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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祖母寿诞,顾辟璋与众人玩乐,不知不觉酒喝多了,曹季将主子扶到矮榻上躺下,只见灯光寂然,四下无人,只得跺跺脚,自己跑到小厨房去端醒酒汤,路上碰到郑图,让他担水进来,主子喜洁,醒酒后必要沐浴。
      甫一挨上枕头,顾辟璋昏昏沉沉地坠入梦乡,迷迷茫茫间,他觉得自己出了国公府,踉踉跄跄往前走。
      忽然 ,前方出现一座庭院。

      这庭院与自家国公府不同,与别家常见的庭院也不同。白墙碧瓦,清幽古朴。可仔细看去,汉白玉雕的镇宅兽、青铜浇铸的廊柱,从海外贩来的墙梁,院子里栽种的俱是奇花异草。一片馥郁芳香,富丽无比。
      庭院里仆从来来去去,见了自己俱都呼唤,“官人回来了。”又有人指着,“娘子歇在小院里了。”自己竟也微微点点头,说着话“娘子晨起可曾用过饭?”迈着八字官步往前走,一路纱幔飘飘,桃花漫天,宛如仙境。

      雾气更浓了,顾辟璋警惕起来,他梦中的意识提醒道“这是梦,快快醒来!”
      然而梦中的自己毫无知觉,他感受着自己踏在石板上的脚步,虎虎生威,沉稳有力。一路前行,分花拂柳,到了一花坞内,木芙蓉开的热烈,大朵大朵的花瓣掩映出一扇木门,自己的手按在门上,推开进去。
      才推开门,就有一女声泠泠然。

      “回来了?出门也不跟我说声。”这声音语如黄莺,干脆甜美。
      自己的脸上露出笑来。
      拨开水晶珠做就的珠串,进入一小小的卧室。室内陈设华美,芳香扑鼻,花梨木镜台、鲛纱珠帐、碾玉观音,八宝罗甸床,床脚下的熏笼里吐着香,一个美貌妇人脸向里侧卧在锦绣缎上,细腻的肌肤泛着光芒。

      若是按照自己的习性,必定拔剑当胸刺去,以了结这妖孽。
      却不知自己生了什么魔障,竟柔声道,“怎么在这风口睡?仔细着了凉。”顺手牵来一件薄纱,盖在女子身上。
      那妇人起身,两条雪白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挨挨偎偎的。“谁要你管我来?谁要你管我来?昨晚上你不是说我是女子难养吗?”说完女子眉头一皱,“哼,醋缸子!”
      若是有人这样落他安国公世子的面子,早就拂袖而去了。

      但在梦里,自己只捧着女子的脸,低低的笑“记性这么好?还在为昨晚生气,我只说让你不要跟那画画的阮国章往来,可还说过其他话不曾?偏偏你这样小性子。”把这妇人抱起来,握住她的脚,“又不穿袜子,着凉了又说肚子疼。”妇人只吃吃的笑。
      自己把这妇人抱到榻上,两人脸对着脸、身子对着身子。

      顾辟璋心内苦闷非常,想要抽身走开,但这满室春光、满身欢愉,哪里走的开?到的后来,不知梦里是谁,自己到了哪里,只觉五感内情欲似火,将妇人与自己烧的干干净净。

      却说银朱提着水在耳房外转了半晌,心内急躁,竟没人过来指派这水送往哪里去。
      人呢?
      正犹豫间,“啊”的一声大叫于内里传来。

      银朱大着胆子入了内室,小心翼翼的唤道,“有人吗?奴婢送热水来了。”
      四下里转了半天,内室也没有人影。
      “进来!”
      顾辟璋从睡梦中醒来,浑身酥软,口中正自“呼呼”喘气,转动间,才发现被褥已湿。
      不觉又羞又怒,没来由为何做这种梦?我堂堂国公府世子,为何对那等妖妇温柔辞色,好话哄骗?但随即又神思变转,梦里的滋味又上来了。
      正在神昏荡漾间,外面传来人声。顾辟璋先是一惊,后来知是丫鬟,也就放心了。当即想到,须得沐浴才是。因此出声叫人进来。

      银朱却一惊,这分明是世子爷的声音!前不久刚被世子爷责罚,惹得他厌烦,这个时候再进去,还不知道会招惹来什么祸事呢。
      要不,当做没有听到世子爷的声音,放下热水就走?

