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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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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二天我强撑着精神上了补习课,结束后到下午上班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回到家睡一会补补精神。
刚睡下便被手机吵醒了,是车行的叔叔,父亲在车行与客人起了争执,叔叔想让我先把父亲劝回来以免他再把事情闹大。
我急忙起身赶去,到了车行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年轻人,个个面目轻蔑开着豪车堵在车行门口,车行里面父亲被人拉着,他不依不饶的叫嚷声断断续续传来,
“这么点漆丫让老子赔十万!你丫是脑子有病吗?······孙子,敲竹杠敲到你爷爷头上了······”
我冲过去拉住父亲想问明原由,还未开口便被父亲甩了一个耳光,接着是早已听得麻木的辱骂,
“你TM来干什么啊?没用的东西,给老子滚回去!”
我早已被他打骂惯了,连觉得丢人的反应都没有。
车行的叔叔对我大致说明了情况,客人来洗车,父亲午饭时犯了酒瘾,喝了酒,叔叔劝过他回家休息,他硬着脾气不肯回去,后来经过客人车子时手中的工具划到了车子,对方的豪车价值不菲,又有些仗势欺人,开口就要十万。
我脑袋一下蒙了,且不说招惹这些混世的富二代有多麻烦,单是赔偿金就是配上家底也是不够的,我辛辛苦苦赚了整个暑假的钱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父亲仍凑着酒劲奋声骂咧咧的耍着赖,嚷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直拿着扳手要和人拼命,车行的人紧拉着怕他真的再伤了人,那些人可再碰不得了。
我知道指望不上他能平静地解决问题,划了别人的车是要赔偿的,我们不能耍着无赖把问题丢给车行的叔叔,无论如何今天也是逃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与人商量着是否能少要些钱。
我鼓起勇气走向那群人,踌躇着要怎么开口,他们看上去并不是有耐心与人讨价还价的主。
“是谁的车?”
我努力不让自己气势显得怯懦。
人群慢慢向两侧散去,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出现在眼前,车门上长长深深的一道划痕,很是显眼。
车门打开了,一条笔直的大长腿从车里伸出来,随后人完全从里面出来了,竟然是程泽。
我惊讶地望着他,他走过来,父亲又在背后谩骂起来,仍说着不用我管,让我滚回家去。
程泽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挑着眉不屑地问了句,
“他是你爸?”
我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轻视,没有回答,反问,
“要多少钱?我······”
“算了!”
他硬声打断我的话。
我倔强地继续开口,
“说啊!要多少钱?我会赔给你的。”
“我说算了~!”
程泽大声吼道,我吓得浑身僵直,握紧了拳头。
父亲的谩骂仍未停止,我知道我没有钱,没有本事,甚至连和他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但是我真的要这么失败吗?作为男人,我不想让自己这样被所有人瞧不起。
我不是父亲口中那个没用的人,也不是程泽眼中那个可以被随意玩弄的玩偶。
我从口袋里掏出昨夜在酒吧拼酒得来的钱,它们还沾染着浓重的酒气,走上去抓起程泽的手,用力将钱塞进他的手里,目光坚定,不容轻视。
“我现在只有这些,后面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程泽不可理喻地看着我,或许别我眼中的坚定震惊到了,愣在原地没有再反对。
我转身扶着父亲踉跄地离开,父亲没有再骂我,无声地跟着我回了家。
下午我上班时车行的叔叔打来电话说对方已经不追究了,不用我们再赔偿了。
我没有说什么,挂了电话,继续认真工作,怕叔叔会问出什么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傍晚,我穿着木偶装在商业广场发传单,热得头晕目眩,坐在街角擦着汗喝着水,才想起来今天竟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心里却满满的,沉沉的。
那晚没有一丝风,月亮依旧明亮,我长长地舒着气,看着街上行走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无论他们心里有着怎么样的压力和苦楚,都要用最美好快乐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
生活虽然会一次次重击着我们,但只要努力坚持,幸福终会来敲门的,而我的未来仍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这是件值得我高兴的事情。
我起身喝尽了瓶子里的水,身体再次充满力量为着心中的坚持继续努力奋斗。
我还了木偶装,领了当天的工资,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整齐地叠好,无论再辛苦,收到酬劳的那一刻总是欢喜的。
我小跑着赶到了酒吧,一进门便被经理叫去了办公室,他已经准备好了工资,说我得罪了人,不能再在那里上班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钱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酒吧前碰到了姐姐,她走过来抱住我,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将一个信封塞进我的手里,我不要,她坚持。
她笑着说,
“好好学习,别再来这种地方了。”
她在我的脸颊亲了一些,转身离开了。
之后,我再没见过她。
后来,我没有听她的话,因为业务关系难免应酬,我善待那些陪酒的女孩,可再也没有见过像她那样好看的人了。
我走出酒吧,望着满眼的灯红酒绿,心中涌起一阵酸楚,我想是姐姐临走时眼中的闪烁引起了我心中的不舍。
我在街上缓慢地走着,想着还有什么适合的工作,心中却毫无头绪,又烦闷地很,就那样走了好久,站立回头,看到了程泽,他就在我身后街角处站着,便利店窗口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他的眼中已没有了白天的冰冷。
我们坐在江边看着远处的灯光,他抚摸我的脸颊,轻声问我,
“还痛吗?”
我摇头,面无表情的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早已泛滥。
我们沉默着坐了好久,后来他拉着我走进了一家宾馆。
他说过了今晚,我们就两清了。
我任由他为我洗澡,拥抱,亲吻,如死尸般毫无反应。
他抱着我睡去,那夜,他没有喝酒,也没有在梦中哭泣。
凌晨时,他醒来拉起我,再次开始,他气喘吁吁地趴在我的身上,在我耳边厉声道,
“我要走了,你给我记着,不许别的男人女人碰你,否则老子回来废了你!别再这样辛苦了,记着我能养得起你!”
我再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留下了十万块钱。
我将脸埋入枕头里,用力闻着他最后的味道。
“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你······还会回来吗?”
我在程泽站过的街角旁的24小时便利店找了份夜间值班的工作,空闲时会望着窗口发呆,那夜窗口的灯光照着他侧脸,真的好看极了,让我有跑上前拥抱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