容枯槁的白眉老僧端坐蒲团之上,手腕轻摇,木鱼声不绝于耳。
      老僧不远处,一壮年僧人正一下一下的扫着落叶,眼露精光,浑身戾气。
      老僧叹了一口气“施主,你已盘桓多日,此处非你安身立命之所,为何还不离去?”
      壮僧眼瞅四下无人,一下子甩掉扫帚“老秃驴!你少在这惺惺作态,要不是你死活不愿意为越王批命,我怎么会被上头派来,做这清汤寡水的勾当!”

      老僧微微一笑“知过去,晓未来;明世间,度苦厄。老衲天眼虽开,却寿命有限,只愿将这微末功夫用在刀刃上,一般人一般事,老衲是顾不得了。”
      壮僧不耐烦起来,一把攥住老僧袖子“你啰啰嗦嗦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要不是越王爷留你有用,早把你剁碎了喂王八!老秃驴!”
      老僧抬手擦了擦糊满口水的面门,仍旧不说话。
      正在这时,有小沙弥飞快来报“山长,安国公家眷及世子来访。”
      只见平日昏沉晦暗的老僧顿时双眼射出精光,他闭上双眼,长叹一口气“终于让老衲等到了。”
      从刀光剑雨中闯过来的人,大都不信命,顾辟璋也是于此,此番前来,也不过是成全祖母的一番礼佛之心。左右无事,就陪同前来。

      谁知一向鼎鼎有名的见性说了那样一番胡话“既天命所归,必有三年灾劫;历练的过去,乃承云载雾,睥睨天下;历不过去,就是堕落污泥,一生破败了。”
      老夫人却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乖孙有三年灾殃?”
      老僧点点头“破国灭家的那种,身心损毁极大。”
      一旁的顾辟璋却不以为然“莫不是次的香油钱没给够?”
      老夫人却急了“有何破解之法?”

      老僧紧闭双眼,摇摇头“既有大富贵,必有大劫难;若无一丝劫难相衬,显得这富贵太轻贱了,恐为后人所嗤笑。”
      老夫人却不依不挠“刘知远打天下,还有个白兔驮马;唐僧取西经,还有个孙猴子的;孙儿既然有难,也得有个保驾的,不然何显得天道福泽呢?”
      老僧长叹一口气“老夫人都如此说了,那老衲就出手相救。但事先说好,一饮一啄,岂非天定;承了福泽,就得承受相应的回报。日后,有那情伤难谴,刻骨铭心的,不要来找老衲。”
      说完他转身回屋,出来时,手心里托着一个黄纸符贴——“将此物贴在府中’坤‘位,五天内,若有女子将此物取下’老僧一顿,目光直直的看向顾辟璋”“还望世子爷珍之重之,善之怜之。”

      顾辟璋嗤笑“方丈,此前我怜你年老昏聩,未出言反驳,我府中男女数千,且女子多在内院,几少会有人从“坤”位出没,所以,你那女子一说不合理;既女子一说不合理,那或许是男子,若是男子摘下,难道也要本世子珍之重之,善之怜之吗?”
      老僧微微一笑“若无女子,断无起复;既有女子,崛起深渊。但祸福相依,情殇难疗。”

      顾辟璋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回府后随手将那符贴扔给侍从,吩咐他随意贴在哪个地方,越人迹罕至的地方越好。
      可命运就是这样奇怪,这符贴到底被一个人给扯下来了,还是一个他见过面却根本不想提及的女人。
      奶嬷回复向寄晴道“姑娘,我已遣人查过了,不过是一个丫鬟,根本入不得世子的眼,翻不出多少浪花来,姑娘你就放心吧”

      谁知向寄晴极为执拗“不行,那天世子看她的那几眼,让我忧愁至今。若中间没几段故事,世子断断不会那样看一个丫鬟。我不管这中间是爱也好,恨也好,总之,与世子羁绊的女人,只能是我,向寄晴!”
      “那姑娘,你该待如何?”
      向寄晴思索了半晌“我写封短笺,你递给米三刀,记住,悄悄的,别让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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