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74、第 74 章

　　在魏国攻打宋国之时，宋太子襄便赶往陈国求援，此时宋贵人怀孕已经五个月了，行动不便，于是尹妃加派人手到披香殿，表面是要照顾宋贵人，实际是控制了整个披香殿，宋贵人被尹妃吹捧的姿态哄的飘飘然，无从知晓母国所发生的变故。
　　宋襄来到南平，此时宫中正在筹备封后大典，上上下下异常忙碌，不过听闻宋襄进宫了，陈钰还是第一时间接见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外甥，戏也要做足了。
　　宋襄没了以往来南平的悠然姿态，一进殿门当即跪了下来，俯首拜道：“外臣拜见大王！”
　　陈钰起身，扶起宋襄，道：“襄儿无须多礼，起来吧。”
　　宋襄起身，看着陈钰，叫了声“舅舅”。
　　陈钰命人设了座，二人分主宾坐下后，陈钰方问道：“如今战事如何了？”
　　宋襄回道：“成哥领兵，却也是步步败退，魏国兵马强壮，我宋国弱小，实在抵御不住。还望舅舅施与援手。”
　　陈钰却是道：“今年夏天寡人出兵燕国，好不容易才拿下整个燕地，如今兵力尽皆部署在了燕地，实在是抽调不出太多的人。”
　　宋襄起身，又跪伏在了殿上，道：“这天下也只有舅舅能救宋国了，母后如今在宫中忧思过重，寝食难安，求舅舅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发兵救援吧。”
　　陈钰微微沉目望着他，道：“听闻魏国的大长公主发布檄文，说是宋成掳走了魏国那位要和亲的贵女，此事当真？”
　　“绝无此事！”宋襄一口否决，道：“当初魏国要和亲，我母后也是不敢不答应的，是那贵女自作多情要嫁给成哥，她本是魏国庆义公府嫡女，魏国大长公主要和亲，我宋国一小国如何敢不答应？”
　　“自从母后说成哥要迎娶平都姑姑之后，我们宋国与魏国再无往来，那魏国贵女失踪一事绝对是他们魏国设的计谋。”
　　“唉！”陈钰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起身将宋襄扶了起来，道：“你看看，原本是一段佳缘却弄成这般模样，如今要想收场却是如何是好呢？”
　　宋襄看了陈钰一眼，不禁问道：“舅舅可有解决的法子？”
　　“你现在才来却是晚了，如今我陈国兵力尽皆部署燕地，实在抽调不出多余的给你。”
　　宋襄闻言，脸白了又白。
　　不多时回到驿馆，待送行的内侍一离开，他想了又想，忍不住将房内所有的物件砸了个稀烂。
　　一随从亦是焦急，忍不住出声道：“殿下，不若我们再求一求宋贵人，她如今怀有身孕，想必能说动陈王。”
　　宋襄闻言，当即命人书信传到宫中，却是到了尹妃的手中。尹妃将绢包好，送到陈钰面前，陈钰却是看都不看，将信丢入了香炉之中。尹妃面露难色，道：“宋贵人毕竟是怀了王嗣，若以后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大王又该如何面对她呢？这样做对宋贵人是不是有些……”
　　陈钰回身望着尹妃，眼中有些不明的冷意，道：“后宫之事寡人交给你处置，还要来问寡人吗？”
　　尹妃当即不敢说话了。
　　陈钰道：“尹妃，你是跟寡人时间最长的，应当知晓寡人的心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无需寡人多言了吧。”
　　“妾身明白。”

　　宋国此时战乱横飞，陈国却是紧张地筹备封后大典，原本要和亲的事宜也因为战事搁置了，平都公主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了，纵然她知道若还有下次，她必然还是会被送去和亲。
