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不散场》羊驼废品仓储

6、第 6 章

　　一顿团圆饭，许阳吃的很别扭，也很沉默。许阳觉得自己绝对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在尴尬的局面都能被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拯救回来，却唯独拯救不了自己。
　　不，说不定只有自己觉得尴尬而已。
　　凭空出现的弟弟许炎正被杨阿姨抱在怀中喂着米糊糊，咿咿呀呀的看起来十分开心，那个白胖的小孩子，成功的吸引了全家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个六年未归的父亲，他的爸爸。
　　切……还有什么指望呢？许阳心里冷笑，看着碗里刚刚杨阿姨夹过来的鸡腿肉，从小到大，许爸在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一直是被爷爷奶奶带大，这次更甚，他一走走了六年，从未回来，倒是在外面过的不错？老婆儿子都有了，回不回来又有所谓吗？
　　许阳觉得自己叛逆期再次光临。
　　杨阿姨显得很热情，照顾小包子的同时还不忘给许阳夹夹菜，又问了一些吃饭方面的喜好，许阳碍着面子，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每个问题，只是没有主动说过话。
　　看着许阳强颜欢笑，许爷爷心里也不好过。这孩子自己一手看着长大的，这事儿儿子做的不地道，自己骂也骂了，总不能真一家人拆两家过。但许阳他得照顾好。
　　午饭后杨阿姨想继续和许阳联络一下感情，这是正常后妈应该要做，也必须要做的，不曾想许爷爷却喊住了许阳。
　　“许阳，跟我去捡柴火去。”许爷爷胳膊一挥，喊许阳跟上来。
　　“老头子你也真是，他爸刚回来父子俩还没好好聊聊呢，你让许阳去跟你捡啥柴火啊。”许奶奶不乐意了，在厨房里边洗碗边嚷嚷自家老头子。
　　“就是，爸！平时就用煤气罐烧水呗，家里又不是少那点煤气，去捡柴火再累着你。”许爸也开腔了，不知是心疼老爹还是想留许阳。
　　“累什么累，一把老骨头成天坐着要散架了都，许阳快走，成天坐那学习，运动运动！”许爷爷推了许阳一把。
　　许阳哪能不懂老爷子的那点小九九，点点头开始穿鞋，礼数周全了和亲爸后妈打了招呼，跟着爷爷出门了。
　　爷孙俩出了门，许奶奶刚好洗完碗也出了厨房，看着新媳妇略有些尴尬的神色，宽慰道：“小许他爸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你俩扯了证，你就是许阳的妈，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也不急在这一时，许阳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小许这一走就是几年，难免有些生疏，过段时间就好了。”
　　杨阿姨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逗弄怀中的许炎。
　　许阳始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虽说都是肉，可是手心里捧着的更疼些不是。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只想过安生日子而已。

　　许阳跟在许爷爷后面难得的话少，许爷爷回头看着许阳左看右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几块零零散散的钱：“喏，拿去买吃的找你小伙伴去！”
　　“嗯？”许阳茫然的接过钱，老爷子今儿真大方，平时一块两块都舍不给，“不是说去捡柴火么？”
　　许爷爷没回答，反倒问道：“是不是心里不好受了？”
　　……许阳感动到心里泪流满面，亲爷爷啊。
　　“是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也没办法，那是我爸不是。”许阳扯了扯嘴角。“人家虽然没当面说，但是提前也打了招呼。离婚，找新对象，生孩子，哪样都在电话离提前说到了。我这当儿子的，除了听着还有啥办法？”
　　“好孩子”，许爷爷揉揉许阳的脑袋，“你杨阿姨……人还可以，虽说以后是你后妈，你不想喊妈可以不喊，就喊杨阿姨就行。不过总是要一起过挺久的，尽量去接受她吧，我看她人还可以。”
　　……像是在饭桌上吹胡子瞪眼的不是你似的……许阳默默的在心里吐槽，当年接到我爸打来汇报离婚的电话时，这老头可是冲着电话骂了一个多小时。
　　但是许阳还是稍微平衡了些，原来家里还是有人会照顾自己的情绪。
　　“行，那我去找季琛了，爷爷你别去捡柴火了，你要是想去捡，我喊着季琛我们一起去捡。”许阳厚着脸皮把钱揣兜，不愿放过一笔意外之财。
　　“胡闹，”许爷爷笑骂，“哪有喊你同学干这活的。”
　　“没事儿，我和季琛关系好~”许阳得意的笑。
　　“去玩吧，我不拣柴，去江边转一圈就回去了。”许爷爷一挥手，向江边的方向走去。
　　许阳站在原地看了自家爷爷的背影一会，转身去了季琛家。

