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漠程杨》siyue

16、戳窗户小能手

　　余漠是被楼下大妈叫人打牌的吆喝声叫醒的，他慢慢眨了眨眼睛，伸长身体撑了个十秒钟的懒腰；“啊......”然后侧躺身体又伸了一个，“嗯......”

　　余漠觉得自己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爽的觉了，没有被闹钟吵醒，不用担心迟到，真的是自然醒的一天啊~余漠在床上傻笑出声，又磨蹭了十多分钟才起来。

　　放假后林叔的书店基本上就没什么生意了，学生都疯玩去了，哪个傻子还会跑去书店买书呢。所以林叔就让余漠好好呆在家里复习备考，有事的话再打电话让余漠去帮忙，而且林叔还照旧给余漠算工资。但是余漠不想呆在家里，他怕碰到余萍带男人回来，所以余漠打算整天泡在林叔店子里复习。林叔听了没说什么，余漠觉得林叔这人看上去什么事都不管的样子，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余漠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林叔店里复习，中饭和晚饭都赖在林叔店里一块儿吃，林叔用一把葱子敲着余漠的头，“你给我去把葱摘了！整天混吃混喝，老老实实给我打下手，不然扣你工资了！”

　　余漠摘了葱后洗了五次手，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洗秃噜皮了，又抬手闻了闻，行吧，腌入味儿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桌上吃饭了。

　　林叔美滋滋地押了口酒，喉咙里咔的一声，看着余漠说道，“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喝着二两小酒，吃着花生米，和知己畅谈国家大事了。”

　　余漠抬眼看了一下林叔微红的脸，伸筷把最后一块青椒炒蛋夹进自己碗里。

　　林叔哼了一声，“小兔崽子！待会我还是去和隔壁包子店老板谈吧。”

　　两人吃完晚饭，林叔就乐呵呵地捧着他的紫砂茶杯去散步了。

　　余漠把碗洗好，收进碗柜里，甩着手上的水坐到了之前吃饭用的临时支起桌子旁，从挎包里拿出数学试卷做了起来，余漠打算今晚写一张数学试卷，两张英语试卷，再背一单元的单词。把数学试卷的答案都对过后，余漠又把错的题重新解了一遍，发现还有有几题不会解，余漠打算明天去问程杨。

　　说到程杨，余漠突然想到，这人之前还说暑假照旧给自己补课，这会儿都几天没联系自己了，微信也没消息，干什么去了？就算有事怎么不和自己说一声呢？余漠放假第一天见程杨没联系自己，就想问一问，奈何自己硬是没能拉下脸皮来，大拇指放在屏幕上方好久，就是没能把更改了好次的消息发出去。余漠觉得心里怪怪，就像平时一只有人找你聊天，这下突然不理你了，余漠有点不知所措。

　　余漠踩着单车经过程杨家楼下时没忍住把单车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了眼程杨家的楼，踩着单车到了另一边，之前程杨跟自己说过，自己家在靠近余漠家的二楼，余漠没想到和程杨做隔壁邻居做了这么多年，两人的卧室就隔着两堵墙和一条窄街道。

　　余漠看见程杨房间的灯亮着，两秒钟内决定了去做自己心里想干的那件大事。余漠先把单车骑回了自己家的楼道里，打开杂物间把车放了进去，锁好门，然后就朝程杨家的楼走了上去。余漠爬到二楼，发现自己好像心跳地有点快，这是余漠第一次进程杨家的楼，他看了眼二楼楼道延伸出去的平台，没错，余漠这边小区的设计不知道是哪个抽了疯的建筑师弄的，每栋楼只有六楼，一楼是杂物间，二楼还有一个连接左右两户的平台，用户们都把一些木头什么的装修的杂物堆在了平台上。

　　余漠看着平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有点想转身回去，犹豫了两秒，还是左手一撑，跳上了平台，余漠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铁棍，身形滑了一下，赶紧伸手又扶着旁边的墙沿站稳了，他弯下腰捡起刚刚踩了的那根铁棍，余漠举着那根铁棍走到平台边上，对着程杨亮着灯的房间的窗户上捅了捅。

　　就在余漠锲而不舍地对窗户捅第五下时，余漠看到一脸蒙逼的程杨推开了窗户，余漠本来因为嫌弃平台太脏而不太爽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余漠又把铁棍往程杨额头上戳了一下，看到程杨白净的额头上留了一个黑乎乎的印子后，余漠满意地把铁棍丢回了地上。

　　当啷一声，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程杨好像终于被铁棍掉在地上的声音带回了魂。

　　余漠看见程杨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在这里！”

　　余漠右手举到唇边，食指在嘴唇上碰了碰，“嘘......你再喊大声点，全小区的人都来了。”

　　程杨愣了一会，突然压低声音喊道：“艹！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余漠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杨，其实心里挺乐的，虽然程杨平时也挺傻缺，但是今天是最傻缺的程杨，余漠嘴角勾了勾：“学霸，说好假期补课呢？你人呢？”

　　程杨眨了眨眼睛，“我，我最近有点事。”

　　“那你不知道发个消息给我？”

　　“我......我错了。”

　　余漠听到这句话就乐了，心想程杨这人真是随时都可以把脸皮丢下来当手帕甩。

　　“遇到什么事了？”

