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不散场》羊驼废品仓储

7、第 7 章

　　湾山镇地方不大，但是生活设施很齐全，从幼儿园到高中，大多数本地人都选了一条龙，即一条街上念完九年义务教育。
　　许阳三人也决定留在本地上高中，一是都是老教师，老邻居，家长们都信得过；二是三个人也免得分开了。
　　于是对于中考，三个人都挺放松的。徐夏莹的成绩一如既往遥遥领先，许阳和季琛不相上下。中考过后，三个人过了个敞耍的暑假，一直到开学。
　　“徐夏莹，剪完了没？中午去吃拉面吧？”许阳跑进了理发店，气息有些不稳，额头上还带着些细密的汗珠，一副从哪里运动完过来的样子。
　　理发师将徐夏莹脖子上细碎的碎发整理干净，宣告一次艺术的完成，徐夏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许阳，许阳愣了一下。
　　“怎么了？”看见许阳有些惊讶的神情，徐夏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短发。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不一样了。”许阳神色莫名，目光从徐夏莹额前的刘海，移到近些年来越发精致的面庞，继而到了露出来的白皙的脖子，突然感觉心漏跳了一拍，脸一红，尴尬的转过头去。
　　看着许阳迅速红起来的脸，门外突然响起的蝉鸣提示着现在正是八月炎夏。打量着一身篮球服的许阳，徐夏莹觉得有些无奈，走过去用手给他的脸扇了扇风象征性的降降温：“大夏天的去打篮球，我也是服了你了。”
　　许阳微微低头侧脸，看到的就是女孩子十分认真的举起胳膊自己扇风的样子，纤弱白皙的手来回扇过，将一种略有些怡人的香气代入到空气中，许阳脑袋一懵，下意识的凑过去闻了一下，鼻尖触到了徐夏莹的手掌心，在刚到门外的季琛看来，更像是男孩子吻了女孩子的掌心。季琛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三个人中的两个人，一瞬间心情复杂。
　　“你们在干嘛？”看着有些僵硬的许阳和神色自然的徐夏莹，季琛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好像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突然被撞见，许阳努力想要解释什么：“没有！我刚刚闻着徐夏莹手上好香刚想问她是什么味道。不信你来闻，味道可好闻了！”
　　徐夏莹抬手闻了闻，又把手凑到走进来的季琛鼻子下面。
　　“……心相印的面巾纸。”季琛面无表情的得出结论，“许阳你用了一年多了这个牌子的纸都不知道它什么味儿么。”
　　“……”许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刚刚脑袋突然短路，连自己都没法解释为什么吧。
　　“头发会不会有些短？老师要求没有那么高的。”看着徐夏莹干净利落的短发，季琛询问道。
　　“小姑娘模样挺英气的，这种长短最适合她，”理发师在一边笑着发话了，“长大了好好打扮一定是个大美女，现在就能看出来。”
　　的确，徐夏莹的脸渐渐开始脱了稚气，并不甜美可爱，而是带着一种有些逼迫感的英气，精致的让人有些不想挪开眼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徐夏莹觉得如果换身男装，估计在夜里充当男生可以蒙混过关的吧。
　　“走吧，我饿了，吃饭去了。”许阳转头没有再看徐夏莹，勾住了季琛的脖子把他拽走了。
　　“你身上有汗，离我远点。”季琛略带嫌弃的推开许阳，从阴凉处突然进入到阳光下，明晃晃的太阳有些刺眼，鼻息间是许阳刚刚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汗味，其实并不令人厌恶。
　　“你嫌弃我……”许阳在后面捧着胸口一脸心碎的悲伤，接着又锲而不舍的黏上去。“季琛，你暑假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锻炼了，我怎么觉得你长得比我还高了呢。”
　　季琛摸摸鼻尖，不打算告诉他自己有每天起来晨跑。“是你已经不长个儿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可能！我肯定后面还能长，比你高！”许阳气急败坏，“你不许偷偷背着我锻炼听见没！我没有安全感！我还是喜欢你多依靠我点。”
　　许阳得意的撞了撞季琛，季琛嫌弃的躲开。
　　看着许阳声情并茂的演技，徐夏莹在后面浅笑出声。
　　炎热的夏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初中的大部分同学都是直升本地高中，只有偶尔家庭条件特别好的，家长会选择把孩子送去市里的重点高中，或直接送出国。
　　开学典礼上，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互相打招呼，外地来的新生们也相互自我介绍着。许阳在操场上用目光扫来扫去，碰巧瞅见陈媛面色不善地瞪着不远处的徐夏莹，嫌恶的撇了撇嘴，找季琛去了。
　　明明只是一道门，跨进高中校门那一刻，好像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太一样。高中的校服似乎更帅气，走在路上看见初中的新生，也会装模作样的炫耀自己级别更高。
　　打乱分班后，许阳与徐夏莹被分到了一班，季琛被分到了二班。开学之后选班干部、课代表，加入学校举办的兴趣小组，生活新鲜又忙碌。
　　季琛因为沉稳的性格与符合大众审美的外表，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了班长，许阳毫无意外的做了一班的体育委员，而徐夏莹则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成为了班里的文娱委员。
　　嗯，自古文体不分家。许阳支着下巴，一歪头就能看到徐夏莹的侧脸，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前面那句话，心中竟有些隐隐的窃喜，运动会总有拉拉队吧？拉拉队肯定要文娱委员指挥吧？听说湾山镇高中运动会还是挺多的，每年的夏季运动会，冬季田径运动会，更别提各种经常举办的小项目了……嗯，还有好多……
　　“许阳，许阳！”冷不丁后脑勺狠狠的挨了一下，许阳拉回神游的大脑，看着徐夏莹背着书包站在他旁边。
　　“诶，怎么啦？”许阳笑着问。
　　徐夏莹神色古怪：“什么怎么了……放学了，你不回家？”
　　许阳这才发现教室里除了值日生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哦……那个，刚刚在想老师留的作业怎么写……走，马上走，我收拾下书包。”许阳有些尴尬，胡言乱语的解释刚刚的神游。
　　“今天的作业上周末不就写完了吗？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徐夏莹撇撇嘴，抬脚开始往教室外走。
　　“嘿嘿……”许阳尴尬的赔笑，三两下把几本重要的书塞进书包里就去追徐夏莹。
　　高一（一）班在一楼，二班和其他班级都在二楼，所以一般放学之后徐夏莹与许阳都会在一楼的门口等季琛，虽然三个人回家的方向略有些不同，但是仍然相约着放学走完那一段共同的路，然后徐夏莹先与两人说再见。

