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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珩之珮之 想见你。 ...
“跟我走好吗?”
易城的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寂寥寡人的街道,肆虐的风面对萧条和幽静,依旧呼啸着,盘旋着。
六岁的弃子抬起头,死寂的眸子里映出的是同样淋着雨,却对他粲然一笑的九岁的齐央迟。
他冷冷地看着齐央迟,不言不语。
生父不知,生母不详,籍贯不明,记忆不全。最开始的时候,他便是弃儿,一个注定的弃子。苟延残喘到六岁,似乎是上天对他的唯一一丝仁慈。诺大个九方凡尘,注定没有他的所处之地。
齐央迟伸出一双洁白无垢的手,握住了那双瘦小污浊的手。
习惯了被冰冷包围的弃子,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温暖,丝丝暖意从他的手心渗透入被冰冷的血包围着的沉寂的心脏。
齐央迟看着弃子眼中愣然的神情,想着:到底是个孩子。他将瘦小的弃子抱起,转头离开了寂静的街道。
“我叫齐央迟,你叫什么呀?”
名字?他没有名字。
弃子看了眼城门上刻着“易城”二字,道:“易所逢。”易城所逢之人。
齐央迟对他笑道:“今生我定……”护你周全。
在两人的头顶之上,打下一道雷。
躺在石桌上小憩的齐央迟猛地惊醒。
齐央迟从来都觉得,自己与易所逢第一次见面时,天公不作美。
冥冥之中,最想对易所逢说一句“护你周全。”,只是到现在都没说出口。随着年岁的增长,一人之下的太子却越发觉得自己的能力太过渺茫,在这乱世中,如何能护易所逢一生周全。就在他十二岁那年,便眼睁睁地看着易所逢从自己的身边离开,一去就是八年。
八年来,他对易所逢的思念却越积越厚,越酿越浓,待他渐通人事后,午夜梦回之际,满脑子都是易所逢的音容笑貌,六岁的,九岁的,甚至幻想中十六七岁的易所逢。学业之余,齐央迟常常跑到易所逢的求学之地,偷偷看他一眼,便觉如吃了块甘甜的芸豆糕,久久回味。
齐央迟觉得自己似乎中了邪,作为未来的君王,应当不以物喜,不以人悲,但这种感情已深入骨髓,难以磨灭,早在他见到易所逢的第一眼,一生便已如此。
而齐央迟心心念念的易所逢,正提着食匣,往太子东宫赶来。
路上碰到一个憨憨的老太监,易所逢迎上去,行了揖礼。
叫福禄的公公愣了一下,皇宫中除了宫女和侍从,没见别人给他行礼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小主子这么做过。
看着易所逢几分熟悉的脸,福禄“诶”了一声,欣喜地道:“小主子可回来了。”
在福禄的记忆中,初次见易所逢时,就在易城。
福禄是专门服侍太子的大太监,太子陛下向来老成懂事,福禄从来没操太多心。只是那日在易城,下着滂沱大雨,太子却在进入酒家时,转头猛地冲入雨中,福禄吓了一跳,举着伞就追了出去。
“小祖宗啊,你淋了雨可怎么办呢?”福禄赶到一条阴森森的街道时,忽听到一声雷鸣,抬头一看,福禄呆滞住了,大雨天的,谁在易城夺了造化。
“福禄公公,我想带他回去。”福禄低下头,天雷所指的正是齐央迟此处。
太子抱着一个脏乱不堪的瘦小的孩子。
福禄更加惊怔了,太子早在出生时便夺造化了,那现在夺造化的竟然是他捡来的一个弃儿?
弃儿抬头,用一张污浊的脸上,唯一明亮的眸子看着他。
福禄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到了皇宫,一番清洗打扮,这弃儿长得……当真是好看到过头了。一向修养极佳的牧皇后以为福禄捡了个娈童,想祸害她的儿子。
牧皇后不会打骂下人,只指着福禄,话也说不出口,气急之下,竟哭了出来。天启帝赶到时,看到自己的梓童梨花带雨,差点想废了罪魁祸首——福禄。
福禄好说歹说才让皇帝和皇后相信了,太子是捡回了一个夺造化的孩子。
再次见到易所逢的福禄公公叹了口气,当时真是乱糟糟的,差点要了他的贱命,但后来也挨不住易所逢礼数周全,又从小没了家人,在皇宫时,福禄对易所逢多加照拂,把他当做自己亲孙子疼。更心疼易所逢九岁就被送出皇宫,和他分别八年之久,福禄很是思念。
“小主子是来找殿下的吗?”福禄问道。
“是。”
易所逢和福禄聊了几句家常,就听见威严的声音从后传出。
“来了?”来人正是天启帝,他正往皇后的寝宫去,路上恰碰上了易所逢,便停了脚步。
易所逢和福禄行了礼,易所逢回话称是。
天启帝点了点头,看到易所逢手上拿着食匣,上面刻着“福泽坊”三个字。
“还喜欢芸豆糕呢?”天启帝问,易所逢眼带笑意,点了点头,见如此,天启帝嘟囔一声,“果然还是个孩子。”
初见易所逢时,天启帝只当自己的儿子从哪个名门拐来了一个小公子,气质如兰,举止有礼。后来太子和易所逢渐渐大了,易所逢九岁时,天启帝看着他越发出众的面貌,打趣地问了一声:“长得如此漂亮,将来想当吾儿的面首吗?”
