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漠程杨》siyue

15、奇迹再现

　　“好了，大概就这些事了。”程杨眼看着加菲猫准备走下讲台，结果又转回来说：“你们不要觉得放假了就可以玩了，放完假回来，你们可就是高三了，有点紧迫感行不行！”

　　讲台下一片敷衍的声音。

　　加菲猫提高了声音：“听到没有！开学回来就是测验，考砸了直接喊你们老子老娘来我办公室喝茶！”

　　啊......全班唉声叹气一片。

　　看见这个反应，加菲猫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教室。

　　看着大家都在热火朝天收拾书本，程杨居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以前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程杨眼睛移到了旁边正在整理抽屉的余漠身上，而余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偏头看了过来，程杨赶紧低头装作找书本的样子。

　　？什么情况？我干嘛要躲？

　　前桌的苏晓晴反过来，轻声对着程杨说：“程杨，大家在班群里商量了一下，今晚一起去吃个饭，唱唱歌，你去吗？”

　　程杨知道这个事，前几天还没考完时，就看见班群里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件事了，平常班级有什么活动，他都参加地很积极，因为这样可以推掉杨丽丽女士塞给他的不少补习课。

　　程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去啊，肯定去。”

　　苏晓晴似乎很惊喜，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然后她又看着余漠“余漠同学，你也去吗？”

　　程杨没等余漠开口，快速接过他的话，“去！”

　　说完程杨便感觉一道火热的或者说带着杀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程杨没去看那目光的来源地，继续看着苏晓晴干笑一声，“我们俩都去。”

　　程杨抬手接过余漠朝自己脸上丢过来的挎包，诶哟了一声，“你要谋财害命啊！同桌！这包里少说十多本书几十本卷子吧！”

　　余漠跨上单车便踩走了，程杨赶紧抱着包跑着跳了上去，“诶！你这人心眼也太小了吧，我不就帮你报了个名嘛。”

　　余漠不太爽的声音飘了过来，“我说了我要去了吗？”

　　程杨毫不在意地说：“没，但是我知道你的内心是非常渴望的。”

　　“渴望你......”余漠住了嘴。

　　程杨长长地嗯了一声；眯着眼睛看着余漠的后背说“你是不是要骂脏话啊？”

　　余漠没说话。

　　程杨用左手搂住包，右手松开了屁股凳，伸出食指戳了戳余漠的腰；“说！是不是刚刚想骂脏话？”

　　余漠咬牙切齿地回了句：“艹你大爷！程杨！你骂的脏话少吗？”

　　程杨大笑起来，“2014年6月18日，下午，余漠骂程杨艹你大爷。这是程杨第一次听到余漠骂人，程杨感到很欣慰。”

　　余漠一踩到程杨楼下，程杨就跳了下去，抱着余漠的挎包就往楼上冲，然后程杨就听到余漠在楼下喊着：“你包还没给我呢！程杨！”

　　程杨几步跨上楼梯，吼着说：“等会儿！我马上下来！”

　　程杨一口气爬到家里，喘着粗气开了门，飞速把自己的双肩包扔到书桌上，然后挎着余漠的包跑进杨丽丽女士的卧室，从阳台上顺走两盆多肉，转身冲出了家。

　　程杨一下楼，果然看见余漠还在楼下扶着单车，正一脸不爽地看着他，程杨得意地把手上的多肉像余漠摇了摇，“嘿！再拿两盆多肉放你杂物间。”

　　余漠推着车并排和程杨走着，“不是已经放了三盆了吗？你开多肉展呢。”

　　程杨对着余漠挑了挑眉毛，“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妈说了，绿色植物有利于促进学习效率，而且你那阴暗的破杂物间，要不放点绿色的东西装饰一下，我每次去都觉得咱俩不是在学习，而是在偷偷摸摸干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余漠突然站住了，转头看着程杨，脸上有点苍白，“偷偷摸摸，干，干什么？”

　　程杨本来只是打趣，没想到余漠这么大反应，脑子里跑了几圈火车，突然意识到自己讲的话好像有点，颜色？程杨感觉自己一下心脏跳地很快，脸热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余漠的脸色，吞吞吐吐地说：“那，那什么，我不就说了句荤话嘛，你......”

　　余漠怔了一下，程杨感觉他好像松了一口气，“无聊。”然后余漠就推着单车进了楼道。

　　程杨把多肉整齐地摆在窗台上，看着这五盆长势很好的多肉，程杨突然有了一种老父亲的得意感，“余漠，你看，这五盆多肉我养的多好啊！”

　　余漠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每次浇水的，把它们搬上搬下的是谁。”

　　“你。”

　　“那你还有脸......”