　　宋襄见陈钰不松口，于是在朝中的官员皆被他打扰了个遍，这才从中得到一丝消息，如今宫中能说上话的只有即将被册封的准王后，并且还得知这位王后并不是燕国人，而是魏国人，曾经被魏国大长公主驱逐出魏国，有了这份深仇，想必也是能容易说动这位王后的，宋襄打着这个主意又是上上下下地打点，才得到进入重欢殿的机会。
　　白姚被尹妃叫去熟悉封后大典的章程了，因此这时的重欢殿没有几个宫人当值，晏灼乍听闻宋国太子求见，本是不想见，但身边的宫人却说来人是陈王的外甥，便也就见了。
　　来者是一位玉冠少年，身形容貌与陈钰青年时颇为相像，典型的陈国男子，清俊温雅，身着广袖水纹金丝暖袍，外罩灰色绒皮大氅，虽是小国太子，但从小在官场耳濡目染，举止间一派玉秀尊贵。
　　“外臣拜见贵妃娘娘！”晏灼看着他身后跟着的七八人个个端着礼盒，便知这人来此不简单，问道：“不知宋国太子来此所为何事？”
　　宋襄道：“听闻舅舅即将封贵妃娘娘为王后，外臣鲜少来陈国，这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要给未来的舅母叩安，这也是我作为晚辈应尽的孝心啊。”
　　宋襄挥手，令侍从捧着礼盒上前，道：“晚辈略备薄礼，还望娘娘笑纳。”
　　晏灼点点头，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宋襄看着晏灼面善，心下也略微安心，便道：“听闻娘娘是魏国人，臣也时常出使魏国，但不知娘娘是魏国哪里人呢？”
　　此话一出，晏灼脸色微微一变，隐于袖中的手不自觉握了握。
　　“魏国粱都，但已经好多年不曾回去了。”
　　“娘娘如今即将贵为陈国国母，不知可想念魏国亲人呢？此次册封大典，想必也会邀请您在魏国的亲人来参加吧？”
　　晏灼微微垂眸，掩下黯然的神色，但宋襄一瞥便见着了。
　　晏灼道：“我当初是以燕国贵女的身份入宫，不知太子殿下从哪里得知我是魏国人呢？”
　　晏灼微微抬眸，轻轻的眸光落在宋襄的脸上，刚才那份黯然已然不见了。
　　宋襄神色不乱，直言道：“娘娘的身份可以伪造，血脉却是改变不了的，否则我一个外臣怎么会知道这隐秘之事呢？”
　　晏灼收回目光，道：“不知太子殿下究竟为何事而来，不妨直言。”
　　宋襄道：“娘娘应当听说之前平都公主与宋国大将军和亲之事吧。”
　　晏灼不明所以，仍旧是点点头。
　　“就在迎亲之前，魏国谎称贵女被掳，出兵攻打我宋国薛城。”
　　晏灼闻言，面露惊讶。
　　“臣本意是来求舅舅派援兵，但奈何之前母后与舅舅有些矛盾，舅舅不肯派兵，这才求见贵妃娘娘。”
　　“见我有何用？我不过一女子。”
　　宋襄道：“世人皆知舅舅宠爱后宫一人，便是娘娘您，您说话，舅舅定然听从。”
　　晏灼无奈地笑了笑，道：“难怪你一来便直言我是魏国人。”
　　“娘娘曾经是魏国人，被魏国的大长公主逐离魏国，难道娘娘心中不恨不怨吗？如今魏国兵强力壮，我宋国不是对手，但若陈国愿意出兵相助，必然能对抗魏国，到时娘娘也可报仇雪恨。”
　　晏灼闻言，看着宋国太子，缓缓道：“太子殿下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不过一个女人，如何能左右大王？况且，我虽然被驱逐魏国，这其中隐情也不必多说......”
　　宋襄讶然，晏灼却起身，道：“太子殿下请回吧，为顾全你与大王的甥舅之情，今日一见只当是从未发生。”
　　宋襄还要再说话，晏灼却是直往内殿去了，宫人拦下宋襄脚步，引着他离开了重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