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YU而安》黑鱼儿

8、长大（泰姐） 算

　　算了一下，这篇文章发出来的时候，正是闺女生日的那天。想想这么些年，她从一个圆滚滚肉乎乎的小胖丫头变成如今身材苗条需要我仰头讲话的大姑娘，从啥啥都是唯我马首是瞻的“绝对服从者”到如今时不时就能用歪理论噎得我喘不上来气的“坚决斗争者”，我在心里除了暗暗愤恨岁月这把对我分外不留情的刀之外，更多的还是慨叹----她真的已经长大了！
　　无独有偶，前段时间，老哈给我发过一段语音，听完后，我问她“豆豆是不是变声了？”她还一脸懵，“没有吧！”回放那天的语音，听完之后，她似乎恍然大悟“是啊，是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我在深深鄙视她这个亲妈的同时，顺便还友善的提醒了她—豆豆是个大小伙子，不要老是把人家当小孩子看，要注意你的态度……她斜眼瞅着我，一脸挑衅，“你以为我像你啊！”
　　“长大”是个让人挺矛盾的词。跟“婚姻”那座围城一样，里面的想出来，外面的想进去。不用说，外面想进去的是年纪小的，里面想出来的肯定是年纪大的。为什么向往长大？因为长大就意味着独立和自由。就像现在的闺女，对一些自己目前还不能或者没有能力控制的事情，比如时间、金钱，时不时就两眼星星状，“等我长大了，我就……”。她这样的心情我是非常理解的，咱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就像以前在文中写过的，当兵离开家，最开始心里还是相当快乐的—被爹妈管束这么些年，终于可以独立自主了！当然了，新兵连的生活很快就给了我好几个耳光，让我在一次次鼻青脸肿中体会到长大的代价---啥叫长大？独立自主是有的，但是狂风暴雨也得自己接着啊！所以，对于现在闺女期盼长大的想法，我除了明戳戳的表示赞同，更会时不时把工作中、生活中发生的一些问题，跟她分享，不为别的，至少她在以后的成长路上遇到同样的问题，或者会想起此时我的念叨。我得让她知道，长大这个问题就像硬币的两面，长大的路上有风和日丽，但是也有暴风骤雨，有美的让你屁颠屁颠的时候，也有让你哭的哗啦哗啦的时候，还是那句话，有蜜自己尝，有雷自己扛。
　　话说回来，长大有好处没？当然有，尤其是自己刚刚工作开始挣钱的时候。从花一分向家里要一分，伸手要钱的日子到每月自己赚到红票票，那种感觉还是非常爽的。记得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九十年代末，那个时候一个月工资大约七八百，感觉自己有钱的不行不行，基本是可以横着膀子混了。我有个表弟，当时在北京上大学，曾经到单位看我，我请他吃饭。很多年以后，他跟我说“我一直记得当时吃饭你说的一句话---使劲吃，咱有钱了，特别豪气！”仔细想想，还真的挺符合当时自己的状态。当然，这份“土豪”的心态很快被现实打破，随着而来的物价上涨和自己原地踏步的工资，以及步入社会的人情世故遽然增多，囊中羞涩的日子很快就不期而至。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长大后的日子得面对这么多的事，要花这么钱，不管是摆的上摆不上台面的很多人情，都让遽然长大的自己不知所措。于是，我们只好在一次次的风雨中学会成熟，学会世故，学会言不由衷，学会人间百态，没办法，甘蔗没有两头甜，要想独立自主总得学会委曲求全，做小伏低。不然，直楞楞的横冲直撞，总会碰到铁板，让你尝到秋后算账的味道。就像那句著名的台词—“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早晨坐地铁，看到一副类似宣传画的东西，上面写着客户说“第17版修改方案已经收到，还是按照第1版来吧！”我不知道真的是当事人看到这个，会不会一掀桌子---耍人啊！老子不干了！我估计大多数人是不会的，除了会在电脑那头骂问候客户八辈祖宗，还是会回复“好的”，还附带一个微笑表情，没办法，家里没有矿，指着自己买米下锅，你敢随便撂挑子？
　　2005年,女子组合SHE有一首歌大火---《不想长大》，虽然说得是小女孩的懵懂爱情心思，但里面的歌词让太多的成年人心有戚戚—“我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长大以后，王子和公主虽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是也是要吃喝拉撒、也是要面对鸡毛蒜皮的。虽然不想长大，但是时光的无敌力量，把一个个从风华正茂扯成老态龙钟，从青春靓丽到鸡皮鹤发，哪一个能有与之相抗衡的力量拒绝长大？