　　“但是经过我的指导，你才能养得这么好~”程杨拨了拨小多肉的叶子，在余漠揍他之前溜出了杂物间。

　　程杨坐着余漠的单车到饭店时正好碰到苏晓晴和吴菲菲，苏晓晴今天难得地换了校服，穿了一条白裙子，长长的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程杨觉得苏晓晴就是一般男生喜欢的那种初恋女友形象。

　　苏晓晴看见程杨他们时好像还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吴菲菲则是蹦过来就跳着一手搂住程杨的肩膀，可惜程杨一米八五，只有一米七不到的吴菲菲就挂在了程杨的肩上，这时余漠把单车锁在了外面的单车停车道上，慢悠悠走了回来。

　　就在余漠准备走过程杨身边时，吴菲菲居然另一只手搂住了余漠的肩膀，余漠没程杨高，大概一米八不到，吴菲菲有点失去重心地往余漠身上靠了过去，程杨赶紧抓住吴菲菲的腰把吴菲菲往自己这边提了一些，怕吴菲菲压到余漠。

　　于是吕新他们到时就看到这样一个奇异的场景，吴菲菲斜着挂在程杨和余漠身上，双脚离地，吕新笑的都要抽过去了，吴菲菲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蹬着双脚想要从程杨他们身上下来，吕新打着笑嗝说：“诶哟我的妈呀！你俩干脆就这么把吴菲菲抬进去吧！”

　　程杨一下恶作剧的心上来了，便挺直了上身，右手抓住吴菲菲的右臂不让她收手，左手松开吴菲菲，伸长抓住余漠的腰，然后带着两个人走进了饭店，后面的吕新一行人大笑着跟了进来，吕新那傻狍子还打开手机录了个像，说是等以后同学聚会时拿来放。

　　程杨进了包间才把吴菲菲放了下来，包间里已经有好几个同学了，大家看到被两人提进来的吴菲菲都笑了起来。吴菲菲脚一挨地就朝程杨扑了上来，嘴里喊着：“程杨！老娘要和你同归于尽！”

　　程杨一边笑着躲张牙舞爪的吴菲菲，一边偷偷观察余漠的脸色，余漠看起来很平静，已经默默坐到了座位上。程杨松了一口气，专心去躲吴菲菲。

　　吃饭时，吕新又把刚才录的视频沿着圆桌给大家传阅了一边，边笑边说：“诶！艹哈哈哈，你们知道吗，前段时间我有个朋友和我上街玩，买东西时发现自己钱包没钱了，看见街边有个农行的自动取款机就打算去取钱，当时他低头玩着手机就进去了，没看见送钱的押运车正停在旁边，然后他就被两个人高马大带着枪的人给举出来了，就是吴菲菲刚才那样哈哈哈。”

　　吴菲菲笑着朝吕新丢了个花生：“去你的！”

　　程杨笑的喘不上气，偏头看余漠，发现这人也在憋着笑，他不由得靠过去，低声说：“你想笑就笑啊，憋着干嘛。”

　　余漠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又傻乐了半天。

　　吕新看着他俩傻笑，也乐着说：“诶！吴菲菲，看见没，你可把余漠逗笑了，这今天这出糗可出值了啊！”

　　吴菲菲有点嘚瑟，“行，就冲余漠美人这一笑，我再挂两小时都行哈哈哈。”

　　一群人好不容易打打闹闹地把饭吃完，又赶着搭公交去了KTV，余漠骑了单车载着程杨去了KTV。

　　但是就在余漠又一次拐过一个熟悉的路口时，程杨没忍住开口了：“余漠，你是不是迷路了！”

　　余漠把单车踩到路边，停了车，转头看着程杨说：“我又没去过KTV。”

　　程杨两条长腿撑着单车：“那你不早说，我载你去啊，这都绕了十分钟了。”

　　余漠下了单车，让程杨跨到前面来，程杨感觉后面一沉，喊了一声：“坐好了您嘞！”唰的一下踩着单车彪了出去。

　　等程杨把单车停进路上的自行车停车道时，余漠跳下来给了程杨一个白眼，“踩个自行车你还超速超的飞起，以后等你拿了驾照怕是没人敢上路了。”

　　程杨有点小得意，“这就是经常锻炼和根本不锻炼的人的区别，我看楼下超市那陈老头儿的代步轮椅都比你开得快。”

　　余漠揶揄地回道：“是啊，马路杀手。”

　　程杨本来还想打个电话问吕新他们在哪个包间的，结果刚和余漠走进去就听到最靠近前台的包间里传来了吕新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

　　程杨在吕新嚎着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原里推开了门，程杨右手抵住门，等余漠进去了才松了手跟了进去。

　　吕新唱完后便把话筒扔给了吴菲菲，抓着两瓶酒朝程杨和余漠走来，“程杨！余漠！你俩唱什么？”

　　程杨笑着看余漠，想看他怎么说，只见余漠接过吕新手上的酒，说自己不会唱歌。

　　吕新的眉毛抬得老高，“不可能！还有谁不会唱歌的？”

