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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心插柳 人心险恶 ...

  •   开皇九年(公元589年),北隋灭南朝陈,重新统一了中国,正式改国号为隋,南北朝结束。
      西京长安城内喧嚣不已,隋刚统一周边列国,一些余党贼心不死,蠢蠢欲动。外乱未平,内外又起。年仅20岁的二皇子杨广英勇善战,一举突破长江天堑,结束了上百年来中国分裂的局面,皇上甚是高兴。表面乖巧的杨广,其实对太子之位窥视已久,而这次凯旋归来,皇帝将如何嘉奖他?太子是否会坐以待毙,仍由宰割?百姓们众说纷纭。
      几天过去,白狐依然没有能够找到张家,城里张家无数,但此张家都并非菩萨所描述的彼张家。不过在人间这些天,她学会很多,比如衣着起居。衣服换来换去,那件雪白的披风她始终没有遗弃,其中的温暖亦如她曾经的皮毛。
      路过西市,打算今天在那边寻览看看。突然一个孩子跑进街道,莽撞地撞翻了几个摊位,正纳闷为何摊主不追究之时,男孩竟和站着的她撞个满怀。
      抓住一旁的木柱,稳下自己和臂中的孩子,没想到这孩子看似年纪小小,却有一股蛮力。
      “没事吧?”白狐低头,关切的问。
      孩子抬头,打量了白狐许久,道:“你长得好奇怪哦,耳朵为什么是毛的呢?不过好漂亮哦!”
      “下次小心点,摔倒会很疼的。”白狐不怀好意的一笑,不是看在他最后一句话,估计她手早毫不留情地拍在那个灰溜的小脑袋上了。
      男孩瞥了白狐一眼,不屑地仰头说道:“我才不怕疼呢!”
      白狐皱皱眉,好不知好歹,心高气傲。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少爷,你快出来别躲了。要不叫老爷知道,又要责怪奴婢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女出现街头,走着还焦急地四周张望着,嘴里不住呼喊。男孩看到她后,转身就跑。白狐不禁一笑,摇摇头,伸手把他抓回,包在怀里,背对街道。照他跑的那个方向,很难不被看到。
      男孩吃惊地看着少女走远,竟然没发现自己。
      “早点回去吧,要不家里人要着急了。不知道你为什么偷跑,但是别叫亲人担心。”白狐拍拍目瞪口呆的男孩的脑袋,说道。虽然她不懂人类的生活,但狐父母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会心急如焚。
      一双机灵的大眼睛望着白狐,一眨不眨,眸子闪过似懂非懂的疑惑:“我们是陌生人,为什么要帮我呢?”
      问题问倒了白狐,是啊,为什么呢?
      “也许因为前几天也有个陌生人这般帮我吧。”最终还未想出究竟,挠挠头,回答。
      “那你说个我能做到的,我帮你,”男孩认真无比地说道,阳光照在他脸上,显现小小光晕,“我不喜欢欠别人!”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白狐摇头,这种纯真的海口与早熟的认真,令她不免心生喜爱。
      倔强的小手抓住白狐裙角,非要她说个不可。无奈之下,白狐只得苦笑地乱说了一个:“那你知道张家么?他们家有个女婴,她母亲眉间有颗朱砂痣。”
      “女婴……”男孩轻咬手指,抬头思索。
      “女婴没有,但听爹提过,旁边县城知县的内人身怀六甲几月了,他也姓张。”
      “那她怀的是女孩么?”白狐连忙追问。
      男孩白了她一眼,小声道:“我怎么会知道,大夫都看不来呢!”说完两颊就通红了,水灵的好似苹果一般,很是可爱。
      白狐干笑了两声,怔忡住,心头泛起恐慌,不会是要她等到那孩子出生吧!这要猴年马月了!
