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不散场》羊驼废品仓储

5、第 5 章

　　转眼六年一晃而过，彼时的三个人，已经顺利的升到了初三。自那件事后，三个人渐渐形成了坚固稳定的友情，一路相互扶持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徐夏莹拎着酒壶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四月月的天气真不错，湾山镇街边的桃花才刚刚盛开，绿色与粉色相□□缀着，风一吹，花瓣在空中飘舞着落下，浪漫又凄美。
　　夏爷爷的儿子和儿媳今天回来，爷爷很高兴，喊徐夏莹去市场买两个熟食再打一小壶酒回来。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余光瞄见一对男女，本来没怎么在意，走出两步后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又退回去看。
　　果然没错，那一对男女，女生正是陈媛，此时陈媛正偷偷牵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一些的男生的手，两个人站在一个单元门口亲密的讲话。
　　徐夏莹撇撇嘴，继续去打酒。
　　陈媛正是徐夏莹三年级时泼了一身墨水的那个姑娘。那次事后老师自然是找了双方家长，据悄悄在门口偷听的许阳递回来的情报，夏爷爷可是理直气壮的把小姑娘的家长好好的说了一顿，说的人家家长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此事就在双方家长单方面的交锋中落下帷幕。
　　徐夏莹自然不用道歉，只是陈媛回家后估计被训的不轻，本来受欢迎的漂亮小姑娘因为徐夏莹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面子，回家还要被家长训斥，陈媛彻底记恨上了徐夏莹。
　　不知是否上辈子也孽缘不浅，两人竟然拉拉扯扯就是五六年。
　　小学毕业后，中学也进了一个班级，大事小事，能找麻烦的地方，陈媛总是要跟徐夏莹唱反调。
　　今初三，陈媛当上了班长，更是处处跟徐夏莹过不去了，值日挑三拣四，胡乱给徐夏莹的课堂纪律扣分，甚至故意藏起徐夏莹的作业让徐夏莹挨训。
　　徐夏莹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她现在的状态是让老师又爱又恨的，上课不捣乱，成绩也很好，上了一些辅导班之后现在也算的是多才多艺，各科老师都很喜欢她，就是这个脾气暴躁了些，她可不会背地里来阴的，被谁惹到了会明目张胆的惹回去，对于陈媛的各种挑衅行为，通常的解决方法是，在所有老师都在办公室的时候，一拖二拽的把陈媛拉到办公室去和所有人对峙。
　　神游太空的徐夏莹进店里的时候就不小心的撞到了人。
　　“对不起……”徐夏莹被撞的有点晕晕乎乎的退到一边，连声道歉。
　　“诶？你是叫徐夏莹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徐夏莹摸了摸脑袋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脸陌生。
　　“怎么了？”后面跟着出来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可爱的咿呀学语的小孩子。
　　“没什么，遇到了儿子的同学。“男子温柔的和身后的女子解释，然后转过了头来接着和徐夏莹说话。
　　“你叫徐夏莹吧？我是许阳他爸，总在许阳写的信里面看见你的名，后来寄过你们三个人的合照给我看过。“许爸爸自顾自的说着，徐夏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来打酒啊？有空来叔叔家玩啊！”许爸爸看起来心情不错，说了挺多，徐夏莹只是点点头笑笑，然后道了别。
　　看着许爸爸揽着那个女人的腰，还一边逗弄着笑嘻嘻的小包子，一家三口很幸福的样子……
　　一家三口——徐夏莹转身将酒壶递给店里的大叔，有点疑惑，她可不记得许阳还有个那么小的弟弟。

　　有人在外面愉快地打酒，有人在家里抠着脑壳写作业。
　　正在季琛家抠脑袋写作业的许阳突然啪地一声合上作业本，开始飞快的收拾书包。
　　“你要回去了？”季琛抬头看看表，才十点半，许阳十点钟来的，才呆了半个小时就走是什么情况？
　　“我突然想起来我爸好像今天回来！”许阳突然兴奋。
　　“……”
　　季琛汗……这事情挺重要的啊，这人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来……
　　“仔细点收拾着，别再把什么东西落在我这了，下次老师再问你作业哪去了我可不会帮你打掩护了。”季琛支着腮帮子看他手忙脚乱的收拾书包。
　　“哼，”许阳不屑一顾，“还有徐夏莹呢。”
　　季琛呼吸一顿，继而开口说道：“她帮过你几次？”
　　“……”许阳停了一下开始计算，“……好像一次都没有啊……啊！！组长太过分了！”
　　许阳抱着书包哀嚎了一下，然后快速的站了起来跑到门口穿鞋。
　　“我走了，明天应该不过来了。”许阳开始穿鞋。
　　“哦，”季琛应了一声，“东西都带齐了吗？”
　　“不知道，”看着季琛无奈的脸，许阳嘿嘿笑了两声，“过两天我还过来，你帮我收着吧。走了啊，拜拜！”话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只闻其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季琛无语的很，又坐了一会发了一下呆，才起身把地上许阳坐的垫子收好。垫子一拎起来，便看到一张写着许阳大名的试卷在垫子下面。
　　中考的真题测试卷子，许阳写了一大半的题了，季琛一眼扫过去，大部分题都是正确的，许阳很聪明，就是有些毛躁，无奈地帮他把卷子收好，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专门的角落来放许阳丢三落四扔下的东西了。
　　季琛百无聊赖地随手拎起一本杂志翻看着，封面上的摇滚青年画着夸张的妆容，无声地嘶吼。他却并不在意杂志讲了什么，脑袋里还塞着许阳的事情。
　　这人是不是应该已经到家了呢？他爸爸上次回来还是许阳五年级的事情，这又好几年了，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不过，听说中间还是发生了点事情。许阳应该没问题吧？
　　翻了两页将杂志丢在了一边，杂志一角，一个欧洲歌手的出柜新闻在版面上毫不起眼。