　　程杨笑着对吕新挥了挥手，“你先去，我跟我同桌商量一下一起唱个什么。”

　　等吕新又扎进人堆里了，程杨笑着靠到余漠旁边，“诶！同桌，唱首什么歌呀？”

　　余漠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小口酒，淡淡地说：“不会唱。”

　　程杨也靠到沙发上，歪着头看着余漠的侧脸，“总有首会唱的歌吧？电视剧的，电影的，你英语讲的那么好听，难道还不会一首英文歌的？”

　　余漠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转过脸看着程杨，“迪迦奥特曼的主题歌算吗？”

　　程杨看见余漠偏过脸看自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周围的空气热了起来，在这样晦暗的灯光下，余漠的皮肤更白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喝了点酒的原因，脸颊有点红，嘴唇也红红的。程杨感觉自己的身体肌肉突然僵了起来，他赶紧跳起来，“算！我，我去点歌！”

　　等迪迦奥特曼的主题曲在包间响起时，程杨看见余漠不可置信的脸，他就知道余漠是逗自己玩的，没想到自己真的去点了。程杨有种小计谋得逞的快感，忍着笑接过话筒，递了一只给旁边的余漠。

　　程杨觉得余漠接过话筒的手都在颤抖，估计是忍住不打自己忍的辛苦。

　　在奇迹再现的前奏里，程杨站到桌子前面对沙发上的一群人，把话筒举到了嘴边：“3班的同学们，今天，我和我的同桌，余漠，一起给大家唱一首鼓气歌，希望大家在面临高考这个巨大的风暴面前能够坚信奇迹，勇往直前！”

　　包间里的人都欢呼起来，吕新拿着摇铃摇地格外带劲儿。程杨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余漠，包间里的灯调的有点黑，他看不清余漠的表情，但是程杨发现余漠没有扔开话筒。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程杨没想到余漠能坚持跟他一起唱完了这首歌，而且余漠的声线很温柔，程杨觉得余漠唱的又认真又好听。

　　后面程杨坐在余漠的单车上回去时，还在回味他和余漠一起唱的这首歌，走之前他还让吕新把他俩唱歌时的录像传到了自己手机上。

　　就在程杨第不知道多少次放他们的录像时，余漠忍无可忍地开口了：“程杨！你再不关了，我就把单车踩到机动车道上跟你同归于尽！”

　　程杨嘿嘿笑着把录像关了，美滋滋地想：回去再看，反正录下来了，什么时候看都行~

　　程杨回到家后快速洗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好久没这么玩了，程杨发现自己兴奋过了头，现在缓过来就开始感到全身都很疲惫。程杨又把录像看了一遍，乐的直在床上滚，程杨觉得吕新很有摄影的天分，录像里程杨修长的身影站在包间里，旁边是随意坐在沙发上的余漠，虽然灯光很暗，但是这样反而营造了一点浪漫的氛围，如果没有那首奇迹再现的背景音乐的话。

　　程杨把录像传给了余漠，余漠回了个屎的表情过来。程杨笑着打了个晚安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应该是在KTV里喝了点酒，从不起夜的程杨居然半夜醒了，感觉自己的膀胱涨涨的，程杨翻身下床去了厕所。

　　就在程杨甩着手上的水准备回房间时，发现父母房门缝里透出了光，“这个点了，他们还没睡？”程杨走到了门口。“不科学啊。”

　　“你就说吧！你想怎么样！”这是程明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怎么样？这话不是我问你吗？你要怎么样？这个家要怎么样？我们儿子要怎么样！”

　　程杨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他突然觉得自己聪明的脑袋停止了运转，他就这样站在门外听着程明用不耐烦又冷漠的声音和哽咽的杨丽丽女士争吵。

　　“你从来都不管这个家！不管儿子！我什么都没说！我忍着你！我心疼你上班辛苦！可是你呢！你居然在外面找女人！我是哪点对不住你了！”

　　“是啊，你杨丽丽是谁，从来没有你对不住别人，都是我们对不住你。你看看你平时做的那些事，什么都要管，你看看你怎么对我爸妈的！”

　　“我怎么对你爸妈了？我哪样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你每年拿那么多钱给他们我说过一句话吗？”

　　“你是没有对不起我爸妈，你就是看不起我爸妈！你看不起我们程家每一个人！看看你每年过年回去做起那样，我他妈都不好意思说！”

　　“程明！你良心给狗吃了！”

　　“行了，别闹了，说不想让程杨知道的也是你，现在你这么闹下去，等下全小区都知道了。”

　　“你！那你说你要你怎么办？我让你跟那女人断干净了。”

　　“不可能，准备离婚吧，等程杨高考完。赶紧睡觉！每天我还要上班。”

　　程杨觉得自己成了一个雕像，就这么立在父母的门前，好久，好久，他都没动。直到屋子里有一点亮时，他慢慢活动了一下身体，僵硬地一步一步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