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漠程杨》siyue

18、不挑食的余漠续集

　　余漠已经往手机上看了六遍了，程杨还是没回消息，自己八点钟发的怎么样了就这么停留在聊天界面。

　　谈个话能谈这么久。

　　林叔从里屋走出来，捧着他的紫砂茶杯悠悠地说:“余漠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怎么了？”余漠有点纳闷。

　　林叔嘿嘿一笑，“我出来上厕所几次，你就傻傻地盯着手机几次了，这不是有事啊？”

　　余漠无语，“我是闲的慌，又不想看书。”

　　林叔捧着他的紫砂茶杯摇晃着头往外面的凉椅走去，“少年情怀总是诗哟~”

　　什么玩意儿？

　　余漠盯着林叔看了好久，直到这老头狠狠打了个喷嚏，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嗡......

　　余漠一秒开了手机锁。

　　学霸:“搞定了，我的老天鹅哟！我第一次知道装大人有多累!”

　　余漠:“你妈怎么说”

　　学霸:“你是不知道我冷静地说出那些话时有多帅!感觉最后我妈看我的眼神有点崇拜的意味。”

　　余漠:“我可能在三秒后拉黑你”

　　学霸:“有意思吗！动不动拿拉黑来威胁我。”

　　余漠嘴角弯了弯。

　　学霸:“我妈听了我那些话后先是哭，哭了起码半小时，等她能好好讲话了，我怕她之前太激动，没听懂，我就又完完整整讲了一遍，然后杨丽丽女士答应了。”

　　余漠:“答应跟你爸打官司吗”

　　学霸:“嗯，不过她让我不要再插手了只管好好读书就行，以后气死程家的人。说真的，直到她说出这一句，我悬着的心才哄的一声回了地上，我那个狠妈又回来了。”

　　余漠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字，就仿佛能在耳边听到程杨那年轻又张狂的声音，这逼怎么能发语音？

　　学霸:“我妈只要正常了，我就一点也不担心她了，她决定了跟程明打官司，她就一定会打，而且是辣手摧花毫不留情面的那种，程明就给我等着吧!”

　　学霸:“小鱼鱼，我跟你说，等这场官司打完，你就会看到杨丽丽女士是如何蝗虫过境一般，把程明的财产扫的片甲不留!”

　　余漠笑了笑，没再回消息，他觉得自己现在能静下心来做一张数学试卷了。

　　程杨家的事是在三天之后在小区里传开的，余漠觉得这次闲嘴子们速度稍微慢了点，有点不合格。

　　程杨正在鹦鹉学舌地像自己转述他上午碰到一个大妈的事，余漠笑着用圆珠笔敲了敲程杨的头，“行了，赶紧写试卷，待会你妈要喊你回家吃饭了。”

　　程杨朝余漠吐了吐舌头，低下头看试卷。

　　过了一会儿，余漠听见程杨轻声说:“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餐饭？杨丽丽女士知道你帮忙的事，她还说哪天带你去家里一趟，请你吃个饭。”

　　余漠眉毛挑了挑，说实话，他很惊讶杨丽丽女士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现在还记得当年楼道里传下来的每一句话。

　　余漠看见程杨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期许地看着他。

　　余漠咬了咬嘴唇，“林叔都煮了我的饭了，下次吧。”

　　“你骗人，余漠，你思考时就会咬嘴唇。”

　　余漠看着程杨一脸别想骗我的表情，突然噎住了，“我......”

　　程杨用手撑着下巴，“你是不是挺介意我妈？”

　　余漠又咬了咬嘴唇。

　　“别咬了，我根据你的反应，结合我有关于你的所有记忆，你是不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我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余漠心里艹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小看了程杨，程杨不是单纯的傻狍子，是智商时而就上线了的傻狍子。

　　程杨叹了口气，又说:“其实我妈那人刀子嘴豆腐心，对谁都那样，不是针对你，她对我都这样，for example，她一直觉得我洗完手不擦干是因为遗传了我爷爷不爱干净的DNA，你说她这人看谁能舒服？不然她也不至于和程明闹到这个地步。她只能受得了她自己，所以不管她说了什么话，你都不要在意才好，像我一样，脸皮厚了就习惯了。”

　　余漠笑了笑，“没，我从不介意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你觉得我家这情况，我要是在意那些事情，还能活到现在。”

　　“余漠!”

　　余漠看见程杨突然把手抓住了自己放在试卷上的手，突然感到有点不知所措。

　　“你看着我!”程杨突然一脸严肃，“在我这里，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好的不行的那种，会给一个陌生的邻居七个小矮人，会帮不熟的同桌叫保安，会搭嘴欠的同桌回家，会带程杨去吃好吃的，会陪程杨在KTV唱奇迹再现，会陪程杨去现场捉奸拍照......”

