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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笑颜难旧 钟粹宫。 ...
钟粹宫。
惠妃拿起银剪剪掉烛花,房间里一下亮起来,但那亮光随即被碎花琉璃的灯罩割的支离破碎。
“你不要太担心,名分既定,想什么都没用了,真要有什么别的情分,在这宫里是莫大的忌讳。胤禩是个聪明孩子,不会不明白。”烛影摇曳,惠妃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有没有……”对面的女人迟疑着开口,竟是那个冷漠的良贵人。
“……什么办法?”惠妃接上她的话头,“你想帮儿子达成心愿吗?”
“滠颜……格格是个好女孩……我不想阿禩后悔。”
惠妃慢慢抚摸着帕子上银丝绣的青鸟:“你我相依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吗?我疼爱胤禩更甚于胤褆,可惜生在这宫里,生死爱恨就都不是自己能作主的。我们在皇上面前都是低贱的奴才,冒犯了主子的权威会有什么下场你我都清楚,我不能让胤禩因为一时的少年心性失了皇上的欢心。”
良贵人没有说话,她想起那个青衣的身影,心中掠过一阵麻木的痛觉,不由得咳了起来。惠妃怜悯的看着她。
“再者说,你的出身毕竟不高,明年太后六十大寿,后宫定会册封嫔妃,我和荣妃这个‘协理后宫’的位子怕也保不住。胤禩是个要强的好孩子,才华也绝不次于任何一位阿哥,可他想往高处走,有些人难免有话说,安王家虽说风光不比从前,到底是几世的大族,对胤禩总有益处。”惠妃叹一声,“新格格再好,终究是个没根没蒂的孩子啊……皇上的宠爱,又能几时呢?”
良贵人微微抖了一下,低垂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
“那娘娘休息吧,我告辞了。”
“你怨恨我吗?”良贵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惠妃忽然幽幽开口:“当时我也是思前想后,终究不敢为你们说一句话……”
第二天,钟粹宫请滠颜去帮忙筹备八阿哥的婚礼。其实都是商定些琐碎的小事:什么绣鞋的纹色啊,簪环的花样啊。惠妃解释说新娘年轻,爱得物事应该和滠颜差不多。
滠颜觉得惠妃好像在暗示什么,但没力气去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听话的搬弄那些华美的发簪,丰润的珠串。她从来没想过要和八阿哥有什么结果,但心里还是很难受很难受,就像胸中被挖空了,吸一口气都会在里面撞来撞去,闷闷的痛。但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听着惠妃跟她描述新娘子的美貌才华和安王家的势力,只是在没人的时候会一遍遍的跟自己说:“没事,过去这一阵就没事了。”
六月十三,诸事停当。午膳之后,九阿哥、十阿哥来到永和宫:“滠颜,今儿的婚宴在安王家办,皇阿玛准我们带胤祯出宫看热闹,你去不去?”
滠颜蜷在椅子上:“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这真是怪了,”十阿哥过来摸摸她的脑门,“以前整日嚷着要溜出宫玩,今儿正大光明的怎么反而不去了?”
滠颜打开他的手:“你还好意思说,上回信誓旦旦的说带我出宫,和卓一撒娇就带她去了,还好几天躲着不见我。重色轻友的家伙!”
十阿哥的侧福晋郭络罗·和卓娇蛮可爱,是夫君天生的克星。十阿哥那幅气管炎的样子一直是大家的笑料,如今也只能尴尬的干笑几声:“今儿可不骗你,你还可以去瞅瞅新娘子,乌努莉姐姐倒是漂亮,就是野猫儿般的泼辣性子,不枉了她的名字,我一直奇怪阿珲怎么会喜欢她那样的……”
滠颜心不在焉的听着,直到十阿哥大喊一声“小七!爷跟你说话呢”,才吓的一抖:“你鬼叫什么?!”