　　其实，让你认为自己长大的，远不是时光的力量，更多的时候还是那些你遇到的人，经历的事。前几年，曾经在网上有一个讨论“你是什么时候感觉自己长大的？切中诸多网友的心事，纷沓而至，一吐为快。有人说“上班后的第一天，独自去食堂吃饭身边一个熟人也没有的时候”，有人说“当知道自己或者爱人怀孕的时候”，有人说“当看到父母对自己有点讨好的微笑时，”有人说，“面对与XX的生离死别时”，长大是什么感觉？没有人能详细的描绘的出，有人说，长大是一瞬间的事。我想应该不是，即便它表现的是一瞬间，但却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那种感觉其实一直存在你的内心深处，你一直在下意识的拒绝--“我还小，这不是我应该面对的问题”，但是总会有合适的契机和事情，一下子就剥开你的逃避与懦弱，从量变到质变，让人甚至于自己都感觉——突然就长大了。这个长大的过程一般都不是很愉快的，不敢说剥皮抽筋脱胎换骨，但绝对不会是敲锣打鼓，欢天喜地，你总得付出点什么作为代价，比如，亲情，友情，爱情，比如事业、家庭，总得让你疼那么一段时间，时间久了，或者经历过类似的多了，那份伤痛就慢慢长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成长，但人人避免不了，无伤痛，不长大。
　　“人之初性本善”，从呱呱落地到长大成人，谁对成长起决定性的作用？毋庸置疑，父母，这一点我与老哈是万分的苟同。就像在前文无数次写过我俩关于对彼此孩子的教育理念和教育方式，归根到底，还是在履行自己当父母的责任。前段时间，有个比较火的外国片---《何以为家》，片中12岁的男孩赞恩向法庭控诉“我要起诉我的父母，因为他们生下了我。”剧情简单归纳一句就是“生而不养”。这个“养”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是物质，一个是精神，对于赞恩来说，两个都没有。影片我没有看到，看过一些影评，除去电影反映的客观现实—久遭战争，家园狼藉，食物匮乏，但是里面反映出父母的心态和做法让人不敢苟同。
　　我们也在很多文章里看过这样的说法--“父母”这个职业是世上所有职业中唯一不用持证上岗的，但是这个职业却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职业。教育孩子长大成人是为人父母的第一责任。我们一直常说的熊孩子，每个后头都站着一个甚至多个不负责任的家长，老话说“慈母多败儿，惯子如杀子”，已经被无数人验证盖戳过，但“再苦不能苦孩子”的指导下，依旧有太多的家长前仆后继。我曾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熊孩子捣乱如何反击？”广大网友群策群力，贡献出无数自己亲身经历的、他人转述的、个人分析的等一系列有事实有根据的方法与手段，让人看完，苦笑不得。
　　实话说，在我身边，对这样的熊孩子没有见识几个，绝大多数都类似于我与老哈居多，秉承的教育理念基本都是“我教育不好你，就是对不起你”。举个例子，今天中午，我与老哈在她屋里聊天，豆豆看到一个非常好玩的视频与我分享，还没来得及分享到第二个，就被老哈的高八度声音喝退，虽然豆豆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不甘，但是很乖巧的闪到一遍，自己鼓捣去了。没办法，习惯成自然。
　　这两天，网上一直很关注的 “玛莎拉蒂撞宝马”事件，23岁姑娘醉驾，一路剐蹭，拒不停车，最终造成2死4伤，抛去富二代的身份，她的成长父母可曾参与？如果参与，可能任由她自由横行，漠视生命？后面的结果是什么，目前不得而知，但我相信，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的父母是否还会对她娇纵溺爱，任由她野蛮生长？我想应该是不会的。
　　身为母亲，愿所有要长大的孩子能在父母的爱护和修理下，健康成长，去经历酸甜苦辣，去翻越岁月山河，见世界，看众生，把自己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心之所向，无问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