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切实际的哀艳》自己如我

9、三

　　三
　　终于高考结束了，我感觉很好，应该会得偿所愿，我开始打工赚取大学费用。
　　父亲又开始了白天上班，晚上醉酒的生活。
　　我上午为学生补习功课，下午到快餐店上班，傍晚在商业区发传单，晚上到酒吧上班前把醉酒的父亲从小饭店或他的朋友家里背回家。
　　在酒吧上班至凌晨三点，回家睡四五个小时足够了，与我高中时期的作息相同。

　　酒吧是个很混乱的地方，我开始并不能适应，但也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我兼着卖酒的工作，认识了酒吧里陪酒的女孩们，与她们一起分摊分红，她们哄得客人高兴了就能多开几瓶酒。
　　我长相清秀，嘴又学得很甜她们都很喜欢我，又体谅我勤工俭学，她们都很乐意帮我，我的业绩也自然要比其他人多些，可我知道这些都是那些女孩用身体换来的，即使这里也有她们自己的利益，但对于她们我仍心有不忍。

　　记得有一次客人开了很多酒，自己不喝，猛灌女孩们喝，看着她们一个个醉倒后上下其手占便宜。
　　女孩们为了赚钱早已习以为常了，可是也经不起那样的喝法，都喝怕了。
　　一个女孩起身时踉跄着摔倒，我上前扶起她，女孩对我报以感激的笑容，她长得很漂亮，是这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也是平日里最帮我的，她比我大三岁，我叫她姐姐。
　　我向扶着她离开，客人却不愿意了，说她收了钱酒该把酒喝完。
　　客人又倒了几杯高度威士忌，我知道这样喝下去会出人命的，但客人财大气粗并不在意钱，又甩了捆钱叫嚷着谁把酒喝了钱酒归谁，否则一个都不能离开。
　　我看着沙发上除了几个醉倒不省人事的女孩其余都畏缩着，我准备上前去，姐姐阻止了我，笑着转身，问是不是这几杯喝了这摊酒就散了。
　　客人拿起酒杯举到她面前，笑着点头，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我抢过酒杯一饮而尽，我从未喝过酒，甚至对酒有着天生的厌恶，是它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和我本该身体健康，意气风发的父亲。
　　我被呛得眼泪直流，客人的目光转向了我，夸我长得清秀白净，硬拉着我坐在他身旁。
　　我再次拿起酒杯，用力咽了咽口水，仰起头抬起，手中的杯子被人打掉，酒杯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我抬头，闪烁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身后站着十几个装扮夸张的混混模样的人。
　　那人冷声问道，
　　“你在干什么？”
　　声音失了往日的温柔，隐忍的颤抖着，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冒着幽蓝的寒光，浑身散发着寒冷的气息，我现在回想起他当时的样子真的气极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呆木地望着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看着我被人紧攥着的手上面。
　　见我没有反应，他用力踹向桌子，桌上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空的满的酒瓶噼里啪啦得掉落一地，刺着所有人的耳朵，这样的声响表明他真的很生气，而且不愿再忍耐了。
　　周围变得寂静，围着看向声音来源，这样的举动明显的伤害了客人的颜面，他也不再坐岸观火了，同行的人起身与程泽身边的人起了争执，顿时场面变得很混乱，在众人动手之前酒吧经理即使出现制止了一场事故。
　　经理看清了双方，急忙拉着客人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客人的表情转怒为惊，疑惑得望向程泽，气氛刹时变得凝结。
　　经理继续打着哈哈，劝走了客人，客人得了台阶也不再继续纠缠了，人群也渐渐四散开了，我暗自送了口气，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姐姐，从桌上找到了瓶水打开给她，她的目光却一直看向我身后，带着畏惧。
　　我回头，他依旧站在那里不理会经理的连连劝慰，昏暗中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我。
　　我没有理睬，其实他为我解围我应该谢他的，但是他已经消失了一个月，我本以为他已经出国了，可是现在却出现在这里，我承认我心里是有些生气的。
　　我拿起桌上被酒沾湿的钱，甩了甩分了一半给姐姐，剩余的自己留着，见她缓过神了，我便又开始工作了。
　　我起身从他身旁经过，他被朋友劝着坐回去继续喝酒，他一直坐在那里，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我。
　　因为酒精的原因，我渐渐有些昏昏沉沉，不到两点便下班准备回家。
　　走到巷子时被人拖着拉进了破屋里，粗声辱骂着，
　　“你TM的酒这么缺钱吗？要多少老子都给你······别TM出去丢人现眼······”
　　他真的喝醉了，动作变得粗鲁。
　　我平静得忍受着，酒精味夹杂着烟丝的气味不断扑洒在我的脸上。
　　他的脸很烫，贴着我后颈的皮肤，眼角滴落的泪水也很烫，我想起了除夕夜他的卷缩着哭泣的样子，心里涌起莫名的负罪感，我觉得自己似乎伤害到了他。
　　他休息了片刻起身踉跄着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甩在我的脸上，
　　“这样赚钱是不是更容易些呢？呵~”
　　他嫌弃得朝地上吐了口水，跌跌撞撞得离开了。
　　我忍着疼痛，爬起身，望着月光下散落一地的钱，呆呆地望了好久，忍着泪水将它们一张张捡起来，叠好。
　　忍痛回到了家，家里漆黑一片，父亲未回家，我用浓度酒精清洗了伤口。
　　开着灯，趴在床上疲累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