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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绿鬓如昨 康熙三十八 ...
紫禁城,永和宫。
换上轻薄的夏装,滠颜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的烦躁渐渐退了下去。
跟随大队人马回到北京已有三天,因为康熙指的绛雪轩还没收拾好,滠颜只能先跟着德妃住。三天来,未跟去南巡的各宫妃嫔,尚未分府的阿哥福晋络绎不绝的挤来,就连几位太妃也请她过去吃茶。射向她的目光形形色色,有的好奇,有的嫉妒,也有的谄媚。滠颜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圈起来的狼,有满肚子怒气,也不能表现出来,相反,她很有毅力的冲着每个人笑,乖巧的回答各种问题,但牙龈渐渐肿到比牙齿还高,饭也不能吃。于是德妃体贴的放出风声,说自己身子不适,招架不住人来人往,永和宫这才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屋里,滠颜随意拨弄着筝弦,觉得呼吸总算畅快了些。永和宫院内种的树她不认识,只觉一片浓绿煞是喜人。屋里的盆栽也不知道名称,不过有红有白开得极是热闹。
五月了,家里应该开着什么花呢?
滠颜赶紧止住思路。她已经给自己定下了规矩,不去想“怎么会来到这儿”或者“怎样才能回去”之类的问题,因为这些正是八阿哥所谓“想不明白或者想明白也无法改变的事”。她也尽量不再困惑于她遗忘的那段记忆。回宫之后,她再没见过良贵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令人慌乱的熟悉已经淡了很多。随时提醒自己好好扮演现在的角色是有用的,滠颜好像真的要融入,甚至享受这里的一切了。她想,宫廷也许不像小燕子感觉的那么坏,这种悠闲又富足的生活,不正是她一直期望的吗?
“新姐姐,”长乐忽然掀了帘子蹦进来,“干吗自己一个人呆着?出去吧,刚送来了新鲜果子。”
滠颜想回绝,可忽然想到一定是德妃让长乐来叫她的,这就不好意思不去了。
她刚要起身,长乐忽然发现:“新姐姐,你在练琴是不是?出去弹给我们听听啊。”吓得滠颜赶紧摆手,她一向是个不自信的孩子,更何况现在的筝只有十六根弦,她还得熟悉好一阵。
“没外人,好姐姐!”长乐腻到滠颜身上,扬声喊起来:“春来,春来!”
“格格,什么事啊?”
“把七格格的筝抱到娘娘屋里放好!七格格要弹琴给咱们听呢!”春来笑着答应,抱起筝就跑,长乐也跟着溜了。滠颜气的喊一声:“长乐,小心别让我抓着!”起身追了出去。
两人又笑又闹一直跑到正殿,滠颜一把没抓住,被长乐扭出身子,钻进屋里,滠颜跟着一冲,却结结实实撞在一个人身上。
“……大哥啊……这谁啊?”滠颜撞的鼻子发酸,眼泪瞬间涌出来。
“不是大哥是八哥啊。”胤祯在旁边笑得几乎要趴下了。
滠颜抬头去看,果然是八阿哥,似乎要笑又竭力憋住了。她悻悻地喊:“要笑就笑好啦!反正我的糗事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
八阿哥笑着摇头,滠颜也忍不住乐了。南巡的日子里,八阿哥整天偷偷带她和胤祯到处游玩,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这个哥哥当成了最亲的人,于是很自然的凑到他身边,亲昵地看他笑嘻嘻的脸。
“你怎么会有空过来?难不成你们俩跷课?”