胤祯不耐烦起来:“姐姐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不去!”滠颜随口找个理由,“你们一群酒鬼一定要喝得乱七八糟,我才不去呢。”
九阿哥在旁笑:“我怎么听大哥说,连他都喝不过你呢。”
滠颜无奈:“听他胡说,上次在西湖边都被他灌醉了,还是……”她猛地刹住,呆了半晌接不下去。
胤祯翻了老大一个白眼:“九哥十哥,甭管她,咱们快走吧。”九阿哥瞟他一眼,点点头。
三个人走了,滠颜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到新娘子的光彩照人,鼻子忍不住一阵酸楚。
此后一个月,滠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视,除了偶尔听到的一言半语说是江浙又发了水灾,西藏好像有点小麻烦,她对三丈宫墙之外的事情一无所知。胤祯要去书房,八阿哥也不可能再陪她胡闹。她曾问康熙南方赈灾需不需要人出钱出力,她很愿意作点什么。可是这种在现代很平常的事却让重臣马齐笑到打跌。
于是滠颜开始无所事事到怀疑自己的存在,原来过分的悠闲是如此可怕。她心里空落落的,看书、弹筝,甚至大把的吃零食都填不满。也许就因为这样,初搬进绛雪轩的几天,她兴奋得都有些不正常,但很快又只能瞪着眼看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忽忽悠悠到了七月,北京城依然燥热难耐,在南方掀起洪水的雨神在这里却连一滴唾沫都不肯施舍,滠颜一碗碗的灌着凉茶,还是忍不住怀念枕着救生圈在海面上打瞌睡的幸福日子。
“无聊死了无聊死了……”滠颜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看看四下无人,忽然大喊起来:“啊啊啊……!”
“三里地外都听到你的声音了。”一个声音调侃道。
滠颜惊喜地睁开眼,原来是八阿哥倚在花坛上,胤祯跟在后面,也是狂摇扇子。
“你来了?太好了。”滠颜兴奋得要爬起来,八阿哥却抬手止住了,自己走到她身旁,笑道:“你的丫头小子都哪去了?”
“玩去了吧?我也不知道。”滠颜有点迷糊,“我让他们哪凉快哪呆着,不用都蹲在我眼前,结果打个盹的工夫都跑没影了。”
“瞧你这主子当的,”胤祯从屋里拖出两把椅子,和八阿哥坐下,“春来跑回永和宫玩了,我出门时看见的。”
“反正我也没事使唤他们,爱去哪玩去哪玩。我……热的都要疯了,没心情管。”
“知足吧,”胤祯抓起滠颜的冰镇凉茶一气灌下去,“我们那边热得像炉子,绛雪轩大概是整个宫里最凉快的地方了。”
这倒是真的,绛雪轩紧靠御花园,装饰又淡雅,没有灿烂耀目的金线彩画,也没有鲜艳强烈的朱柱丹楹,斑竹似的花纹看着就有阴凉的感觉。门前几株花树据说是红梅,现在却是苍苍的叶子,青翠欲滴。滠颜一直坐在树下的摇椅上,自信绝对比别处要凉爽。
“也是。”滠颜的兴致明显高了很多,吱吱呦呦的摇动椅子,一边偷偷打量八阿哥。
也许是成了亲的缘故,八阿哥看起来又成熟了几分,简单的米白纱袍,穿在他身上却自显端华,唇角镇定淡然的笑容让滠颜忍不住的揣测。
那位郭络罗氏福晋真的很好吧?才让他如此幸福的微笑。
似乎是感到了怯生生却长久的注视,八阿哥忽然转过眼睛,滠颜来不及收回目光,正与他的撞上,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发怔。
“姐,今儿去过马房了?”幸亏胤祯正翻着堆了一茶几的书和玩具,没有发觉。
滠颜生日那天,八阿哥送她一匹纯黑的骏马墨琪作为礼物,是他两年前随驾征讨葛尔丹时战马的后代。滠颜见了爱到语无伦次,不但当场就嚷着要学骑术,还坚持要养在绛雪轩的院子里,结果第二天一株开得正好的二乔就被啃了,大丫头绣子又哭又闹,要滠颜把它送去马房。于是一早起床先去喂墨琪吃糖就成了滠颜的必修课。这件事也成了紫禁城无聊生活的一个经典笑话。
“奥?恩……我看墨琪好委屈的样子呢。到底什么时候才去塞外?我都要等不及了。”滠颜说的是真话,出了宫,日子总会有趣些。
“对了,阿珲,这次阿沙不去吗?我听九哥说,阿沙的骑射极出色呢。”胤祯又去拨弄滠颜的头发,试图把长长的辫子系到摇椅扶手上。
“天太热了,车马劳顿怕经不起,毕竟生了这么久的病。这次就不让她去了。”八阿哥的语气那么温柔,滠颜愣愣看他半晌,忽然猛力抽出自己的辫子,躺回椅背上。
今天的天气真是糟透了,热死算了。