      不过男孩还小,所说不一定属实,还是自己去那边打探一番吧。
      “喂,我说,你还没有和我道别!”男孩望着已走远的白狐,气嘟嘟地撅着嘴大喊。白狐停下脚步,回眸一笑,“那再见了,小弟弟。”
      那一笑,街旁的桃花都碎了,花瓣飘零,落红成阵。
      许久,人去街空,男孩才回过神,喃喃自语:“我不小了,都十二岁了,总有天会高大威猛的。”
      想到刚刚人们看她的惊异,为了能方便完成任务。白狐伸手一挥,隐去了狐耳狐尾。如今,除了那异常的美丽,她的外观已与人类无异。赶到临潼县,经过打听,白狐确定男孩所言不虚。那个知县叫张生,家中夫人怀孕半年有头。观音菩萨要找的也正是此人,整个长安城以及四周再没有比这家更符合的了。
      日落西山,红云洒天,一天恍过,颓没察觉。白狐看着身边一天劳作完匆匆回家的人群,一股凄凉带着饥饿不告自到。
      罢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一切明天再从长计议吧。
      满江楼三个字写得气势浩大,牌匾叫一座客栈威风震人,所谓画龙点睛,就是形容此景吧。看来人类文化真是博大精深,突然觉得做人和做仙都不易,还是兽来得逍遥自在。
      直身入内,只因她饿,只因她需个容身之地。
      小二热情非凡,招待周到。
      酒足饭饱,困意袭来,侧身睡去。
      隔日,款款下楼。
      小二和掌管望着白狐窃窃私语,异色目光,令她隐隐不安。
      “姑娘,一共三两银子。”小二主动迎上来,笑容可掬。
      白狐一摸包裹,瞬间愣住,灵狐给她准备的银子,一分不剩。
      “拿不出钱?嗯?”掌柜一掌拍在桌上,怒火冲天,豆眼瞪大,声量倍增,隐隐邪恶,“没钱你来白吃白喝了?把你卖到青楼抵账!”
      一旁看热闹之人纷纷讪笑,叫好喊棒,幸灾乐祸。
      白狐的心从慌到凉,冷艳一笑,反问道:“掌柜,倘若我在贵店内找出我的银子,该如何?”
      沉默了,掌柜不语,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失措。听到周围的起哄,才抬头用手擦了下额头冷汗,底气不足且声音巨大地吼道:“鬼的话!你意思还是我们趁你睡着把银子偷走了,不成!?”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白狐回执一句,淡定自若。
      掌柜立刻面色惨白,五指握紧,“哪,哪那么多废话,没银子就把你卖掉!”
      反正他这里人手多,还怕她个女子?!
      “不敢试验么?”
      淡如清风一句话,激将了掌柜,一拳砸在桌子上,震耳欲聋。看客们都高呼起哄,等待下面更精彩的一出戏。
      “好!试就试!如果没找到,你就叫老头子我先尝尝鲜,哈哈!”
      语罢朝身边小二挤挤眼,一脸春色神情,暧昧龌龊。
      白狐没有回话,半闭双目,双掌合十,聚精会神,身边闪闪发光,纯白无暇。围观的人们都看呆了,倒吸一口气,但也不敢声张。掌柜和小二更是一身冷汗,感情他们得罪半仙了?
      半晌过后,睁开眼,道:“就在右侧的花瓶中。”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白狐疑视掌柜,“怎么不动了?”
      掌柜瞄了眼小二,比个手势,转头陪上笑脸,“好了,大家都散吧,明天再来。今天小店不做生意了,好好招待招待这位大仙。”
      大家扫兴的散去。
      美味佳肴,山珍海味,摆满一桌,更有佳酿好酒。
      白狐心底偷笑,看来这个掌柜真把她当神仙供呢,在女婴出生之前有地方呆了。
      如此殷勤,哪有不接之礼,拿筷开动!
      几口下肚,一阵昏晕,浑身无力。
      “就算是神仙,也抵不过我的一丁点药吧!”
      掌柜晃着肥硕的身体走近,笑声刺耳,笑容蜇眼。
      白狐努力地伸出手,想要起身。
      “啪!”
      酒壶碎了,身倒地了。
      谁也不怪,只怪她傻,只怪她太轻信他人。
      “坏爷财路,今天,”
      “蔡掌柜,给我来四道小菜,一壶竹叶青带走!”