皇子们功课繁重,上至年近三十的太子,下到六岁的十五阿哥,都要天天习文练武。就连胤祯刚回宫,昨天也是天没亮就被叫走,直到要用晚膳了才回来。胤祯倒是觉得无所谓:“这次不错了,还让歇了两天,上回从塞外回来,第二天就去书房了。”让滠颜深深感叹应该有人去给康熙讲解一下减负的必要性。
“什么跷课?!你是想说逃学吧?”胤祯插话进来:“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别把我们想得那么坏。是今儿功课简单,我们做好了就回来了。”
胤祯确实绝顶聪明,不过没必要炫耀吧?滠颜不屑的撇撇嘴,幸亏手一直捂在鼻子上,倒没被他看见。
德妃招手把滠颜叫到身边,仔细摸了摸她的鼻梁骨:“还好没事。总这么冒冒失失的,和胤祯真是一个样儿。”
胤祯赶紧道:“我可能冒失一点儿,但我不笨啊。”滠颜一把捞住他的胳膊,狠狠的掐下去。胤祯疼得直呲牙,赶紧岔开话题:“新姐姐,今儿可能听你弹琴了,求你一个多月你都不肯,阿珲倒有耳福。”
德妃也微笑:“是啊,常听见你在屋里弹,今儿一定得给我们表演一下。”
滠颜有点不好意思:“额娘——”
第一次开口叫额娘,滠颜难受了一晚上,可德妃是个那么慈爱的人,永远微笑着看三个大孩子闹腾。滠颜安慰自己,妈妈是妈妈,德妃是额娘,并不相干的。于是不知不觉中,“额娘”两个字竟叫得越来越顺嘴。
“——额娘,我不知该弹什么。”
“《丈夫歌》吧,‘大丈夫处世兮,立功名……’”胤祯兴冲冲的自哼自舞起来,滠颜却一眼白过去。
回来的马车上闲极无聊,她随口哼过几句歌,没想到胤祯大感兴趣,说是都没听过,逼她一首接一首的唱,只要嗓子没哑就不能停,其中唱得最多的就是这首《丈夫歌》,反反复复,她唱腻了他都听不腻。
“当我是复读机啊?不要!”
“那就‘春水汤汤’吧,上次没听完。”
“现在都夏天了。”滠颜指指自己身上的纱衣,心道我真成小霸王了?
“那有什么,”胤祯喊,“也没听说汉宫秋月只能秋天弹啊。”
滠颜还想再说什么,可一闪眼看见八阿哥似乎也有一丝期待,转转眼睛就坐了下来:“好不好都不准笑昂。”
琴声铮铮,划过初夏清澈的天空,女孩的笑容和歌声也和天空一样晴朗。
“春水汤汤,一时无涯,
柳絮轻软,流水尽飞花。
春雨楼头,横吹尺八,
青衫洗旧,客京华。
春风浩荡,目极天涯,
犹是少年,风姿正飒沓。
盏中泉水,鬓边杏花,
赏罢拂衣,家天下。
三分醒,弦挥风雅,
七分醉,剑指潇洒。
摇曳几点寒星,水云半斜,
夜如水谁人长堤系马,
昔日天下今天涯。”
像是阳光灿烂的草原上吹过了风,夹着孩子的笑声和青草的香气;又像是初雨后的江边,少男少女仗着剑飒飒然地走过。八阿哥从未听过这样明澈的声音,也从未听过这样清朗的歌曲。他的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情感,不禁出神的望着碧衣少女,只怕她什么时候会消失不见,因为她的人也跟她的歌一样,本不应出现在这里。
清风吹过,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几只翠鸟比赛似的叫起来。屋里众人却屏息凝气,一丝声音也无。连太监、丫头和嬷嬷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听着。滠颜含笑吟道:
“江湖谁与问零丁,
几回驻马看潮平。
此心若得一株雪,
人生何处不清明。”
女孩的脸上仍然笑着,琴声中却带出淡淡的寂寞,还有一丝倔强。像是骑着骏马的少年,明知天涯很远,仍然不肯回头,一路的走下去。
很多年之后,八阿哥的眼睛不再年轻,夺嫡战场上的血泪沾污了他曾经干净的双手,年少时的往事早已蒙上了灰,可这个午后,却始终在他心中清晰明净的像是一块琉璃,代表着帝王家的孩子最后的纯洁。
过了半晌,众人才反应过来,一起拍手喝彩,这时若有人从外面走,肯定会吓一跳。
长乐喊道:“姐姐,这歌真好听!”德妃笑眯眯的把滠颜拉到身边:“好孩子,竟不知道你有这本事,我活到这个岁数,还从没听过这样的小曲儿。”丫头们也都七嘴八舌的夸着,只有八阿哥静静的只是微笑。胤祯忽然冒出一句:“新姐姐一向不是疯疯癫癫就是傻乎乎的,没想到一弹筝感觉竟不一样了!”