　　余漠看见程杨的纯黑的眼睛闪闪发光，“余漠，你知道你有多优秀吗？”

　　余漠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痛，是不是盯着程杨太久了，这傻逼又在跟自己比眼力了，艹，他犯规!比眼力时不能使用嘴炮技能的吧！

　　余漠终于眨了眼睛，程杨耶的一声放开了余漠的手，余漠感觉自己手背还是烫烫的，程杨发烧了吗？手心怎么这么烫。

　　“去我家吃饭吗？”程杨向余漠眨了眨右眼。

　　余漠觉得“不”这个字已经滚到嘴边了，然后另外一个字开着敞篷跑车一个漂亮的漂移就甩出了嘴边。

　　“嗯。”

　　余漠有些拘谨地坐在程杨家的沙发上，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不自在。杨丽丽女士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做菜，程杨在旁边打下手，然后余漠听到什么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程杨就被杨丽丽女士从厨房赶了出来。

　　程杨一阵风似的路过沙发，顺手拉起余漠去了自己房间，余漠被程杨甩到床上，随后程杨也躺了下来，“欢迎光临程杨的秘密基地。”

　　余漠躺在床上，四周环顾了一下，心想不亏是学霸的房间，好大的一个书架，里面全是书，还有各种奖状奖杯。

　　余漠偏过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都程杨，用手肘捅了捅他，程杨侧过身，狭长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嗯？”

　　余漠也侧过身，看着程杨的脸，“请问，您的秘密在哪里？”

　　程杨低低笑了一声，“你看，我把门关上，我在里面干什么我妈都不知道，这不就是秘密了么？”

　　余漠也笑了，“学霸，你的人生有点惨淡，你关了门，秘密地在里面写作业是吧？”

　　两个人在床上傻笑了半天，余漠看见程杨眼泪都笑出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其实吧，我妈对我是真的管得严，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什么时候做什么，她都一一给我规划好了，有时候我就觉得这样特没意思，感觉自己就像开车走在单行道上一样，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开下去。晚上的时候，我写作业写到累的不行的时候，我就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放开了思绪想，有时放飞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余漠，我在天马行空的时候，你在隔壁做什么呢？”

　　余漠慢慢眨了眨眼睛，是啊，程杨在隔壁做题做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余漠静静望着程杨，感觉程杨的温热的呼吸都弥漫在自己鼻间，唇间，余漠好像闻到一股香味，是不同于余萍身上的那种甜腻的香水味，这是一种清爽的干净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喂......”余漠想问程杨用的什么沐浴露牌子，很好闻。

　　咚咚咚......杨丽丽女士的敲门声差点把余漠吓得从床上跳起来，程杨有点慌乱地蹦起来开了门，一阵饭菜香就飘了进来，余漠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来来来，多吃点，我感觉你有点瘦哦！”杨丽丽女士用公筷夹了一把菜给余漠，然后搭回了筷架上。

　　余漠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碗里堆积如山的菜，突然一双筷子伸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自己碗里的苦瓜。

　　杨丽丽女士用筷子另一头快准狠地敲了一下程杨的手背，“干嘛呢？碟子里没有？上人家碗里抢。”

　　程杨搓着手背嚷着，“余漠碗里那片苦瓜最好!圆润饱满晶莹剔透!肯定最好吃!”

　　杨丽丽女士又一筷子敲在程杨手背上，还是那个位置，一点都不带偏的。

　　余漠慢慢吃着碗里的饭，觉得今天这餐饭是他吃过最有意思的晚饭了。

　　吃完饭后程杨坚持送余漠下楼，说是要秉承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在楼下目送余漠走上隔壁二楼。

　　“余漠。”

　　余漠转过头看着程杨，程杨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擦了擦鼻子，脸上略带得意地说：“明天见，挑食鬼。”

　　余漠真的很无奈，“我不挑食。”

　　程杨扬了扬眉毛，“哦，你就挑那么几十道菜罢了，比如苦瓜。”

　　余漠叹了口气，说道：“那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吃，桌上还有其他的菜，我更喜欢，所以我就没必要去吃苦瓜了，如果你妈只做了苦瓜，那我也会吃的。”

　　程杨给了余漠一个你就扯吧的表情，转身上楼了，余漠听见程杨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记得明天开始补课了，别忘了。”

　　第二天放学。

　　程杨不等余漠停车，就双腿一撑跳下了车，一边往楼道里跑着一边喊:“你就在此处等会儿我，我上去拿个橘子就下来!”

