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YU而安》黑鱼儿

5、毛病（老哈） 迟

　　迟到了的文，晚写，自然也就晚交了。不过泰姐还是大义，并没有因为我由于带娃出门晚交稿子而嫌弃我，只是适时的提醒我，下一期的题目有空要琢磨一下了。
　　《毛病》这个题目是泰姐想的，缘于一年一次的体检，总的来说，对于查出来的以及要写在体检报告上的各种提醒要有个端正的态度，但明显泰姐今年的焦虑要比去年要轻很多，甚至连复查都不想再去。而我呢，原来有的依旧存在，倒也没有增加什么新的“装备”，很显然，对于旧的配备——毛病，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并且完全做到了友好结邻，和谐共处。
　　人一般身上带三类毛病：一种是胎里带，治好的可能性不大，属于先天性的，这类疾病，无法预估，无法控制，甚至无法治疗，有轻有重，有的不影响生活，有的生下来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不谈！
　　第二种是后天的疾病，这类疾病基本上是可以追根溯源的，大部分是因为生活环境、生活习惯而导致的，病得浅还是有翻盘的可能性的，但病得深的基本上也是回天无力。我昨晚还跟娃在讨论一件事，就是他努力想要尝试的熬夜。他说的熬夜，就是想努力跟随大人的作息时间，可以自己决定睡觉的时间，可以通宵达旦的看电影吃零食聊天娱乐，至于如果是加班，那就算了。我跟他分享了近期微信里看到的两篇文章，一篇的题目是《我33岁，凑够房子首付当天，住进了ICU》，名字够长，够触目惊心。还有一篇题目我不记得了，讲的是一个拍片子的人，对医院太平间的死亡者年龄做了一个大致统计，他说，我原本以为死亡的大多都是老年人，没想到年轻人那么多，很多都是熬夜猝死的，而且天天都有，有的甚至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下子就过去了，比如就胸口疼了那么几秒，人一下子就没有了。拍完那部片子，他很震撼，心理上对于死亡的恐惧和阴影久久不能抹去。
　　实话说，我也非常震撼。虽然我不让我的孩子去学习熬夜，但是我自己肯定算是熬夜一族。我九岁的时候，外公去世，我三年级，大人们都要值夜守灵，妈妈那辈孩子多，自然地我这一辈的人也多，哥哥姐姐们都宠我，我看舅舅、姨妈们都聚成一堆并没有睡觉的意思，我自然也不肯睡，那一夜，堪堪折腾着哥哥姐姐们陪了我一夜。第二天一早，大人们开始做早饭，我也从房里出来，第一跑到大舅身边，无比自豪地告诉他，我也一夜没有睡。我本来以为大舅会表扬我，没有想到大舅特别严厉地反问我，没有睡觉很骄傲吗？你年纪这么小，什么没学会就学会了大人的熬夜？我哑口无言，大舅在家里基本就是家里的权威，对我，生活上可以无限没有原则，但一到上纲上线就秉公执法，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关小黑屋就是拜他所赐。后来长大了，上高中了，“学业繁忙”（我一直到现在，回忆我的高中生涯，真的没有觉得我的高三生活那么痛苦，那么题海，压力那么大，阿门，当我没有说），我听说大多数同学晚上都要学到12点以后，如果我九点就睡觉，岂不是觉得我不认真。于是，我在高三期间，做得一手好针线活，现在的手作小包、口包金什么的都是那个时候我玩剩下的。工作了后离开家乡更是和尚戴帽子——无法无天了，仗着年轻身体好，一起毕业下来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总有无穷无尽的点子和热闹。后来换了份工作，工作时间更是调到了美国时间，单位甚至在办公室给配了冰箱、微波炉、电火锅，自己感觉生活的幸福指数简直爆表了。后来有了孩子，生活作息时间不定不说，每天做完家务弄完孩子休息剩下的时光简直就是自己续命的唯一指望，日日想着早一点睡，日日熬到熊猫成精。直到有一天体检，大夫说，哎呀你怎么有个辣么大的胆结石啊，哎呀你有个子宫肌瘤啊，哎呀你的甲状腺有几个不大不小的结节啊，哎呀你的眼压偏高啊……我忽然发现，我浑身是毛病。