胤祯开始把玩扇子,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弄出烦人的动静来,滠颜终于忍不住喊:“你能别出声吗?!”胤祯刚要吼回去,八阿哥安静地说:“胤祯,你回去看看娘娘吧,四哥应该走了。”滠颜这才明白,原来四阿哥去了永和宫,怪不得这么热胤祯会溜达过来。
胤祯低头深呼吸一下,忽然闷声说:“得。”也不解释什么,起身就走。
滠颜有点愧疚,答应胤祯要改善德妃和四阿哥的母子关系,却至今没有进展。四阿哥好像很怕单独和德妃见面,请安常常会拉着八阿哥一起,或是选滠颜长乐都呆在永和宫的时候;德妃似乎也不愿再见这个让她伤心的儿子。两人在一起话都不能好好说几句,更不用说其他了。
不过此刻她也没心情问,只是往后一仰,继续摇她的摇椅。
“在这儿过得还惯吗?”过了半晌,八阿哥先开口,已经好久没有机会和滠颜这样聊上几句了。
“当然习惯了,这院子虽是你帮我收拾的,但就跟我自己弄得一样合心意,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滠颜心不在焉的回答,她还在想着八福晋。宫里听过一些闲话,说八福晋身世坎坷,但这个安亲王最疼爱的外孙女身世怎么会坎坷,却是每个人都含糊其辞,不肯细说。滠颜对她很好奇,可又怕见她——不见八福晋,总想着八阿哥还是以前那个八哥哥,对着她,就没法不承认八阿哥已婚的事实了。
“不是说绛雪轩,我是问你在宫里住得惯吗?”
“什么?奥……还行吧,”滠颜有些没精打采,“这里没有功课,不用学这个学那个,好吃的东西,漂亮的衣服,想要什么都行,多幸福的日子啊。”
“那为什么我瞧你的样子不怎么幸福?是想家吗?”
滠颜看了他一眼,心中的酸楚更重:“想,但我尽量不想。”
八阿哥沉默一会,然后问:“你的家人在哪?我可以派人去好好安置他们。”
“不必了。”滠颜把头扭过去,不让八阿哥看见她的脸:“我也不知道怎样能找到他们。”
八阿哥没有说话。滠颜看着远处掠过的一对乌鸦,慢慢的开了口。
”我三岁的时候,爸妈就和离了,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爸爸。我小时候几次病得要死,他都不曾来看一眼。我从小在外婆家长大,就像一个多余的摆设,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于是妈妈盼着我争气,要我学这学那,要我样样做到最好……虽然很不喜欢,可我还是拼命朝她的期望努力,”滠颜把身体在摇椅里埋的再深些,幽幽的盯着天空,“我以前总是想,等到长大了,我要挣很多很多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现在我有很多钱了,多到都不知道要干什么用,却再也不能回到她身边了。”
八阿哥沉默下去,一时间只听见风的声音。
“告诉我,你母亲姓什么?我一定能找到的。”他忽然拉了她的手,认真地说话。
滠颜回过头来,定定看了他片刻才恍惚一笑:“算了,找不到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八阿哥倒吸一口气。对于这句话他显然很震惊,仔细的想在滠颜脸上看出点什么。半晌之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拍拍她的头。
滠颜努力微笑一下,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八阿哥也摇摇头,有些事还是不必问不必说了吧,既然他什么也不能改变。
七月的午后开始变短,太阳渐渐移动到天边,余晖把一切沾染成红色。
两个人并不说话,只是一起看着太阳渐渐隐没在天边,鸟儿纷纷归巢,院子里越发安静,只有滠颜的摇椅,有一声没一声的响着。她心中朦朦胧胧的希望,此时此刻能永远的保持下去。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打破了宁静。绣子风风火火闯进院子,见到八阿哥才收敛脚步福了一福:“八爷,您原来在这儿,钟粹宫的人正找您呢。”
“怎么了?”八阿哥温和一笑。
“才将接着信,敏主儿过去了,皇上下旨追封为妃,主子们少不得去趟长春宫了。”
“追封为妃吗?”八阿哥的声调忽然有些异样,滠颜诧异的看过去,那双刚刚还温润如玉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午夜的海水,看不懂了。
