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YU而安》黑鱼儿

6、精致（老哈） 我

　　我是个负责任的人，自从上个礼拜拖拉了一次稿子后，这个礼拜早就主动想好了题目，所以今日泰姐问我下期的题目，我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告诉她，我们写《精致》。
　　当然，写这个是有缘由的。我曾经特别老土的因为网络上的一句话去询问了度娘——做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儿。首先，我不知道什么是猪猪女孩儿，再者，我更不知道猪（就算说的可爱一点，叫猪猪）怎么能跟精致搭上边儿。事实证明，我的确是孤陋寡闻了，猪猪指的是性格特点，而精致，则是生活态度。所谓的猪猪女孩，就是说这些女孩比较的乐观开朗，爱吃爱宅爱笑爱追剧，最主要的是有点傻乎乎地。那什么又是一个心如大海那么大的女孩所谓的精致呢？比如要干净、漂亮、温柔、皮肤水润、没有皱纹等等等等。听起来，这就是个完美女孩，我用通俗的话翻译一下，就是一个拥有完美颜值和良好生活态度，没有心机、踏实生活、安静做人的女孩。所以，总结陈词，就是猪猪只是自谦，重点在精致。可见，精致在现代人的生活中是多么的重要啊！
　　说起精致，其实我最最开始，拿它和仪式感有一点混淆，我以为如果你有仪式感地去做一件事，去认同一件事，那么大抵，你是精致的。我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姑娘，她们购物必名牌，出门必化妆，找工作必须工资超过她们的最低限且需要逐年上浮，过节必PARTY，休假必出国，我原以为，这样的姑娘们，一定是很精致的吧？然而现实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巴掌”。先拿我家不知道远到哪里去的一个亲戚说起，她大学毕业后住在我家一段时间，正好那个时候我还有个空余的一居室，一个小姑娘住在里面，不做饭（白天在公司，晚上偶尔减肥不吃，偶尔在我家吃），说到哪里去都应该是妥妥的吧。然而，这姑娘一不爱洗澡、二不爱收拾屋子，衣服乱扔，垃圾不倒，我某次跟她说我要去那个屋子去取个东西，她还事先羞涩地跟我表达了一下由于工作忙没有来得及收拾，进屋后我还是被屋里的场景给震撼了。真的，我心疼了她妈妈半分钟，然后立下毒誓，如果我的娃以后用这样的习惯，过这样的生活，我绝对把他摁回肚子里，回炉再造。她把仪式感用在了她关注的每一件事的最后展示阶段，而生活却毫无精致可言，甚至是一团糟。她简单地把精致归于物质的高低，而对于外人看不见的生活态度和生活习惯，弃置一旁、毫不理会。我后来自己给这样的女孩起了个绰号，叫做伪精致女孩。
　　但实际上，简单地用物质来判断是否是伪精致，也是不太公平的。我最近几年喜欢喝咖啡和茶，间或地有朋友送的好茶，偶尔我自己碰到自己特别喜欢的味道，我也会买一些、存一些。今年春天，我带着娃去逛茶城，走到一家曾经进过的银壶店，老板娘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开始泡茶。我仔细地观察她的眉眼，觉得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左手执壶，右手敬茶，不急不火、稳稳当当，席间，问起豆哥的年纪，又笑着指了指店外和小伙伴分享坚果的小女孩道，那是她的二女儿，老大住校，只有周末才能回来。我惊异，她笑道，咱俩差不多大。出了店，豆哥问我，这个阿姨原来是做什么的，看起来让人特别舒服，好有涵养的样子。我说，阿姨一直就是在这开了个小店，卖卖壶，卖卖茶，仅此而已。豆哥似还有疑惑，又不知道该怎么问。我笑笑，跟他半探讨半叙述，这个阿姨，从小就生活在茶山，人杰地灵，肯定从小受过一些茶道的熏陶，你看她不光卖壶，她也卖茶，而且只卖自己找到的自己做的茶，就说明她对茶还是有一定的研究和见解的，爱喝茶、会泡茶、能做茶的一定是一个心静的愿意去思考的人。再者，你看，店里的香案旁悬挂着的就是她自己临的心经，个个珍珠大小的字，清秀整齐，不急不徐，证明这个阿姨是个很有涵养的人。最后，你看这个阿姨，有客人来了，从来没有给客人推销过任何的茶具、茶叶，而只是招呼客人有空来喝茶，甚至有一次，我在这买了一把银壶后，第二次来的时候又有点把持不住，这个阿姨居然问我，一把好壶能用好久，琢磨琢磨再入手，不急！豆哥有点点开窍的点头，半天，跟我喷出一句话，我觉得这个阿姨是个好精致的人啊！我追问，你是觉得阿姨用的茶壶、喝的茶还有熏的香都是特别高级的缘故吗？豆哥瞟了我一眼，妈妈，你不要试探我，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两人大笑！