稚气未脱的易所逢腾地跪下,郑重其事地回复:“易此生只当人臣,不为佞幸。”从那刻起,天启帝不再把易所逢当做普通的孩子,他瞒了齐央迟,将易所逢送到了自己皇弟那里学习。一则,齐央迟学的是帝王之道,不适合易所逢学,二则,为自己闲云野鹤,一心求仙的皇弟送个乐子,三则,限制齐央迟蠢蠢欲动的心思。
天启帝总以为易所逢老成,很难把他当孩子看,只是今天,却见了他买了小时候常吃的芸豆糕,又顿时觉得易所逢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天启帝歇了心事,挥了挥袖,就赶忙往牧皇后的寝宫去了。
易所逢与福禄道了声离别,也往着太子东宫赶。
进了东宫的门,易所逢看见了独自坐着品茗的齐央迟,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人温柔,一人欣喜。
“珩之。”
“珮之。”
两人都愣住了。
易所逢,字珩之。齐央迟,字珮之。这两人的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少年时光,易所逢翻阅着福禄公公带给他的一些从宫外带来的书册,只是翻着翻着,就翻到了一本民间话本,封面上写了句靡靡之音:“公子如玉,美人配之。”恰逢齐央迟也来到了他的书房,手上拿着两个精致的盒子,欲向易所逢献宝。
易所逢随意地丢了书,捡了一个盒子,打开后,发现上面躺着一块纯白无瑕的珩玉,齐央迟打开了另外一个盒子,是一块碧翠清澈的珮玉。
这两块玉,乃共生之玉,并非凡物,与另外两块共生之玉同为启国历代供奉的珍宝,只是到了天启帝这代,渐渐无视了四块神玉,更甚索性丢给齐央迟作生辰礼,齐央迟也扔在太子的存库里,不闻不问。最近恰好翻到,拿了其中两块,想和易所逢凑一对。
齐央迟说这两块玉,珩玉为主,珮玉为辅,想把珮玉赠予易所逢,就像珩玉护着珮玉一样。
但是易所逢却择了珩玉,让齐央迟拿珮玉,齐央迟赞同了,把珮玉戴在身上。
易所逢看着他笑,问他要不要取个字叫珮之,齐央迟点了点头,硬要易所逢取个字叫珩之。
如此荒唐地取了两个人的字,对方却都没有当做小儿稚语。不约而同地,记了下来。在离别八年后,又不约而同,说出了口。
齐央迟站了起来,看着易所逢,只觉得……
不见他,有千言万语想说,见了他,又怕光阴荏苒,误了彼此。
齐央迟从衣袖中拿出了两个精致的锦盒,打开后,赫然是两块熟悉的玉石。齐央迟向易所逢走去,把珩玉给他戴上,然后自己挂上了珮玉。
易所逢九岁被送走的那天,齐央迟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易所逢留下的珩玉。
后来齐央迟也解下了他的珮玉,将两块玉重新放进了锦盒里。
如今,旧人相逢,两块玉也重新有了主人。
易所逢打开食匣,喂了齐央迟一块芸豆糕。
甘甜无比,意味流长。
齐央迟最喜欢吃甜食,以芸豆糕为最。只是作为太子,从小他就立志不能有所偏爱,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爱好,除了易所逢。
齐央迟小时候每次见到芸豆糕的作风便是目不斜视,端正坐好,眼神中却带着忍耐和馋意,特别想吃却又强忍着不吃。易所逢拿这件事取笑过齐央迟,后又跟他说,爱好瞒着便不算爱好,他还是那个无所偏爱的齐央迟。
后来,皇宫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带回来的小公子,十分喜欢吃芸豆糕,隔三差五就差人送去太子东宫。
实际上,易所逢对于口腹之欲极淡,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的,想来,也是六岁之前养成的习惯。
易所逢最喜欢的是喜欢吃芸豆糕的齐央迟,齐央迟最喜欢的是喂他吃芸豆糕的易所逢。
两人在石桌边坐着,虽八年不见,相处却依旧没有隔阂。
易所逢拿出《户口青论》,静静地翻看着,时而低头思索。
齐央迟默默地看着他,也不打扰他,自己往嘴里塞芸豆糕,觉得分外甘甜。又不由想起刚才的梦……
只是,那日,他向他伸出了手,想护他一世周全。但天上的那道雷,就注定了他一生的不安宁。
齐央迟又拿起一块芸豆糕,慢慢地放入嘴里,细嚼慢咽。
倘若他陪着他,应当能更安稳些。
易所逢抬起头,看齐央迟出神地望着他,轻笑一声。
“珮之,甜吗?”
齐央迟点了点头,笑得分外温柔。
皎洁的月色与簇涌的云层溶在一起,夜晚的天空让人看不真切。阵阵清风徐来,挽起微波轻漾,这一派天地之间,轻叹一句“明月清风深有味。”便罢了。
一衣带水,所以安之若素。连舆接席,故而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一、
不以物喜,不以人悲。——《岳阳楼记》范仲淹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胡兰成
明月清风深有味。——《集醴泉銘字》
二、
一对还在热恋,一对老夫老妻。
一对天然甜腻,一对手动喂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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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珩之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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