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漠程杨》siyue

17、走，捉奸去

　　程杨把耳朵贴着门上，没听见什么动静，轻轻呼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里，扭开了门，客厅里果然黑黑的。程杨缓缓把门合上，咔哒......程杨扭头看向主卧，主卧的门关着，只有一丝亮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程明以出差为借口没回家，杨丽丽女士估计怕程杨看见她哭，吃过晚饭便让程杨去卧室看书，自己洗好碗就在卧室里一直待着。

　　程杨轻手轻脚地把卧室门扭开，自己的卧室还亮着灯，程杨怕杨丽丽女士出来上厕所时发现自己出去了，便做了个自己好像在里面看书的假象。

　　程杨倒在床上，用手掩着双眼，程杨觉得今晚都梦幻的不真实，余漠居然拿着铁棍敲自己的窗玻璃，而自己在杨丽丽女士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出去找余漠，还有余漠居然被蚊子咬了那么大个包，想到余漠那个蚊子包，程杨轻轻笑出了声，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样大的蚊子包，整整有一个婴儿拳头的大小，惨白惨白的，余漠白皙的小腿都没那蚊子包白，估计余漠这几天得痒死了。

　　程杨闻到指尖传来的淡淡的薄荷膏气味，这几天在胸膛里撞来撞去的心突然慢慢回到了该待的位置。程杨高速运转的大脑开始迟缓起来，杨丽丽女士憔悴的脸，程明冷漠的脸，全部消失了。渐渐的，只剩下余漠站在二楼平台的情景，靠在余漠肩上的情景，给余漠擦药的情景，一帧帧地来回在程杨脑子里播放，程杨就这样睡着了。

　　程杨起来的时候发现居然十点了，自己平常巨准的生物钟第一次失灵了。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睡觉吗？杨丽丽女士居然也没喊自己，也是，程杨苦笑了一下，杨丽丽女士现在能不在程杨面前哭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程杨站在客厅时，发现杨丽丽女士已经不在家了，程杨眉头皱了下，猜不出杨丽丽女士会去哪里。

　　程杨快速洗漱好，回卧室换衣服。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杨把T恤拉下来，走到桌子上拿起手机一看，是余漠的消息。

　　学酥:“起了吗”

　　程杨:“嗯。”

　　学酥:“下楼”

　　程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赶紧转身下楼。一下去就看见跨在单车上的余漠，余漠拍了拍后座，“上来。”

　　程杨跳上单车，“去哪儿？”

　　“吃早餐。”

　　程杨有点诧异，“你不会才起来吧!”

　　余漠嗤笑了一声，“你不也是。”

　　程杨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今天是因为我最近都没休息好，我以前可都是六点就按时起了!”

　　“哦。”

　　程杨看着余漠被风带起的头发，狠狠往他头上揉了一把，“我们吃什么早餐？”

　　“兰州拉面，别揉我头发，再揉我直接踩进沟里!”

　　程杨大笑起来，心情莫名就这样好起来了。

　　两人满头汗地吃完拉面后，程杨看见余漠用纸巾把嘴一擦，就站了起来，“走。”

　　程杨愣了，“去哪儿？”

　　余漠双手交叉抱着，居高临下地斜着眼看着程杨，左边眉毛轻轻一挑，嘴角一勾，“捉奸。”

　　程杨和余漠并排站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没能缓过来，现在他正带着余漠往程明公司去。本来余漠还想让程杨踩单车载着他去，程杨一脸严肃地表示，这公交车来回都要一小时，为了您那宝贵的单车轮胎着想，咱们还是坐公交去吧。

　　于是现在两人就站在了程明工作的公司楼下。程杨被余漠拉着进了旁边一家咖啡馆，程杨看见余漠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很轻松就能看见公司进进出出的人。

　　“你刚车上的时候跟我说你，程明好几天没回家了，对吧？”

　　程杨盯着公司门口，点点头。

　　余漠拿着卡布奇诺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然后说:“我估计这几天他都和那女的待着，我们暂且观察一天，看他下班了往哪走。”

　　程杨咬着牙说:“他还真敢，借着出差的名义不回家去私会情人，他就不怕我妈去公司找他。”

　　余漠嗤笑一声:“色令智昏”，然后又压低声音说:“他也算准你妈不敢去，你妈的弱点就是你，闹大了你不就知道了。”

　　程杨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被余漠安抚下的心脏又滋啦啦冒起烟来，里面的火烧的旺盛，放在桌上的双手不由得握紧成拳。

　　余漠也看着窗外，冷冷地说道:“咱们要是能抓住他跟小情人私会，主动权就又回到你妈手里了。”

　　程杨知道余漠什么意思，程明现在之所以能这么猖狂，全是因为杨丽丽女士怕自己知道，影响自己的学习。但是如果程杨能抓到程明出轨的证据，只要能拍到他和那女人的照片，到时法庭上，不利的局势就到了程明那边了，程杨还能理所应当地要求跟着杨丽丽女士。

　　两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直到公司下班了，程杨一眼就看到人堆里的程明，程杨哗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程杨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冲出去揪着程明的领子时，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按到了自己捏成拳的右手上。程杨看见余漠冷静的目光盯着自己，心里的火渐渐就消下去了。程杨心里告诉自己，我得冷静，得想想怎么把这件事处理好。

　　程杨和余漠远远地跟在程明后面，看见程明进了公司地下车库的入口，程杨拉着余漠赶紧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程杨来过程明公司几次，之前程明因为公司的大合同忙地回不了家时，杨丽丽女士就让程杨拿着换洗衣物和做好的饭送去给程明。程明的公司很大，车流量又多，为了不造成拥挤，地下车库便专门设计了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程杨知道程明公司地下车库出口就在另一条街上。