      银朱停在那里,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顾辟璋奇怪,明明有丫鬟,却无人进来伺候。
      “快点进来。”

      语气急促,银朱不敢不进去,遂勾着头,提着木桶进入内室。
      银朱把木桶放在地上,垂着手,缩着脖子,弓着背,低低的道,“世子爷,热水来了。”
      顾辟璋却浑身一麻,这声音,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梦中妇人的语音!
      只梦中妇人音含柔媚,这丫鬟的声音平板实在。
      “你是哪处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银朱的头更低下去了:“奴婢是厨房那边的。有管事的让奴婢送热水。”
      顾辟璋拉过一旁薄被,黑色的眼珠紧盯着面前的人。
      “你走近些。”
      “再近些。”
      “我是老虎吃了你不成!再近些!”

      汗水滴落、纤手抚摸.....顾辟璋一时分不清梦境现实。
      “你,抬起头来”
      银朱浑身战栗,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主子,但势已至此,无处可逃,她不得不慢慢抬起头。
      昏黄的烛火下,银朱脸若秋水,眸似新月,虽非绝色,可也称得上清秀。

      顾辟璋继续问她“你是哪处的?”
      “奴婢在周妈妈手底下做事”
      顾辟璋自上而下的凝视着她。

      跪在地上的人单薄瘦弱,被茶水淋湿的织物薄薄的贴在背脊上,苍白阴冷,浑似秋霜。
      一股浓重的羞辱泛出心底。
      他头一次做梦,对象竟然是府内丫鬟?这算什么?传出去不成笑话吗?梦中的女人柔媚的似一尾鱼,让人怎么也捉不住,而活生生的银朱,却是低下的、卑微的。
      感觉到后背刺眼的视线,银朱忍不住抖起来,书房外的血水似乎又流动起来,她趴俯在地,不敢抬头看。

      起风了,屋外的树枝“拉拉”的扑打着窗扇,一动一动的似是鬼魅在敲门。银朱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世子爷说话,心里害怕,大着胆子偷偷抬头。
      只见主子躺在贵妃榻上,束发的冠子丢落一旁,长发如云似的铺在榻上,像珍宝窄里最贵的那匹黑缎。

      但是他神色很不寻常,忽而意态朦胧,嘴角含笑;忽而眼角下垂,面露凶相。
      过了一刻钟,顾辟璋才平复心神,从绮思中抽离。再看向这丫鬟,就毫不掩饰带上了厌恶与轻蔑。

      “银朱是吧?”
      “嗯”
      顾辟璋呵呵冷笑“上次不是说了,不准你满府乱窜吗?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
      天地良心,不是我自己要来的,银朱心里叫苦,知道又撞上枪口了,头恨不得低到地上,”上头吩咐说要热水,厨房里的人打发我送过来的。”
      “低着头做什么?我长的可怕吗?”
      银朱连忙抬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脏污,怕害了主子的眼。”

      “嗬,这么说来,你倒是忠心一片,对我恭敬的很?那你刚才怎么在外面磨磨蹭蹭的?贱婢!”顾辟璋咬牙,手边一个茶碗想也不想往银朱掷去。
      茶碗先在银朱的鬓角上狠狠一碰,后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墙角。
      血从鬓角流出,慢慢的浸湿了她的眼睛,前面的世子爷越发看不清楚了,忽而翩翩佳公子,忽而似是一匹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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