　　什么叫脚底生风？许阳下了楼就开始跑，觉得自己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
　　明明六年没见了，可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不会输给距离，此时的许阳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才回来，更是将前几天接到的的部分内容抛在了脑后，此时的他心里只想着：爸爸回来了。
　　冲回家乐呵呵的拿钥匙开了门，屋里坐着的果然是他的爸爸。
　　可是真正进了家门的那一刻，所有路上拥有的心情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几年不见的爸爸看起来很陌生，而爸爸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更陌生。
　　许阳想起来了，一路狂奔时被他抛在脑后的事情。
　　“爸……你回来了……”许阳笑笑，脱了鞋进屋，没有走过去，而是坐在了客厅的另一面。
　　“嗯，阳阳长大了，”许爸爸甚是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上了初三的许阳个头已经窜的很高，“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你杨阿姨。我之前给你提过。”
　　许阳不动声色地笑笑：“杨阿姨好。那个，我妈呢？”
　　对面的两个大人表情有些尴尬。
　　“哦，我忘了你离婚了。”许阳笑笑，“我去上个厕所。”
　　去上厕所的许阳站在厕所门口，有些呆住。
　　许家奶奶正抱了个奶娃娃蹲在厕所坑边，那姿势应该是把尿呢。
　　“你回来了？看见你爸爸和阿姨啦？”许奶奶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宝宝有没有尿啊？没有啊？那我们出去咯~让你哥哥上厕所。”
　　“……”许阳还是没说话。他不想问，他更想等着自己的家人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是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许阳想起了两年前爸爸就和妈妈离婚了，亲妈就再也没回来过。而前两天打给爷爷的电话里也说的清清楚楚，他要领着老婆孩子一起回来，这老婆自然不是自己的亲妈，这孩子……
　　“这是你弟弟，你杨阿姨给你爸生的，刚一岁多。”许奶奶看着白胖的小孙子笑眯眯的，“你爸也是，证都没跟人扯呢就敢把孩子生下来，可怜我们的小宝贝生下来是个黑户哟……”
　　许阳看着小胖丁，心情更复杂了，小胖丁自是不知道自家哥哥情绪翻滚了千万遍，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想要去摸他的脸，许阳往后退了一步。
　　“我肚子不舒服上个厕所。”说完就进了厕所关了门。
　　许奶奶看着许阳利索的动作叹了口气，带了许阳这么些年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大孙子这样子代表了什么，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管怎么躲避都是没用的，除非许阳今天拉肚子拉到虚脱直接昏倒进医院，就不用面对外面那些人，可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在厕所磨磨蹭蹭蹲了半天，连提裤子洗手的时间都是平常的好几倍，许阳发了会呆，终于也去了客厅。
　　“来，许阳，坐爸爸旁边。”许爸爸一招手，把许阳喊了过去。
　　许阳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做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阳阳长大不少，稳重了，听奶奶说最近老是总表扬你成绩进步了，不错啊小伙。”许爸爸拍拍儿子的肩膀，许阳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你长大了，爸爸也不瞒着你，我和你杨阿姨，打算结婚了。”这话对着自己六年不见的儿子说出来，许爸爸多少感觉有点尴尬。杨阿姨在一边微微笑着点点头，神态举止得体到位，紧紧依偎着许爸爸，像是靠住了洪水中的一颗不会倒塌的树。
　　他曾经是全家人的树。
　　“嗯，我知道了。”许阳抬眼看了她，把不舒服的感觉压在心底，选择了做一个听话的大男孩。
　　“那个是你弟弟，”许爸爸一指对面坐着的许奶奶手里抱着的胖娃娃，“他叫许炎，今年一岁多点——”
　　一岁多……
　　“挺可爱的。”许阳笑笑，转过头来，“这次回来还走吗？”这话是问许爸爸的
　　“这一次假期比较久，要呆半年，可以看到你上高中了。”许爸爸笑笑，和杨阿姨对视了一眼，满眼都是愉悦与满足。
　　许阳点点头，不再说话。阖家团圆的幸福没感受到，倒是像胸口堵了个石头一样沉默。
　　想去季琛家，许阳吞了口干饭有点噎得慌，季琛家的饭说不定都比自己家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