滠颜本来被大家夸得不好意思,刚想谦虚一下,听见这话,跳起来就去打他。胤祯在屋里躲了一圈最后扑到德妃怀里:“额娘救我!新姐姐要杀人灭口!”德妃呵呵笑着抓住儿子,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该打!胤禩啊,你去拿根绳儿,咱们把胤祯绑起来打。”八阿哥只是笑。滠颜已经冲过去,把胤祯胳肢的话也来不及说,长乐也趁乱打劫。大家正闹成一团,滠颜偶然一回身,却愣住了。
一个年轻男子孤零零地站在门外,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嬉闹,精致的丝袍在风中起起落落,人却枪一样纹丝不动。滠颜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只觉得若不是被自己发现他大概一辈子也不准备走进来。
“额娘……”滠颜轻轻叫了一声。
众人都顺着她的目光转头去看,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温像是降了十度。滠颜觉得莫名其妙,赶紧爬起来站好。丫头太监们也都收起笑脸,规规矩矩的请下安去。
“四哥。”八阿哥起身问好。
那人慢慢走进屋,向德妃打个千:“儿子给额娘请安。”
“四阿哥来了?坐吧。”德妃脸上温柔的笑容忽然间收得干干净净:“春来,把格格的筝抱回去,人太多了,别碰着。”
四阿哥的脸上闪过尴尬,迟疑一下才说:“儿子本该早来给额娘请安,可是皇阿玛命儿子处理一些事,就晚了。”
“原是皇上交待的差事要紧,半点不能马虎,我这儿你不来也没什么。”
四阿哥沉默一会,忽然硬邦邦的堵了一句:“额娘这儿向来热闹,我不来您自然没什么。”
滠颜噎的说不出话来,心道这娘俩怎么回事,说话都跟吃了枪药似的。她回头看了一眼,长乐几乎已经缩成一个球,她也赶紧想退到不显眼的地方,长乐却摇头使眼色,伸手一推,滠颜冲出一步,几乎撞到四阿哥怀里。
“那什么……四阿哥……”她尴尬的笑起来,“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董滠……不是,是董鄂氏滠颜,你……你好啊!”
四阿哥低下眼睛,毫不掩饰的打量滠颜。他的五官长得很端正,几乎可以说是个美男子,可眼神像是能插进人心的刀,看的人好不自在,滠颜不由自主地想移开目光,又有些不甘心,便努力瞪了回去,直瞪得要流下泪来。
此时,滠颜已经将这段历史忘得干干净净,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与未来帝王的第一次相遇,虽然这相遇比穿越时空更大的改变了她的一生。
“爱新觉罗·胤禛。”半晌,四阿哥才拱手回礼,滠颜觉得眼睛生疼,赶紧低头擦泪。
德妃双手死劲抓着茶盏,屋里像是提前进了腊月。八阿哥忽然道:“娘娘,我找滠颜有点事,能把她借出去一下吗?”
德妃瞟了四阿哥一眼,深深呼吸一下才点点头:“去吧,带她多转转。我早就想领她逛,可气喘的毛病在南边就犯了,一直没好利索,不敢动弹。不过滠颜这丫头不记路,待会儿你可得把她送回来。”
八阿哥笑着答应了,滠颜吁一口气,赶紧跑到他身边。四阿哥这才移开目光,嘴角似乎扯出了一丝笑。
八阿哥和滠颜向德妃、四阿哥行了礼,转身要出门。胤祯忽然跳起来:“我也跟你们去逛逛。”众人还未说什么,他已经抢先跑了出去。滠颜的余光瞥见长乐似乎也想跟来,却被德妃暗暗拽住了。
一直走远到确定屋里听不见了,滠颜才吐吐舌头:“怎么回事啊?四阿哥一进门额娘好像就不高兴,他的眼神好吓人,是不是人很凶?他也是额娘的儿子吗?”
胤祯不耐烦的吼:“人家哪屑于是额娘的儿子!人家是正宫皇后的……”八阿哥立刻斥道:“胤祯你胡说什么!”胤祯不服气,但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滠颜疑惑的看着他们俩,胤祯不是个好脾气的孩子,但他从未这么厌烦的谈起一个人。八阿哥更是个温柔性子,滠颜就没见过他跟谁严厉的说过话。她很想刨根问底,但也只得改口:“你……找我干吗?”