“怎么了?敏主儿是谁?”她呆呆的问。
停顿了一瞬,八阿哥转头回答,眼睛已恢复了正常:“胤祥的额娘。”
紫禁城,长春宫。
素幕低垂,香烟缭绕,僧人低低吟唱着经文,帘内敏妃睡的很安详。
她生前应该是个灵秀的女子,滠颜暗想,很讨康熙的欢心吗?以至于连跃数级追封为妃?可看起来又不像,因为康熙只出现过一次,并且脸上没有多少伤心。
那么是为什么呢?宫里议论纷纷,说皇上都是为了长十三阿哥的面子,因为这两年眼瞅着他比哪位阿哥都受宠,便是太子也得排在后边。
滠颜不知道这种说法是否可信,不过帘外的气氛看起来确实有些尴尬。每个人都在假装悲痛,不知道有多少像滠颜这种根本就不认识敏妃的人也要“依礼”挤出泪来。其他人事不关己,意思意思也就算了,只有僖嫔的脸色最难看,她原本是长春宫主位,这一道追封的圣旨,她反而要跪下磕头,嫉妒的火苗一烧,多少年同住的情谊也就被抛到了脑后。而那些原本地位相当的低等宫眷,也是暗恨敏妃的好命,这让滠颜完全无法理解,就算追封成皇后,人也是死了,到底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太子妃石氏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改变,一如既往地贞静,不过就算传言属实,石氏的脸上也不会看出什么来的,她那张脸就像庙里的菩萨,表情都是刻好了的,和太子实在太不一样了。
整个葬礼上唯一真心难过的大概就只有那三个孩子,八格格从小跟着宜妃倒还没什么,只是伏在那儿尽着亲生长女的职责。胤祥却已悲痛到一脸与年龄不相符的木然,跪的笔直笔直。在他看来,给额娘体面的送行大概是此刻唯一能做并且该做的事。旁边的十格格长柔呜呜哭着喊怕,额娘不理她,哥哥也不理她,众人的哭声和诵经声像咒语似的响了这许多天,响得她脑袋都疼,这到底是在干吗啊。
殿内闷得像蒸笼,长柔的一张小脸上又是泪又是汗,煞白煞白的。滠颜看着好不忍心,招手叫来一个嬷嬷,让她把长柔抱出去。
“格格,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格格是敏妃娘娘亲生之女,出殡正日怎么能走开?”
“你没见她哭得都快晕过去了吗?”滠颜有些生气,“这么热的天,八岁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仿佛是响应她的话似的,长柔的哭声忽然低下去,身子晃了几晃就歪在了地上。
滠颜怒气冲冲的白了那个嬷嬷一眼,抱起长柔冲出门去。
这些嬷嬷,除了欺负小格格以外真是再没用处了,鱼眼珠子不是白叫的,滠颜暗自庆幸自己坚持不肯要嬷嬷的决定。
她在现代就很怕热,所以对中暑有丰富的解决经验,长柔很快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她扁扁嘴又要哭。
“长柔你乖,别哭了昂。”滠颜拍拍她的脸蛋,宫女赶紧递上解暑汤。长柔喝了几口,脸色好了一点,拉着滠颜的衣袖,怯生生地问:“七姐姐,我好怕……额娘怎么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那些和尚咿咿呀呀的唱什么?大家都在哭,好恐怖。我不要再回去了。”
滠颜刚想说什么,忽然一个声音问道:“十妹,你好了吗?”回头一看,一身缟素的胤祥静静站在门外。
长柔分明是吓的的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滠颜的胳膊,躲在她身后。滠颜赶紧道:“好多了,不过我看……”
“既然好了,就快回灵堂去。”胤祥生硬的打断滠颜的话。滠颜愣了一下才喊道:“胤祥你别闹了,长柔还小,她害怕,撑不住的。”
胤祥尽量放缓了语气,伸手向着长柔:“十妹你乖,你是额娘的亲生女儿,不在不成体统。别让额娘丢脸,来,跟哥哥走。”
但长柔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些:“哥哥,求求你,那间屋子好可怕,长柔不想再回去了。”滠颜也心疼得拍拍长柔,附和着劝道:“胤祥,让长柔再歇一会儿吧。”
但胤祥的神情瞬间变得很可怕,执拗的拉起了长柔,那个乖巧随和的孩子连一点影子都找不着了。长柔被拉的跌跌撞撞,几乎是给拖出了屋子,她一路回头哀求的看着滠颜。可滠颜却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得张大了嘴,盯着胤祥陌生的背影。