　　北方的秋天总是来得特别着急与明显，空气中的冷气因子开始变多，凉爽的风沁人心脾，天空变得湛蓝，白云更加高远，美好的天气让人忘记很多不愉快，也让一些事情开始变得敏感。
　　比如，对诸多事情冷冷淡淡的季琛，却发现了发生在许阳身上的细微变化。
　　上学日的周末，许阳一如既往的带着作业来自己家。
　　但此时的季琛，一言不发地坐在不停讲话的许阳面前，看着他不断的和自己对话，实际上，更像是许阳在自言自语。
　　“今天都十月三十一号了，还有一个星期徐夏莹就过生日了啊，诶，季琛你说送什么礼物好啊？女生都喜欢啥呀？娃娃？饰品？不，太俗气了，好多女生过生日都收的到啊……不行我得想个比较有创意的。诶，季琛你说什么比较好？不然我们给她……”许阳一个人沉醉在纠结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季琛打量着面前十分亢奋的许阳，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有些不解，似乎又理所应当。
　　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许阳嘴中渐渐更多次的出现徐夏莹的名字，不管两个人讨论什么话题，最终都会被许阳拐到徐夏莹的身上，本来三个人的三剑客组合，许阳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和徐夏莹独处。
　　明明……莫名的，季琛觉得心里有些不太平衡，但只能低头赌气写作业。
　　一脸纠结的许阳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从开始的兴奋与纠结，变成了疑惑不解，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想到送什么了吗？”季琛看着停下来的人又没法放任不管，还是关心的问道。
　　“没有，还没。”许阳摸了摸下巴，忧郁的看向窗外，“季琛啊，你有没有，每时每刻总是不经意的就会想起的人呢？看着她笑就会很开心，看见她哭就会很难过……”
　　“嗯。有吧。”季琛随口应了一句，没往心里去。
　　“真的啊？”许阳眼睛都亮了，凑到季琛面前，“是谁？快说！”
　　“我妈？”
　　“谁问这个了，我是说同龄人里面！！”许阳又往季琛这边挤了挤，整个人都贴到季琛身上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面对突然凑近的许阳，季琛突然说不出来话。是谁呢？总是不经意的想起，他的喜怒哀乐都牵动着自己的情绪……
　　“还有一个星期了，你这个选择焦虑症患者能选出礼物么？”季琛扭开头，不动声色的错开话题。
　　许阳一愣，然后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哀嚎一抱着脑袋开始在季琛的床上打滚：“oh！no！好烦啊！！到底送什么啊！”
　　“……”季琛松了口气，压抑着刚刚波动的情绪。
　　真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许阳的单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