八阿哥无奈地说:“没事……只是咱们坐在那儿有些尴尬。”
“是……”滠颜觉得满脑门黑线,“可是我们现在去哪儿啊?对了!带我去太和殿逛逛行不行?”
八阿哥笑起来:“别闹,前朝重地,怎么能‘逛’呢?再说也不过就是大些,没什么看头。又不经常用,这个天都有些森冷的。”
滠颜撇撇嘴:“那去哪?”
“去我们的书房看书?你不是蛮爱看书的吗?”
“你饶了我吧。额娘叫我练字,练得我现在看见纸笔就恶心。”
八阿哥摇摇头,却也没了提议,于是三个人百无聊赖的在一条又一条的甬道中走来走去。乌鸦哇哇的乱叫着,在他们头顶飞来飞去,也不知忙什么。
滠颜挽起两人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向前蹦,鞋下的木头底“咚咚”的敲在石质地面上,回响声被放大了好多倍。
这就又有些像在南方的时候了,三个孩子挽着手大街小巷的乱逛。
“这墙太高了,”滠颜觉得有些闷,她本来想提议再次翻墙出去玩,却发现他们三个叠罗汉也够不到墙头,“就只能看见这么窄窄的一溜天空。”她把手伸到八阿哥面前比划着,两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只剩下了一条缝,“憋死了!”八阿哥捉住她的手,只是笑。滠颜知道他话少,也不等他开口,便转向胤祯:“胤祯,说句话啊,你的话不是最多吗?怎么……”她停下脚步,“胤祯,你怎么了?”
胤祯从未有过的安静,只是跟着停下,低头用力踢着石子。滠颜这才想起来,刚才这一路他都没再吭声。胤祯平时话很多,烦人的很,可真正有事的时候,反而一句也不肯说。
“你到底怎么了?”滠颜使劲扭转身子,想看清他的脸。
“一会儿额娘一准儿又要哭,”他恨恨的碾着一块石头,“我讨厌四哥!他总是惹额娘伤心!”
“别乱说话,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清楚,你这样对娘娘并没有好处,只会越来越糟。”八阿哥比平时更安静地说了话,却没有平时的洒脱。
胤祯平日里最信服的就是这个哥哥,于是扭过头,嘴唇动了几动,像是想把什么嚼碎了咽回去。
“我清楚!”他突然喊了起来,神情吓了滠颜一跳。“我听老姑姑们说过!四哥一生下来就被抱给了孝懿皇后,一直养到十一岁,孝懿皇后死了,皇阿玛亲自把他送到永和宫,谁知他又哭又闹,砸了无数的东西,还大喊说要找自己的额娘,气得额娘当场就犯了气喘病。后来几年,他也从没把额娘和孝懿皇后一样看待。等到成了亲,搬出永和宫,便再难得来一次。就是你和九哥十哥也比他来得勤。他根本就瞧不起额娘宫女子的出身,瞧不起外祖父家里地位平平!他……”
滠颜瞪大了眼睛,看看胤祯,又看看八阿哥。后者的眼神静静压过去,压住了剩下的话。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四阿哥跟德妃说话的时候那么僵硬,怪不得德妃看着四阿哥的眼神那么复杂。滠颜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总是想亲近又不知该如何亲近的样子,也就是因为从未生活在一起。在她看来,四阿哥留恋的未必是“嫡子”这个名号,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母亲去世后被迫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不论在谁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从德妃的角度说,当年不能亲自抚养孩子非她所愿,十年之后依旧拢不回儿子的心,似乎比四阿哥更加可怜。至于胤祯,想必自小看着额娘的痛苦长大的,气愤难平也无可厚非。
每个人都没错,怎么放在一块就成了这么一锅稀粥?
“亲生的母子,说什么瞧得起瞧不起,孝懿皇后到底把四哥当亲生儿子养了十一年,依你说,难不成就该一丝恩情也不念?”
