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毕业很多年》天问三誓

12、第 12 章

　　圣诞节之后马上就要迎来元旦，温情死活都要拉着我逛庙会，对于我这个无神论者来说，去庙会那种烟雾缭绕的地方就是遭罪。
　　位于河堤的慧通庙历史由来已久，这个庙堂面积很小，平日里香火也算过得去，但每逢初一十五和节假日这个小庙堂就要被挤得水泄不通。听老人说这个庙是供奉一条蛇神的，当然不是白素贞。那条蛇神已经活了一万年多年，蛇皮硬的跟树木一样，久而久之蛇皮上就真的长出了叶子，整个外观看起来与普通的树木并无两样。来往的路人不知是蛇，竟还在蛇树底下乘凉。有一天，树底下来了一位卖凉茶的老人，这位老人的凉茶清凉解渴，回味甘醇，周围十里八乡的乡民和南来北往的路人都会被这个凉茶铺的香味吸引而来。老人也怪，只有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和圩日才开门营业，而且卖茶从不收钱，但要求每位茶客必须讲一个故事，故事内容不限，只要故事不断，就可以一直在凉茶铺里饮茶。
　　乡民们讲的大多数都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些经历，多半都会带有一些诉求和期待，每次讲完后不久，愿望就莫名其妙的实现了，这事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有目的的到那家凉茶铺喝茶。直到有某个月的十五，一大群人在茶铺里尽兴的说着故事，直到深夜都没有人离去，后来人们不知什么时候都睡着了，天亮后醒来竟发现凉茶铺消失了，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这时人们才发现竟没有人记得那位买凉茶的老人具体长什么样子。
　　但千百年来人们还是每逢初一十五或节假日来到那颗大树下说故事，后来乡民合钱在大树边上盖了个庙堂，起名为“慧通庙”，听说是可求财求子求平安求姻缘。

　　温情穿上了特地定做的冬装的汉服，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那是一个高啊！
　　离慧通庙两公里之处就一间闻到香火味，看来要排长队了。果不其然这个队伍从庙堂里一直延伸到大马路上，将近半公里长。经过两小时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我和温情参拜了，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求问姻缘。
　　解签的大爷看了看我们的签，告诉温情不要执着于过往，方能海阔天阔；而我的则是坚持不懈，方得圆满。温情是一头雾水的，我是有些听懂了，但我还是要告诉温情这些东西听过就过了，没必要在意。
　　我们的晚餐还是在大排档里撸串。温情问我：“哥，你已经工作半年了，你家里人有没有催婚啊？”
　　“没有啊，”我说：“这不是刚出来工作嘛，一年都没到，哪有那么早催婚的？”
　　温情扁了扁嘴：“我妈又暗示我，该着对象了。说是亲戚的孩子比我还小，都怀孕了。”
　　“比你还小？你也就20岁，你亲戚的孩子这不是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吗？”我惊讶。
　　“我那亲戚是乡下人，他们那里只要不在念书的，十五六岁都生孩子了，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再去补领证。”温情说。
　　想不到都这个时代了还有那么落后的地方，说到底还是观念问题。
　　“情儿，你20岁，我也才22岁，我们都还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现在正是我们奋斗的时候，而且你不是还要考研吗？”
　　“我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但我妈的意思是我该着对象了。哥，今年寒假抽个空跟我回家见一下我父母吧，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我不知如何回答，但我不想让她看出我的为难：“不一定抽得出时间啊，你也知道城管这份工作节假日是最忙的，要应付各种检查，就算休息也是要随时待命的，更别说出市区了。”
　　“早就替你想好了，”温情得意的说：“我已经跟我父母说了，过年的时候带他们来我学校参观，毕竟他们只有在我大一入学的时候来过一次，而且当时匆忙也没能好好看看我们校园。
　　“哥，我还打算到时候约上我们的父母一起吃顿饭。我们在一起都两年多了，你也已经工作了，我觉得可以向父母公开我们的关系了，你觉得呢？”
　　面对温情含情脉脉的目光，我有些不知所措。“情儿，你还没毕业，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城管，月光族，”我握起温情的小手：“给哥一些时间，哥不想让大家为难，哥想让情儿风风光光的，能理解哥吗？”
　　温情面露难过的表情，但我知道她是退让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继续说：“情儿，要不这样吧，过年时候把你父母接过来，我以师兄兼好朋友的身份，抽一天休息时间带你父母在市区里逛逛，你看可以吗？”
　　温情的脸上立刻挂上了幸福的笑容，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好姑娘。

　　本来送温情会宿舍之后是要去深夜蔷薇的，但走到半路却将车头一转，还是回家吧。到家之后发了条微信给程宪：我已经回到家了，今天有些累，就不过去了。
　　程宪回信息：嗯，知道了，好好休息。
　　我躺在床上静静回想这半年的工作，这工作每天就是按部就班，只要不是有大的行动，上班就是等下班。扣除了五险一金到手的工资只能解决温饱，按这样的收入真的组建了家庭这日子根本没发过，不是开玩笑的。然后想到了程宪，不知道他那间酒吧是不是入股的，也没听他提起，真该好好问问。我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吃皇粮，领死工资，也就是脱离贫困线，真要入股做生意，还真拿不出那本钱。
　　其实长期以来我对金钱的概念并不是十分严重，有些得过且过吧。但自从圣诞节那天跟程宪去了高尔夫球场，这么说吧，在电视上看一万遍富人的生活还不如到五星级酒楼吃一顿龙虾的感觉来得实在。那是一种生活状态，高雅而优越。有句话说得好：我可以接受黑暗，奈何你让我见到了光明。我承认在我进入高尔夫球场，那大片的绿地让我神往，抽打高尔夫球的姿势是那样的高傲和潇洒，原来运动也是可以很优雅的。
　　怎么也想不到我第一次进入高尔夫球场，第一次执起球杆抽打的并不是高尔夫球，但我并不后悔，因为尊严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但现实还是要面对的，以我现在的身份跟程宪在一起，换着谁来看都会觉得我只是程宪包养的小白脸。我可以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起刚上大一那会，听僵尸说，大一的学生就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大二的学生是知道自己不知道的，大三的学生是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知道的，大四的学生则是知道自己知道的。如果套用这个公式，我现在好似又回到了大一时期，迷茫，虽然前人告知路在脚下，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迈开第一步。
　　渐渐地眼皮在打架，算了，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人生的道路总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有些事情过了就过了，有些事情即使过去了，也留下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