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太子宾客 拔刀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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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帝昭，曰：封状元易所逢为正三品太子宾客。”
“元启帝昭，曰：封榜眼慎陌尘为正三品太子宾客。”
“元启帝昭，曰：封探花仲恨寒为正五品户部郎中。”
……
天启十七年的科举终于结束，最受瞩目的名门仲家仲恨寒并没有获得状元，也堪堪不过得了个榜眼。
若是提前知道了隐世慎家的慎陌尘参加这场殿试，坊间定然一边倒地认为拿下状元的是他，一来在慎家面前，连仲家都要避其锋芒，二来慎陌尘少年成名，更早就因八岁夺造化一事，在一流世家中成为同辈楷模。
但是，最后的结局却是一个无名之辈易所逢摘得了状元的桂冠。这意料之外的结局一出，无数人都在暗暗猜测其中的悬疑。
当然，还是有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来证明易所逢的状元来得实至名归。
名门仲家的府邸，金碧辉煌，仆从盈多。
在大厅里，仲家的家主仲明站立在中央，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和一个眉眼间显得轻佻的虚浮男子，而他们面前跪着的正是探花仲恨寒。
仲恨寒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跪着。
仲明威严的声音传出：“败给慎陌尘，意料之中。”
“败给易所逢，也在意料之中。”
仲恨寒抬起头来，神色疑惑。
“陛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仲明不屑地看着自己的嫡子，道，“易所逢的师父是陛下的皇弟，启国最为德高望重的齐青。”齐青尊士，天启帝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天赋异禀，才实渊博，终生在追求夺造化的契机，为此远离皇室的钟鼓馔玉，独自一人上山修行。
仲恨寒心中虽震惊不已，但仍旧冷着脸反驳：“慎陌尘八岁就夺了造化，而齐青尊士至今都没有夺造化，他教出来的徒弟凭什么胜过慎陌尘。”
仲明脸色一沉，对仲恨寒的叛逆抵触异常，他一巴掌扇倒仲恨寒，用幸灾乐祸的声音道：“就凭人家六岁就夺了造化。”仲明在宫中有眼线，虽然并不知道天启帝是从哪儿找来这般人物，但还是清楚易所逢的特殊之处。
仲恨寒捂着被打肿的脸，眼中波涛汹涌。
凭什么！？他仲恨寒从记事起便刻苦学习，只为博他冷酷无情的父亲一笑，和原本夺回属于他的地位权势，战战兢兢十几年之久，终于在今年的科举上连中两元，成为人人口中惊羡的天才人物，结果一次殿试，他只得了第三，就凭他易所逢是个夺造化之人，就可以轻易否定他从前种种？
天道不公！
仲恨寒怨恨的目光猛然射中了仲明身边得意洋洋的母子，他表面上的大哥一惊，忙躲到自己母亲身后。
仲远纶，仲家的大少爷，在仲恨寒母亲去世前，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只是，仲恨寒的母亲前脚刚走，仲远纶和他的母亲杨氏便登堂入室，抢走了属于他和他妹妹的一切荣光，就凭仲明的一句真爱无价。
仲明对仲远纶自然是爱屋及乌，百年之后的仲家家主哪有仲恨寒的一席之位？就连天择五姝中的江衾月都早早被定为了纨绔子弟仲远纶的未婚妻，即使仲远纶不学无术，往后凭着名门仲家和江家的双重光环，不用有所努力，都能随意在一个体面的位子上捞尽油水。
仲明为他的大儿子铺好了锦绣前程，却对二儿子，名正言顺的嫡子冷落万分，这等反差让仲恨寒从小就工于心计，疲于应酬，造就他之前逢场作趣，虚为委蛇，不过与慎陌尘的那番谈话，让仲恨寒再也不想如此虚伪劳累地伪装下去，他冷下脸，成为了最真实的仲恨寒。
继室杨氏没什么见识，只知道溺爱孩子，顺从丈夫，见仲恨寒如此恣凶稔恶，便赶忙掉了几滴眼泪，呜咽几声，要仲明做主。
仲明哪见得自己的爱妻受苦，朝着他的嫡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抬起手欲再扇仲恨寒。
仲恨寒站起身来，决然地接住了仲明的手，冷冷道：“儿子现在是正五品户部郎中，朝堂命官，父亲如今也管不得我了。”说罢，狠狠地丢了仲明的手。
仲明踉跄了两步，瞠目结舌地瞪着自己原本挨打受气的小儿子。
仲恨寒看着敢怒不敢言的父亲，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刚不吐柔却茹，这般角色，居然是自己的父亲，堂堂名门仲家的家主。不过也好，正是因为愚蠢，所以爱非其道，孤犊触乳，养废了仲远纶，倒也成全了他。
虽然表面上，他的职位是正五品，作为状元和榜眼的易所逢和慎陌尘是正三品，比他官高几品，但是天启帝正当壮年，户部郎中作为中央六部官职，更有机会见到天启帝，也更有资历在官场磨炼自己，相比太子宾客这个太子的附属品来说，仲恨寒确信他的政治潜能比易慎两人更高。
今日虽和仲明决裂，但仲明的官职在工部，加之仲明素来欺软怕硬，还不敢对以刚硬为名的户部尚书的手下做什么，故这番矛盾对身处户部的他影响不大。
想到此处，仲恨寒眼神一暗。
今天给仲明跪下，还了最后的孝情，从此蚕绩蟹匡，问诸水滨。此外，杨氏，仲远纶，还有名义上的大哥的未婚妻……
仲恨寒离开之后，大厅外部的左边柱子有一人影闪过。
“小姐！小姐！”