而那个后来被追封为敬敏皇贵妃的女人,此刻只是静静躺着,对儿子的伤痛和女儿的惶恐一无所知。她短短的一生宛如古井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灿烂,即使是她三个孩子的父亲,也只做过蜻蜓点水般的逗留。她人生的顶峰远在身后的二十五年,然而那时,红颜所剩的只有一堆白骨。
敏妃大祭之后,康熙下旨,十三阿哥胤祥迁往永和宫,由德妃照顾。
夜里终于淅淅沥沥下了一场雨,将暑气消了个干净。天空不再像前一阵的清澈,反而灰蒙蒙的阴下来。早上,滠颜和长乐陪着德妃等待胤祥,永和宫里静悄悄的没人吭声,越发觉得连鸟叫都少了很多。
“一场秋雨一场凉,鸟啊雀儿的都要往南方飞了。”德妃看看窗外,“不过明年春天终究还是要回北方的。”
滠颜看着德妃,觉得她的语气有些伤感。想起昨天晚膳时候,德妃也是这个样子。
“丫头,你想你家乡和亲人吗?”德妃当时有些出神,似乎也忘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有时候想的。”
“那……你觉得北京城好还是你家乡好?”
滠颜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但还是直爽的说:“我觉得还是我们家乡好。我们那里靠海啊,夏天一点都不热,风吹在脸上清爽极了,泡在海里……”她一下子刹住了,因为德妃脸上分明有一点伤心,她想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刚想弥补一下,德妃却慢慢点头:“是啊,咱们宫里太热了,还是靠着水边舒服。”于是滠颜只好把话咽回肚里,回到绛雪轩掂量了一晚上。
“明年春天飞回来,秋天又飞去了。北方是故乡,南方却是温暖可以过冬,哪边都不能少啊。”滠颜也看着窗外,小心的斟酌词句,她不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可为了关心的人,有时也能说出心思细腻的话。
德妃一惊回过头来,看了滠颜许久才说:“是吗?”
滠颜用力的点点头:“当然了。”
德妃微微一笑,抬手摸摸她的长发。那么柔软的一双手,她的亲妈妈太过刚强,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过。滠颜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觉得心里也就有些暖暖的,长乐乖巧的凑上来,依偎在德妃怀里。
“主子,”永和宫的姑姑莺儿快步走进来,“皇上就到了,请主子接驾。”
胤祥低着头跟在康熙身后,出人意料的是四阿哥也陪在旁边。众人请安见礼完都看着胤祥,他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很平静,可滠颜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葬礼上的疯狂就只有她看到了,如果胤祥也和四阿哥当年一样的表现,德妃的心只怕都要碎了。
但胤祥只是安静的跪下来磕头,轻轻喊了一声“额娘”。德妃的眼睛中一下涌起泪水,滠颜长长吐出一口气,奇怪的是四阿哥的脸上也是一种好像放了心的表情。
原来他也是关切自己额娘的,大概是是双方都死要面子不肯伏低,所以多少年还是这么尴尬吧。滠颜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兑现自己对胤祯的诺言。
闰七月,康熙再次出巡,带着良贵人、和常在。那位也曾被他宠爱过一时的敏妃,不但从这个世上消失,甚至在丈夫的心里,也淡的几乎没了痕迹。
“乌努莉”在满语中是猫的意思,那正是我想象中八福晋该有的气质~
和卓是姿容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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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笑颜难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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