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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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缓缓走到我跟前时，摒弃心中所有怪异的感觉，我第一反应就是——好骚气的一男的。
真不怪我这样想，自打我毁了长玠的头发，他便和我一样极力宣传短发，天界百分之四十的男神仙都在我的鼓舞下…好吧，我的淫威下换上了干净利落的短发，当然和长玠的肯定不是一个档次。而剩下的那些老顽固们也都束着发髻，再不济的把齐腰的长发用发带一束，也是仙气盎然的，但眼前这位，是全散着的。
“你哭了。”他开口，声音意外的清冷深邃又低沉。
“迎风泪。”我抬手挡下他要为我抹去眼泪的手。好嘛，还是个登徒子！
“你不记得我了，喝了孟婆汤罢……”他垂眸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放松，“你…怎么没去走奈何桥？”
我有点莫名其妙：“兄台认错人了吧，我是来冥界找人的，婆…孟婆说不能走桥啊。”
那哥们儿皱了一下眉，长长的睫毛垂下挡住了他的眼睛——我天他皱眉的样子可太好看了！随即他抬眼，却并没有看我，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仿佛前一秒或忧愁或恼怒的不良情绪没有存在过一样，但我看不出他的快乐或轻松，那种不论是笑还是其他的情绪都没有到达眼底，真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怪人。
不过他也是个脸皮厚的，丝毫不尴尬地拈下一朵曼珠沙华，不疾不徐地说：“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一种只生长在冥界的花。”既然他不尴尬，我索性接下话题：“就那个花开千年，花落千年，花叶永不相见的花？”
我囫囵地说完，他终于看向了我。他的眼神真的晦涩难懂，幽深的眸子里啥也看不透。我不停暗示自己是这人是仰慕我已久的哪位名不见经传的仁兄，但这个眼神实在不像是情深似海，让我难以说服自己。
我不禁低头检查自己——鞋，裤子，衣裳，穿齐整了啊，没露什么不该露的啊。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脸，挺周正的啊，多俊一姑娘。
他终于不看我的时候，我的两魂六魄都松了一口气。“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他修长的手指一捻，那株彼岸花便在他手中化为血色的烟雾，绕着他的手指，消散了。
“好悲伤的花。”我不禁这样说。“嗯。”他望着不远处的忘川，应和了一句。
我们的对话，没了下文。
我穿了一身黑色短襟束袖的衣裳，他着一身月白色长袍，我们俩很安静地站着，在花海里在忘川旁。偶尔有河上带着中药气息的风吹过来，拂起他的衣袍他的头发，一地曼珠沙华沙沙作响，泛起一地红色的涟漪，卷着它们微微咸涩的味道抚过我的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岁月静好，好像我们已经这样站了几千几百年，并且可以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呆下去。
但我还得去找冥王，去把那么大一包袱给他。便深吸一口气——拎起我那代表天界诚意的，足有两个我重的硕大包袱，踉跄了一下，对那哥们儿说：“兄台，我得走了，回头有缘再见。”
“这是什么？”他问。“给冥王的见面礼。”我咬牙切齿。他突然笑了，嘴角微扬。仅一个淡淡的微笑，竟仿佛世间所有的花都在那一瞬绽放，明艳又不张扬，澄澈又不淡漠。
“他不在那边。”他淡淡道。
我一听便怒了，心里的火蹭蹭往头顶窜。我背着这么沉一包袱辛辛苦苦来冥界结果他放我鸽子？！阎王老头儿肯定是故意的，摆个架子让天界热脸贴他冷屁股，心机！恶毒！装*！
这可是他无视外交的规矩，不尊重天界在先，那就不要怪我了！
我扭头见那哥们儿在笑，瞪着他：“兄台，来！阎王老头儿不在就把他包袱瓜了，见者有份，随便拿！”我把包袱往地上一撂——我倒想独吞，可惜身上没多少空间藏赃。
包袱一打开，简直亮瞎了我的仙眼——北极寒冰打造的云纹对镯，带上！九天玄鸟左眼所化的曜石项链，挂上！万年象妖牙的镂空发簪，插上！桀龙鳞片的骨扇南海蚌妖的血珠……都可劲儿往怀里揣，直到衣裳实在兜不住了才故作豪迈地大手一挥：“剩下的随你！”
要是阎王发现啥端倪，就说被人偷了，顶多查到他头上，赖不着我。
他也是个不客气的，衣袖翻飞间，嵌宝花瓶，雕花手炉什么大件的都没了，只剩一个人头大的夜明珠和一株万年老参了。
“谢了。”他看向我，“那你还等等他吗？”我一愣，旋即笑起来：“等，怎么能不等？我还有大礼要送给他老人家呢！”
我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黄书和从人家因好奇顺来的壮阳药，一并丢到包袱里，绑好，掂了掂——果然轻多了。
“什么？”他问我。啧啧啧，这位仁兄果然年纪太轻，没见过多少世面，今天姐姐就给你普及普及。
我踮脚揽住他肩膀，凑在他耳旁，轻声道：“阎王年纪大了，那方面应该……所以嘛，嘿嘿。帮他壮阳的东…”我觉得我的笑肯定特别猥琐，要不那仁兄怎么就一把把我推开了。
唉，迂腐，太迂腐！孺子不可教也啊。
“我带你去冥殿吧。”他的声音冷漠到极致，没等我回答便兀自带起了路。
但心细如我，依然看到他嘴角不是很明显的抽搐了几下，耳朵根儿也粉红粉红的，脖子上的青筋都一点点起来了。哦，我这洞若观火的观察力！
还是害臊了嘛，看在咱俩一见如故的份上——
“兄弟，别走这么快嘛，我给你细讲！”我追上去揽住他。“不用了！”他把我扯开，“你一个女子，怎么……”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咬牙切齿地什么都没说，快步往前走。
我斜眼一笑，追上去不与他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