　　余漠嘴角不自主地往上翘着，虽然再一次被这人口头上占了便宜，却也生气不起来，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程杨三两步跨上了楼，正准备从包里掏出钥匙，防盗门却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是程明，自从杨丽丽女士把照片给程明看了后，他就没回过家了，估计不是住酒店就是住小三儿家里。两人开始办离婚手续后，程明就悄悄打电话问过程杨，要不要跟他，程杨直接拒绝了，好像自尊心受挫一般，程明再没打过电话或者找过程杨。程杨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被燕子屎砸中了，倒霉到家，不然怎么会碰到程明。

　　程明看到程杨站在门外不动，面上欣喜的神色褪去了大半，有些僵硬地说:“先进来，我都等你一小时了。”

　　程杨脱鞋进了屋，把门轻轻掩上，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程明没好气地回答:“怎么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我还没离婚呢！程杨，你就这么急着胳膊肘往外拐”

　　程杨笑了，笑声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胳膊肘往外拐什么是外我妈是外人你倒是挺有脸说的，自己下半身拐到别的女人床上去了，现在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你!”程明气急败坏，右手高高举起就想一巴掌扇下来，硬是半空中停住了。他在客厅里抽着气走了几个来回，指着程杨说:“我今天来，就是来问问你，我跟你妈离婚，你到底跟谁？”

　　程杨感觉自己心里说不上的恶心无力，他斜靠到门关的墙边，“怎么，上次我没说清吗？我跟我妈。”

　　程明额角仿佛有青筋在隐隐跳动，他磨着牙冷笑着说:“好啊！程杨，我真是白养你了，要不是你爷爷奶奶坚持，我才不会来!你跟你妈是吧，那你就跟着吧!白眼狼!”

　　程杨又笑了:“是啊！你白养我了，除了给个机会让我到这世上，你还真是辛苦了！”

　　“你!”程明气急败坏，右手指着程杨气势汹汹就要冲到他面前。

　　程杨双拳握紧了，目光如炬地在程明身上扫来扫去，心里思考着打程明哪里既不容易看出来又疼又不致死。

　　就在两人一触即发之时，轻轻掩着的防盗门被人拉开了，余漠的声音传了进来，“你是去南非摘橘子去了吗？十年都过去了。”

　　程明一看有外人来了，一时发作不得，把怒气隐忍下去，脸色铁青地转身回了卧室，拎出一个行李箱，快速穿鞋出了门。

　　余漠侧身让了让这个男人，转过头看着程杨，看到程杨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消散下去，便咬了咬嘴唇，思考着说点什么转移下尴尬的气氛。

　　可惜余漠一直在安慰人这事上处于负值，结果两人就这样默默站了几分钟。

　　程杨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笑道:“你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诶......”

　　余漠悄悄瞧了程杨一眼，知道他是缓过来了，在和自己打趣，便轻声说:“别生气了。”

　　程杨抬手往余漠头上揉了揉:“您可真会安慰人。”

　　余漠啪地拍掉程杨的手，“干嘛呢？摸着舒服吗？”

　　程杨大声笑着揉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臂，往厨房蹦去，“舒服呀!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摸你的头肯定很舒服哈哈哈哈。”

　　余漠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觉得划不来，程杨又没看到，待会等他回来再翻一个。

　　就在余漠酝酿着对程杨再翻一个白眼时，程杨神秘兮兮地从厨房回来了，然后把余漠赶下了楼，随后关上门跟了下去，还不准余漠往回看。

　　程杨双手都背在背后，笑地一脸奸诈，没错，在余漠看来就是这样的，然后，他从背后掏出了......

　　两支颜色诡异的大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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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啥？”余漠沉默了一阵，没忍住问道。

　　结果程杨用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看着余漠，“冰棒呀！你智商呢？”

　　余漠终于成功地在程杨面前翻了一个完美的白眼，“我当然知道这是冰棒，你搞这么神秘就是拿个冰棒？颜色还这么奇妙!”

　　程杨不由分说地把其中一支递给余漠，“我可是花了两个小时才做成的!你知道有多少失败品吗？都给扔了。”

　　余漠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这支看起来像是颜料盘打翻了的冰棒，“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做冰棒？少女心迸发了？”

　　程杨舔了一口冰棒，有点不满地说道，“这不是纪念一下我们小时候第一次相遇嘛！你请我吃的那个七个小矮人呀？你都忘了？”

　　余漠看着冰棒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已经开始滴水了，只好狠下心咬了一口了起来，“啧，这味道……那你去买包七个小矮人不就得了，现在超市还有卖。”

　　“那不一样!”在余漠嫌弃的目光里程杨把冰棒尾部快滴落的水舔掉，“本来想完全仿照七个小矮人做其中颜色的，发现家里的冰棒模子太大，一次吃七个，我俩得进医院吧，就灵感飞动，把七中颜色混合到一起了。我聪明吧!”

　　余漠心里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冰棒，这次咬到的部分大多是绿色，一股苦味，他唔了一声，“你这冰棒怎么还是苦的？”

　　程杨瞥了余漠一眼，“我妈非说用可食用的调色剂调味太不健康了，就采用了原生态的调味，什么颜色用什么食品。”

　　余漠又默默咬了一口黄色的部分，还好，是香蕉的味道，“那那绿色是什么调的？”

　　“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