　　许阳是真的很想见到季琛，尤其是在面对这样糟心的事情之后。有些话他不能喝家人说，但是在季琛面前，他总可以放松发泄自己的情绪。
　　四月的阳光照的许阳暖洋洋的，渐渐有了些倦意。他一口气爬上季琛家的四楼，想着对方会不会这会儿在睡午觉，于是敲门的力度放轻了些。
　　轻轻的敲了两遍没有人来开，许阳心里又开始有些失落了，今天所有郁结的情绪在此刻累加到了高峰值，只因为此刻很想见到季琛好好诉诉苦，季琛却不在。
　　走吗？走去哪里呢？许阳靠着门蹲下来有些犯困，一大早爬起来来季琛家写作业，现在正是应该睡午觉的时候但是又不想回家……人生啊真艰难……十五岁的许阳开始悲春感秋。
　　屋里的季琛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刚刚睡醒的脸庞还带了些许的红印，平时看起来十分清冷的眼睛此刻带着刚睡醒时迷茫的雾气，多了几分柔和。
　　正在思考自己睡了多久时，听见门口砰的一声巨响和低声的呻吟，吓得季琛彻底清醒了。
　　季琛走过去趴在门上的猫眼往外看，正在惊悚什么人都没有的时候突然窜起了一个黑影，惊的季琛倒退了一步。
　　“MD，真痛！”外面响起低声的咒骂。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季琛黑线，打开了门，果不其然，门外正是许阳那个傻小子揉着脑袋转头看向自己。
　　“你干什么了？”季琛登上拖鞋出门查看了一下自己门的损害情况。
　　许阳感觉自己的心碎了一地：“你这么关心你家的门都不关心我的脑袋，都起包了啊你摸……”许阳低头把自己的脑袋一个劲的往季琛面前送。
　　“……”季琛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包倒是没摸到，男孩子的头发在自己手下异常的柔软。
　　“你新发明的敲门方式？”语气上扬带了些许的调笑。
　　“才不是！”底气十足的抱怨了一句，气场又瞬间弱了下来，“我敲了门你没应，我以为你出去了，就在你家门口睡着了。”
　　“怎么没回家睡？”季琛靠在门边上，这不是许阳的风格。
　　许阳撇撇嘴：“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短不了。”
　　“……还困吗？”季琛把拖鞋换成帆布鞋，在鞋柜那里拿了钥匙。
　　许阳看这架势应该是要出门：“去哪里？”
　　季琛挑挑眉：“我看你带了零钱，以为你要请我吃零食。”
　　“你不换件衣服吗？”许阳盯着季琛这一身笑的猥琐，季琛脸一红，才想起自己中午睡觉的时候在太阳下面晒着有点热，想着自己像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会不会晒黑点比较好，干脆把上衣脱了穿着一件背心睡的。
　　许阳在门外等着，想着刚刚看到的季琛就觉得想笑，不过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那么白那么瘦啊……看着皮肤很好的样子……有点想摸。许阳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不过同性互摸也没什么吧？大家都是男生，澡堂里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嗯，下次约着一起去洗澡摸摸看好了，一定手感不错！许阳越想越得意，简直要被自己的智商惊呆了，季琛出门就看到许阳一脸傻笑的样子。
　　“……”忽视掉这个傻子，季琛有些懊恼的走在前面。
　　许阳平时比较喜欢运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又进了学校的田径队，所以身材比同龄人的男孩子都好了很多。果然还是要锻炼身体啊……同是男生怎么会差这么多！

　　季琛与许阳出了门，一前一后的走着，各自心中都想着风马牛不相及的心事，沉默着没有讲话。许阳一个人得意的YY了一会，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两个人要去哪里，刚想开口询问，就迎面遇上了徐夏莹。
　　徐夏莹一抬头看见两个人，似乎也有一些惊讶，脚下一停，“哟~”徐夏莹一摆手打了个招呼笑了笑，“好巧。”
　　“是啊是啊是很巧，你要去哪里？”许阳一看见徐夏莹就会有点莫名兴奋，大跨了一步走上前来站在季琛旁边，胳膊一顶把季琛挤到一边。
　　“……”见色忘友……季琛揉揉被许阳顶痛的肋巴骨感觉有些内伤。
　　徐夏莹抬起手中的塑料袋晃了晃：“想去看看我爸妈。怎么，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咳咳——哪也不去，就是随便转转，”像是生怕季琛抢他的话，许阳用力的咳嗽了两声，抢着答道，“这样，反正我和季琛也没事做，我们一起去吧。”
　　徐夏莹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两年来季琛和许阳也经常陪着自己去上坟，早已经习以为常，倒是旁观一边的季琛，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却用十分无奈的眼神看着许阳，默许他的一举一动。
　　在徐夏莹的印象中，开始上小学开始，许阳和季琛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三年级后徐夏莹和这两个人也成为了好朋友，这种感触就更深了，季琛沉稳有主意，有些沉默寡言但是说话总是一针见血，许阳总是毛毛躁躁做事不过脑子，但是难得阳光开朗，抛开嘴炮技能不说，让旁人也觉得很舒服，两个人不是没有吵过架，但是每次都是许阳先忍不住回来拉着季琛又开始到处跑，两个人就会和好。
　　想到这里徐夏莹突然觉得有些好玩，于是低下头笑了笑，越想越乐，不禁笑出了声。
　　“诶，笑什么呢？说出来我们也笑一笑呗？”许阳伸手去戳徐夏莹腰上的痒肉，徐夏莹笑着一躲，看着季琛十分不满的拉回许阳的手。
　　“我在想，你们俩都相互把对方吃的死死的，到底谁能压住谁呢？再平衡，有时候总得分个高下吧？”
　　在季琛面前，许阳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争强好胜，脸上换上得意的笑，从后面勾住了季琛的脖子：“那肯定是听我的！季琛你细胳膊细腿还想打得我过我么？”
　　季琛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立志总有一天要打得过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