　　我也认识一个女孩，其实不应该算是女孩了，用现在时髦的话讲，她是一个少女感很强的中年妇女。一个在吃、穿、住、行上都极为精致的人。吃的不多，但每一顿都吃的很精致，每个周末的正餐，她都会精心为家人准备几道小菜，即便只有自己吃饭，菜量不多，但从摆盘、荤素搭配、甚至是颜色搭配都很讲究，不同的菜放在不同的盘，放在什么位置都要计算。她说吃饭吃的是一个心情，不管人多人少都要好好吃饭。她会揉面搓面一下午，再花上两小时只为做一袋蔓越莓饼干；她会将西瓜切成小块，摆成高级酒店的果盘那种模样；她说注重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并且享受每一个细节。她家的窗台有一块蓝色小方块的桌布，上面总是摆有一个花瓶，每次到她家玩，里面总是装着不一样的花，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向日葵，有时候是桔梗花，有时候是小雏菊...这些花，有的是她定期去花店购买的，有的是在带孩子去郊野的时候顺手摘的野花，但不管是什么花，她都搭配得特别精致漂亮。她的衣柜衣服不多，但一定都是裁剪良好，质地优良，穿着舒适，且得体大方的，并且，能保证出席每个场所都有合适的衣服；上衣、裤子、连衣裙都分开收纳，相同的颜色衣服总是放在一起；她的衣柜有一个特点就是永远不不会太满，定期整理，也定期处理，将一切不需要、不合适、不舒服的东西，或捐赠、或遗弃，只留下真正需要，且让她感觉生活舒服的东西。她说断舍离能提高生活品质，会减少过多的烦恼。事实上，东西少，排列整齐得当，会有空间上的富余感，一目了然，的确让人赏心悦目。这种清爽、高效、精致的生活方式，会让你整个人看起来都闪闪发光。精致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在于多、不在于贵，在于精、在于细、在于用心，注重每一个细节。
　　我偶尔会在周末用银壶煮水泡茶，并且跟豆哥分享。我喜欢每次用不一样地茶去逗他，让他假模假式地吧嗒半天、摇头晃脑半天，然后跟我说，这茶的确好喝，入口很滑，很润。我笑他，你连什么茶都不知道，就敢胡说八道，是心理因素让你觉得用银壶泡的就好喝吗？他也笑我，你不要套我的话，我才没有那么肤浅，我是真的品出了花香、果香、肉香，我是真的感觉到了喝完以后生津、回甜。我们互相取消，时光就这么奢侈、缓慢地在我们的杯盏中溜走。
　　我偶尔也会在睡不着的夜晚用耳机打开瑜伽冥想的音乐，跟从心灵来一次由内而外的畅游。我不再跟自己较劲，一定要看完哪一本书，学会哪一个技能，我尝试着与那个跟自己过不去的自己和解，偶尔地，也让她占一次上风，有一次发言权。
　　我甚至会专门为了做一道垂涎已久的猪蹄，跑好几个超市，就为买到那个新鲜白胖的蹄子，把它的每一个指甲缝都搓洗干净，剃甲除毛，用最好的酱油、料酒、红糖与他相会，然后用最漂亮的盘子盛好，连最后的那一点汤都不放过，和着米饭都得刮到肚子里。
　　我也会束起头发、围上围裙，从厨房到厕所，从天花板到地板，认真地跟每一个死角较劲，凉水不行换热水，抹布不行换刷子，将每一粒灰尘吸走，将每一个螨虫清除。最后沐浴更衣，四仰八叉地躺在洒满阳光的沙发上，看着在风中轻摆的干净床单、被套，咧着嘴揉着硬板一样的老腰笑开了花。
　　我也会特别事儿妈地逼着万般不乐意的豆哥地毯式地清理他的房间，把用完的、没用的资料、杂物清理掉，只留下对自己最有用的东西，让他把所有的书籍都按类分好、码齐、上架，最后再贴上标签。
　　我想，这才是我所以为的精致，认真生活，认真地用一颗跟自己和解、跟敌人较劲的心狠狠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