青竹环绕的小屋门口，一女子低着头，拿着团扇，微微摇了几下，听到声音后微微抬头，这女子穿着朴素，却若隐若现间，环绕着出尘的贵气。
女子拿团扇轻轻拍了拍来人的头，道：“翠儿，去哪儿了？”
翠儿捂着头道：“翠儿知道小姐担心二少爷，特去打听情况。”
仲恨寒的妹妹仲弦摇了两下扇子，淡漠地说：“自从他选择讨好仲明，去搏功名利禄，我与他就再也不相干了。”
见仲弦如此，翠儿赶忙说了在大厅看到的情况。翠儿抬起头，用恳盼的目光看着仲弦，作为仲家唯一一个嫡小姐，仲弦却过得疾苦，如今她更不希望小姐在仲家唯一的亲哥哥都与她离了心。
“哦？”仲弦摇扇的动作顿住，然后思索片刻，道，“虽是这样，我还是不能原谅他。”仲弦是个心比天高的女子，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她所神往的君子是高风亮节，志向高洁的谦谦君子，而并非她的哥哥仲恨寒，在她眼里，自从母亲去了，她的哥哥便与从前判若两人。从前有多崇敬，如今就有多失望。
更何况，母亲去了后，她的亲哥哥何曾来见过她？
仲弦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绿竹小屋。
而当元启帝的诏书到了慎家的时候，宿醉的慎陌尘还睡得香甜，另一边，易所逢是第一个接到诏书的人，毕竟他身在太子东宫，前来宣旨的公公没有多寻，就找到了易所逢。
齐央迟听到天启帝给易所逢安排的职位，顿觉满意，又问了宣旨公公其余人的官职，待知道慎陌尘同易所逢一样，而仲恨寒却得了正五品户部郎中时，疑惑须臾，便豁然开朗。
“我怀疑，父皇想把皇位早早地甩给我。”齐央迟道。
易所逢放好诏书，问道：“此言何解？”
“以往科举，状元通常被授予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而屈居其下的榜眼和探花则被封为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如今这一下封了两个正三品，一个正五品，说是提拔青俊，不如说是在给我铺路，另外，父皇明明知道你和慎陌尘两人是夺造化者，不将你们放在中央朝堂磨砺，却全放到我这儿来了。”齐央迟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明着择了两个天资超凡的心腹给我，顺便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将你们收拾得服帖。”
易所逢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只道了句能者多劳。
齐央迟叹了口气，指着身边刚劲挺拔的江宁道：“前朝数代的夺造化者，不过凤毛麟角，如今我这里，就集了四个。真是感到任重而道远。”
“太子神采奕奕，意兴盎然。”
“哈哈，知我者，易所逢也。”
一边伫立着的江宁木着脸看着齐央迟和易所逢，眼中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易所逢饶有兴致地望着江宁，主动搭话：“阁下可是江家二少爷，江宁？”
江宁称是。
“在下易所逢。”易所逢道，“冒昧之下，问一个困扰易很久的问题。”
“但说何妨。”
“江护卫觉得，慎陌尘此人如何？”
江宁不语。
“慎兄光明磊落，出类拔萃。易与他只觉相遇恨晚，恨不得当场拜了兄弟，埙篪相和，形影不离……”易所逢滔滔不绝，噙着一丝微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宁。
“我的。”江宁打断了易所逢，“他是我的。”
齐央迟从后面围住易所逢，将下巴埋在易所逢肩上，然后对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忿然作色的江宁道：“无事，这位是我的。”
江宁脸色一愣，瞬而继续恢复面无表情。
“原来是两情相悦啊。”易所逢嘟囔了一句，然后歉意地对江宁说，“如有冒犯，江兄勿恼。”
江宁听到“两情相悦”四字就抿了抿嘴，对易所逢说自己并未生气。心里忖度：如若慎陌尘确实把易所逢引为知己，以后自己应对易所逢客气些。
三人坐着没里没外地聊了会儿天，期间，江宁对易所逢的态度越发亲和友善起来，短短几席话，便成了杵臼之交。三人用了餐后，齐央迟便遣了江宁去慎家接慎陌尘来东宫一聚。
而齐央迟和易所逢在东宫品茶。
易所逢问齐央迟：“珮之，觉得江宁此人如何？”
“江宁此人始终不渝，性格刚烈，忠勇有加，若他日为将，必是最好的将军，可全然信任。”齐央迟放下茶杯，道，“虽性子有些率直，不适合阴谋算计，不过有珩之和慎陌尘在，倒也无妨。”
“珩之又觉得慎陌尘如何。”齐央迟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易所逢品了茶茗，道：“天地良心，易与江兄所说的话可无半点虚假。”
齐央迟凑近易所逢的耳垂，幽幽问道：“珩之当真要与他埙篪相和，形影不离？”
易所逢躲着他，笑了一声：“那是自然，毕竟人生难逢一知己。”齐央迟一把抓住易所逢，威胁了许久，才放开。
“珩之只许和我埙篪相和，形影不离。”太子夺了易所逢的茶杯，无理取闹地命令道。
一、
……状元易所逢封正三品太子宾客，榜眼慎陌尘亦然，探花仲恨寒封正五品户部郎中。——《启史》王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太子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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