　　程杨上了车便催着司机赶紧开去那条街，司机方向盘打的飞快，“年轻人嘛，不要这么急，要学会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风景。”

　　程杨完全没心情理他，就想快点到另一边出口，他怕晚了程明就开走了，那自己就再也不知道程明会开去哪里了。

　　结果余漠在一边接话:“叔，这路边堵车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司机干笑了两声，没说话了。

　　等司机开到公司另一边的街时，程明的汽车刚好上路，程杨松了一口气，趴到司机的椅背上，用手指着程明的车说:“师傅，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大众，千万别跟丢了。”

　　司机有点诧异地转过脸来看了程杨一眼，“小毛毛你要干什么啊？违法的事情做不得的嘞!”

　　程杨有点哭笑不得，“不违法，你跟着就是，我跟我朋友两个学生能做什么？”

　　司机打着方向盘缓缓跟着程明的车，“那我怎么知道嘞，我就是担心这么说一句嘛。你看警匪片里，总是有这种情景嘞。”

　　程杨冷笑了一声，“警匪片算不上，倒是爱情电影里的一个常用桥段。”

　　“啊”

　　“捉奸，那车里的人是我亲生父亲，他现在要去私会情人了。”

　　程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在除了余漠之外的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手在抖，然后就感觉到和咖啡馆时一样，余漠的左手又轻轻搭在了自己的手上。

　　程杨转头看了一眼余漠，余漠正懒懒靠在车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程杨勉强地笑了笑，也靠回了椅背上。

　　程杨看见程明的车开到了一个女士服装店旁，车没熄火，然后就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烫着大波浪卷的窈窕女人走出了店子，手里还拎着印有那家店logo的购物袋，程明从驾驶室出来，贴心地给波浪卷开了门，波浪卷在程明嘴上亲了一下，然后坐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程杨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低下头深呼吸着，就这样一个女人，典型胸大无脑款，程明为了这个女人家都不要了，杨丽丽女士在程明白手起家的时候义无反顾地跟了他，现在日子越来越好，程明却找了小三，呵，真是太讽刺了。

　　程明的车又一路开到了一家酒店前，程明下车给波浪卷开了门，搂着波浪卷走进酒店，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了门生。

　　程杨用手机拍了几十张两人在酒店门口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到了程明清晰的正脸。

　　司机开车载程杨他们回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的时，，嘴里骂骂咧咧的，“哦哟!现在的社会不得了咯，偷个情都这么光明正大咯！”

　　程杨和余漠坐在公交站等着回小区那边的五路车，程杨把手机里的几十张照片挨个儿划过去，看看有没有没拍清楚的，“余漠，你说要是程明不承认这是他情人怎么办要是他说是同事呢？法官会不会驳回我们的证据。”

　　程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余漠回应他，只好偏头去看余漠，只见余漠手在屏幕上划着，然后把手机递了过来，“同事之间还上嘴了？”

　　程杨看着余漠手机上的照片，嘴半天没合上，然后他就听见自己说:“艹!艹!艹了!余漠，你是从天上不小心掉落人间的小天使吧！”

　　余漠轻笑了起来，“看你当时一动不动的，我只好亲自动手了。这张照片程明总不能抵赖了吧实不相瞒，我是全程录了像，这张是特地截图给你这傻子看的。”

　　程杨看见余漠眨了眨眼睛，红红的翘起的嘴唇间露出了尖尖的小牙齿。

　　程杨回到家时，杨丽丽女士还没回来，程杨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的思路重新理了一遍，又回卧室拿了张草稿纸和一支笔，把自己待会想和杨丽丽女士说的话列了个提纲，然后拿出手机拨出了杨丽丽女士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杨丽丽女士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程杨啊，今天忘了跟你说了，有个妈妈的朋友来这边玩，我去见了一面，现在我就回去给你做饭。”

　　程杨握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等杨丽丽女士和自己吃完饭后，程杨拉着要去洗碗的杨丽丽女士坐回饭桌上。

　　“妈，先不洗碗，我有事跟你说。”

　　“啊？不能边洗碗边说吗我待会还有事呢。”

　　程杨坚定地看着杨丽丽女士，“很重要的事，需要咱俩面对面好好说。”

　　程杨看见杨丽丽女士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曲了一下。

　　“我知道程明要和你离婚的事情。”

　　程杨看着杨丽丽女士故作镇定的表情裂开了，程杨第一次看见自己母亲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眼泪和鼻涕就那么流了下来。

　　杨丽丽女士在程杨眼里，一直都是严格，冷静，说一不二的形象。对程杨来说，比起母亲，杨丽丽女士更像一名老师，对程杨各方面要求很严的老师，程杨觉得很心酸，直至这一刻杨丽丽女士才更像一位母亲，脆弱地需要自己保护的母亲。

　　程杨扯过餐桌的抽纸，细细给杨丽丽女士擦去了眼泪和鼻涕，“妈，我想让你知道，你和程明离婚，我会跟你，我也不会因为你和程明离婚这件事就读不进书，程明十七年都没管过我，现在只是换一种形式不管我罢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去受这些委屈。”

　　程杨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调出照片放在他俩中间，程杨清晰地感觉到杨丽丽女士的身体在颤抖，他眼眶热了起来，抬手揽过她的肩，“妈，你别害怕，要害怕的应该是程明，你明天开始找律师，好好跟他打一场官司。”

　　程杨把手机放回桌子上，轻轻抱住杨丽丽女士，让她在自己肩上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