　　第三类毛病用一众现代时髦的词来说，就是“作”！作天作地最后作死自己。我某天跟蜜去咖啡馆，坐着的时候远远地浩浩荡荡地过来了一队好像是汉服打扮的一队人马，真的是一队人马，有举着类似肃静的牌子的，有车有马有人，后来我俩才看清，就是一队COSPLAY的真人情景体验。感慨自己落伍的同时，忽然又聊起另一朋友家的孩子。那家的孩子初三，家境不错，成绩也不错，算是比较完美的存在了。可这娃不知道怎么就迷上了COSPLAY，除了参加各种各样的动漫展之外，还网购了无数道具以及服装，孩子妈妈每每说起这个都带着无穷无尽的恼怒和无奈。为了能参与娃的生活跟娃有共同语言，父亲甚至某次和娃一起参加了一个动漫展，现场发回来一张图片，配文道，XX动漫展（妖魔鬼怪展），我们个个狂笑不已。半年前，娃借着过年的机会收入大增，硬是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给自己整了一身据说是什么日本名家手作的服装，总共花费六千多。我们听得嗔目结舌，娃妈告诉我们，这孩子平时出门，连个果汁都不舍得买。至于那件衣服，什么名家，什么手作，连个雪纺都不是，针脚粗劣，造型俗气，她气得差点犯了心脏病。如果这不是朋友的孩子，我想我最直接的结论就是，这孩子有毛病啊！
　　当然孩子的作可能只是一种青春期特定的发泄方式，稍稍平静后其实还是能够接受的。不能让人接受的便是那些已然过了不稳定期的“稳定”的中年人的“作”。刚刚过去一个节，单位的老二组织大家搞活动。搞活动是好事，增进大家的友谊，甚至在繁重的工作中能给大家一个正当的溜号的机会，岂不美哉。先说说这位二号人物，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长得粗壮结实，审美完全不同于常人，喜好打扮穿裙子，喜好各种凹造型拍照，喜好评价其余人的美丑、兴趣、为人处事的方式，经常一副我已历经万事万物，你们尚且懵懂稚嫩的口气。某次教导我要注重生活品质，某次教导泰姐要学会优雅，很多时候都在告诉大家她非常喜欢喝咖啡，没事的时候经常在家弹钢琴陶冶情操。有一次带队去台湾考察，尽然鼓动被她整的及其尴尬的泰姐给我带回来一个假冒的某名牌手包，我也是醉的够够的。言归正传，这次活动，她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参加单位组织的大合唱，并且从区里的文化馆整来了无数大小不一的演出服，并且一周五天每天挪出一个半天出来训练大家唱歌，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半天彩排。满打满算，一周十个半天，我们只有三个半天工作，并且你的工作还是你的，并没有人替你承担或者从源头上给你消减。于是各办公室开始怨声载道，大家利用一切可以逃脱的机会逃离唱歌的现场，但，她又发明了一项监督，利用大家在前段时间单位整改过程中的一个给单位提意见的环节，明确点名指出，谁谁谁你们当时提的意见就是要增加文体活动和各部门间的沟通，现在你们不来参加活动，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天可怜见，摸摸自己的良心啊，那个是每一个人必须都要提的，没有意见也要创造出意见来提，所以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不痛不痒地提了一些冠冕堂皇的意见，自然最多的就是这个。且不说此意见和合唱有什么关联，就说个人给单位提意见，指名道姓公开场合公布，也是毛病得不行不行的了。活动结束后，几乎是活动完事后二十分钟，又召集我们几个开会，我们不得不草草结束自己办公室的业务会，奔赴她的活动总结会的现场。我给坐在对面的泰姐发了一条微信“毛病”，泰姐回了三个字“得厉害”！
　　啰啰嗦嗦地一大堆，其实无非想说的也就是后面的两大类内容。一类是身体的毛病，一类是精神的毛病，这两种毛病，一种危害自己，一种影响他人，说到底，都是讨人厌的毛病。这两种毛病其实像我们这种尴尬的中年人，每个人身上都有，每个人都有不少，不是改不了，而是想不想改、有没有决心改的问题。更或者，这个毛病有没有真的扎到自己的痛点。网上有一个画漫画的生动地画出了一个梦想减肥的女生的一天。从每天早起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刚刚跑完200米跟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放弃，再到午饭时不知节制地狂吃狂喝，还有下午加双份糖加双份奶的超级奶茶，晚上happy放纵的烤串小龙虾，最后到凌晨三点不知疲倦地翻手机打卡各种网站，临睡的那一刹那，又一遍告诉自己，明天不可以再这样了。明天的明天，又是一个一样的轮回。
　　我们没有办法改掉身上所有的毛病，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但是，至少努力让身上的毛病少一点，再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