　　余漠发现程杨听到这句话时，傻缺的表情没了，眼神黯了下去，余漠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了。

　　程杨沉默着，余漠也没说话，两人之间弥漫出一阵尴尬的气息，就在余漠打算跟程杨说自己要回去时，突然觉得脚脖子有点痒，他伸手摸了摸。

　　“艹！”

　　还在沉默的程杨被余漠吓了一跳，“余漠！怎么了？”

　　余漠摸着脚脖子上一个巨大的蚊子包，咬着牙原地跳了几下。

　　“我回去了！你有事就等你忙完事再说吧。”

　　余漠撑着平台沿又翻回了楼道里，噔噔蹬几步下了楼，往自己家走去。

　　就在余漠准备开门进屋时，一阵旋风刮到了自己身旁，余漠下意识右手肘往那阵旋风切了过去，结果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然后程杨的声音就从头顶传了过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喷在余漠的额头上，“余漠，你要谋杀同桌啊！”

　　余漠把一杯水放到桌子上，看着穿着史迪仔睡衣，缩在沙发上的程杨说：“喝口水？”

　　程杨摇了摇头。

　　“你......”余漠想问程杨发什么神经，大晚上跑到自己家来，然后想到自己二十分钟前爬上了程杨家那栋楼的平台，又拿着铁棍戳了人家窗户，余漠机智地打住了话。

　　余漠看着程杨，平时身材挺修长的一个人，这会儿好像跟个委屈的小狗一样，双手环抱着缩在沙发里。等等，自己为什么会用委屈这个词？

　　就在余漠反思自己的不当用词时，程杨开口了，“余漠”他的声音很沙哑，“我家出事了。”

　　余漠又去倒了杯水，坐到了程杨旁边，也陷进了沙发里，“跟我说说。”

　　程杨嘴唇动了动，余漠知道他在组织语言，便耐心地等着。

　　“我妈，和程明，就是我父亲，好像要离婚。”

　　余漠偏过头看着程杨，客厅的灯毫无保留地照在程杨脸上，使他脸上任何表情都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余漠眼里，余漠之前根本没发现程杨有什么不对劲，是因为程杨当时背着光跟余漠说的话，余漠又站在黑暗的平台里。这会儿通过客厅噌亮的灯光，余漠清清楚楚地看见程杨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眼眶红红的，眼周有点肿，眼下还有淡淡地乌青。

　　余漠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程杨肯定哭过了，晚上估计也没怎么睡觉。

　　余漠脑子里想了几句开口词，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为什么离婚？”

　　“程明出轨了。”

　　程杨讲完这句话后，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余漠起身把客厅的灯关了，回到沙发上，过了一会，余漠转身，伸手，把程杨轻轻搂进怀里，程杨比余漠高一些，说是搂进怀里不太恰当，应该说程杨被余漠拉着轻轻靠在了余漠的肩膀上。

　　然后余漠听到程杨压抑着的哭声，余漠无声地叹了口气，左手搭上程杨的背，轻轻拍了起来。

　　余漠觉得自己的左手都要排出欢乐颂的节拍了，程杨终于磨磨蹭蹭从余漠肩膀上抬起脸来，然后又把下巴靠在余漠的肩膀上，带着鼻音说：“程明出轨了，他还想离婚，可是我妈不想，我妈舍不得。”

　　“我妈跟程明约好，等我高考完再告诉我他们要离婚的事，然后签离婚协议书。”

　　“他还想带走我，因为我是程家唯一的儿子。”

　　“我妈没同意。”

　　余漠轻轻地说：“那你呢？想跟谁？”

　　程杨闷闷地说：“当然是我妈，我没对程明那狗东西动手就不错了。”

　　余漠又问：“你妈他们不知道你知道吧？”

　　程杨偏着脸对着余漠的脖子，右脸轻轻放在余漠肩膀上，“诶......他们不知道我知道他们以为我不知道的事，其实我知道了，这下你也知道了。”

　　余漠觉得脖子痒痒的，一巴掌把程杨拍回了沙发上，“什么玩意儿！”

　　程杨突然笑了，“诶！咱俩今晚好像讲了很多脏话。”

　　余漠摸着脖子靠回了沙发上，“那是你，我可没说。”

　　程杨突然直起身，伸手把余漠的右小腿抓了起来，余漠惊呼：“艹！干嘛！”

　　程杨把余漠的腿抬到桌子上，然后手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淡绿色的玩意儿。余漠慌乱中定睛一看，是一瓶薄荷膏。

　　程杨扭开瓶盖，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道马上传了出来，程杨食指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点出来，然后轻轻抹在了余漠小腿巨大的蚊子包上。

　　“嘶......”

　　程杨边抹边说：“你这是招惹了蚊子王啊，这么大个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打了呢。”

　　余漠白了程杨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家那破平台，球球你们收拾收拾吧，不然再过两天，埃博拉病毒都能滋生出来了。”

　　程杨不屑地哼了一声，把薄荷膏盖子拧好，“你就拿着用吧，隔几个小时记得擦一下，这么大个包，感觉一星期才能好。”

　　余漠把腿放下桌子，看着程杨，“你爸妈的事......你打算继续装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打算先去看看程明的出轨对象，我倒要看看程明是瞎了什么狗眼要和我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