胤祯刚想回嘴,忽然刹住了。滠颜也想起来,虽然良贵人也住在钟粹宫,但八阿哥从小是钟粹宫主位惠妃带大的,生恩重还是养恩重,想来同样也困扰过八阿哥。
胤祯一下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尴尬的辩解:“阿珲,我不是那个意思……”滠颜赶紧打圆场:“八哥哥,胤祯小孩脾气乱说的,你别理他。”又转向胤祯,“你也别瞎喊,大不了我来想想办法,好不好?”
胤祯怀疑的看看滠颜:“你行吗?”
滠颜完全不知道能怎么办,但她还是点头:“那当然了,你姐姐我是天才少女嘛。”
八阿哥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又向前走。
胤祯踌躇半晌,终于问道:“阿珲,那到时你给谁行礼?”
滠颜正在捻下飘到胤祯头发上的蒲公英,随口便问:“什么时候?”
胤祯急道:“你成亲时候啊,会给两位额娘都行礼吗?”
“那当然。”八阿哥坚定地说。可胤祯忽然“啊”的惨叫一声,八阿哥扭头一看,滠颜手里正拽着几根头发。
“你……要成亲了?”她怔怔的看他。
胤祯瞪大了眼睛:“我们都没告诉你吗?我以为额娘说了呢。下个月十三就要行礼了啊。新娘你应该知道的,就是安王家的乌……”他突然不说了,因为八阿哥慢慢看了他一眼。滠颜再次看向八阿哥,不知为何竟暗自希望他会否认。
但八阿哥却点点头。
滠颜心中莫名的慌起来。南巡途中的朝夕相伴,让她忘了皇室男孩子早婚的传统,还以为可以一直这么一起玩下去,闹下去。
八阿哥轻轻地问:“你觉得我成亲不好吗?”
“……也……不是啦,只是我就你这么一个要好的哥哥,你结婚以后就不会常常跟我们在一起了,我怕到时会觉得有些……寂寞。”滠颜觉得喉咙发紧,但居然还能说出话来。“对了,我该……恭喜你的。”
“那……谢谢你了。”
胤祯疑惑的看着他们俩,刚想说什么,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喊:“阿禩!”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惧。八阿哥迅速转过身,但在还未开始动作之前就已经在喊:“额娘!”
滠颜和胤祯也跟着他回头看。
甬道的尽头,一个孤零零的人影远远望着这边,她的衣衫被风吹得高高扬起,人也瘦削的似乎可以被风吹走。
滠颜的心脏猛然扭动一下,疼得她紧紧捂住胸口,蹲了下去。已经走出几步的八阿哥赶紧退回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滠颜来不及回答,只是惊恐的盯着良贵人渐渐走近,刚才的一刹那,良贵人的身影与她脑海深处的一些画面如此逼真的重合起来,现实反而变得有些模糊。她慌乱的想抓住些什么,可刚才还想汹涌而出的记忆,此刻却又像蜗牛一般缩回了壳里。
“格格,你还好吧?”
滠颜抬头看她。良贵人的眼睛好象一口古井,夏日的灿烂阳光也照不透彻,很难说是关切还是淡漠,她只是静静直视她的眼睛,看似年轻的脸上波澜不惊。
“我没事,”滠颜拽着八阿哥的手臂站起来,“可能有点中暑。”
“那去钟粹宫歇歇吧,离的近。”八阿哥问询的看了良贵人一眼,滠颜觉得她分明是不愿意的,但静了一瞬间后,她只是慈爱的摸摸儿子的脸:“好。”
“不用了。”滠颜觉得像是腊月里吞了一块冰,一直凉到心底。“我要回去。”她已经明白,即使良贵人了解她所有的过去,也不会说出一个字。不干己事不开口,她扮演得再成功不过了。自己怎么会觉得与她似曾相识呢?
“那……送你回去吧。”八阿哥和胤祯一边一个搀住她的胳膊。良贵人什么话也没说,但滠颜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直到穿过整条甬道。
滠颜神经质的将八阿哥的手臂越抓越紧,八阿哥侧头看她一眼,却并不说话。
这章里的那首歌是我一向极喜欢的,曲是水浒Q传的登陆音乐,词是Finale填的,也是她唱的。实在是才女啊。吼吼,大家可以一边听一边看:http://www.songtaste.com/song/930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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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绿鬓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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