      掌柜没说完,一个声音阻断了他。
      白狐恍惚间看到一个女子,挺着肚子,两个丫鬟在她身边。
      “蔡掌柜,这是?”女子看着地上的白狐,疑惑问道。
      掌柜打哈半天,没回答上一句。
      看到如此,一切不攻自破,女子心知肚明。同是女流,见白狐落魄这般,很是心疼。于是不挫伤掌柜面子的要求放了白狐,掌柜明白眼前人得罪不得,迫于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两个丫鬟扶起白狐,走出客栈。
      街上,女子温和含笑地看着女子,柔声问:“姑娘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前方放下我即可,谢谢你救我。”白狐幽幽低声道,眸子闪着苍苍光芒,一种在伤害之后的坚强不屈。
      那女子看着白狐,一愣,沉思片晌,笑笑说道:“如不嫌弃,先暂住我家吧,等想回去之时,再回家方可。我名衫云,家就在前方。”
      侧目望去去,白狐看到了女子眉间的一点朱沙,点头答应。
      呵!有意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阴。
      日子倒也轻快,转眼过去十天,张生和衫云都待白狐如自家人一般。张生虽是个小知县,但在县城内无人不赞,好评如潮。衫云贤良淑德,秀外慧中。两人在一起更是举案齐眉,相亲相爱。
      无聊之时,白狐就会想,到底因为什么,叫这样一对好人惹上杀身之祸,灭门之灾?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难怪人们总说。
      夏天姗姗来临,长安的初夏,炎热因子,不安于室,分外活跃。
      “啊!她又动了!”衫云一声娇吟,吓得白狐和丫鬟赶忙跑到凉亭中,伸手要帮忙。
      看到她们的紧张样,衫云乐呵呵地摆摆手,自己微微挪下身子:“不碍事的,这孩子好动,以后一定非常优秀。”母亲引以为傲的光泽在烈日下闪动,甚至比阳光更夺目耀眼。
      一个丫鬟点头应和道:“夫人好福气啊,爱动的一般都是男孩,以后定是人中之龙。”
      “男孩!!”白狐闻言,惊呼出声。
      “不。”衫云顿了下,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是女孩,我能感觉到。”
      “会痛嘛?”白狐好奇地看着衫云高挺的肚子,想到狭窄的骨肉之间,正孕育着一个生命……
      “有时会,不过不要紧,忍忍就过去了。”衫云轻描淡写地说。
      白狐困惑地偏下头,“既然会痛,为什么要忍呢?”
      “因为爱啊!”衫云握住白狐手,拍了两下,慈祥的继续说道:“傻丫头,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会为他倾尽所有,那时小小的疼痛就不算什么了。”
      困惑加深,白狐接着问:“我还是不懂什么是爱?”
      衫云松开白狐双手,抿下双唇,轻叹一声,“其实,我也何尝不是不懂……”
      在衫云眼中,白狐看到了些须忧伤,没有失望和痛苦,只有经过长时间冲刷留下的残骸,无奈无助。定也承载着一个秘密,仅属于她的,深藏在心底深处,最不为人知的地方。
      “啊,她又动了。”突然衫云的愁思全无,欣喜若狂的说道。
      “夫人,您不能在外面坐太久。还是回去吧,受风就不好了!”一个丫鬟严肃地提醒道,衫云点点头,随她们离去。
      人常说,女人是水做的。母亲用涵养了一生一世的水,汇成一条流动的河,这条河造就了孩子生命中美丽的情感之景。?
      一粒石子丢入水中,倒影一圈圈散去,呈出水的颜色,红、黄、蓝、绿、青、罗、紫。
      七彩缤纷,鲜亮灿烂,一切都是那般美好,相信不久降生的宝宝也会。
      宝宝……
      想到她注定的结局,想到衫云和张生悲惨的宿命,白狐不禁伤感上心。
      如果可以,她想去更改他们的命运……
      -------------------补充小知识------------
      开皇(581年二月—600年十二月):隋朝政权隋文帝杨坚年号,历时19年余。
      大事记:
      开皇元年(581年)——杨坚代北周,改国号隋,定都大兴,北朝结束。
      开皇七年(587年)——隋灭后梁。
      开皇九年(589年)——隋灭陈,南北朝结束,中国重新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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