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殿试开始 这届考生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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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殿试由陛下亲自主持。”老太傅摸着胡子，余光扫视着当场三十六个考生，或惊惶如玉冠少年，或沉稳如仲恨寒，或滴水不漏如易所逢，或……毫无所谓如慎陌尘，老太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只是问你们几个小问题，答出心中所想即可。”说罢，便转身进了内殿，考生们便也跟了进去。
易所逢和慎陌尘入了内殿，见三十六个位子整整齐齐的放着，前面还放了一个硕大的金龙屏风，老太傅向金龙屏风里的人行了一礼，就出来主持殿试。
想来，天启帝便在金龙屏风后了。
易慎两人随意选了个末端的位子并排入座。倒是万众瞩目的仲恨寒也没选个显眼的位子，只是比易慎两人坐的稍前。眼见这三位如此做派，其他人倒也不敢过于造次，前端的位子竟大多数都是后来人坐的。
慎陌尘皱了皱眉，对易所逢轻语道：“易兄，你觉得这仲恨寒如何。”
“胸有城府，沉稳有余。”易所逢望了一眼正襟危坐的仲恨寒，继续道，“善于伪装，不值相交。”
慎陌尘的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指尖敲了敲桌几。他只觉得这仲恨寒不需深交，而易所逢却直接舍弃了与仲恨寒交往的必要，倒让慎陌尘有些吃惊。不过细细想来，初见仲恨寒时，多少还能看出他的骄傲微显的少年心性，如今不过少许时间，他便敛尽锋芒，端的一派谦和的样子。如若对方不是蠢人，那便是知道自省之人。
慎陌尘摇了摇头，忖度，暗里心机沉重之辈，他向来不喜与之周旋。于是也歇了任何与仲恨寒交往的心思。
易所逢与慎陌尘从来都相信“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之说，加之两人不同常人，能看得透一些人之本性，故两人引为友人的人极少，尤其在同辈中。
进了内殿后，极少人说话，大多数人都是脸色紧绷，两股微战，毕竟少年心性，藏不住事。不过易慎两人虽在私语，但也轻微，没人听得清两人在聊什么。
老太傅倒也听见了末尾的两人恍若无人般窃窃私语，也没劝阻什么，只是咳嗽一声，道了声殿试开始。
此言一出，慎陌尘的丹凤眼忽清明起来，他端正坐好，显得认真异常。而边上的易所逢抚了抚桌几上的两张白纸，低着头，掩去了情绪。
老太傅忽娓娓道来：“今有一名门子弟，才名远扬，未来必将是国之栋梁，与某一佳人私定终身，只是早已与一家道中落的纨绔子弟有婚约。这婚约是年迈昏聩的老辈所定，不得佳人父母的同意，才子和佳人暗通款曲也得他们默许。最终纨绔子弟发现两人私情，三人争执下，才子误伤那纨绔子弟，使得他一命呜呼。此事，才子该将何判？”
老太傅平淡地将故事讲完，抛出了个问题。考生们如梦初醒，觉得汗颜无比，这殿试题目怎显得如此不正经？
坐在最后的慎陌尘顿感无趣，整个人都显得恹恹的，似乎对这题提不起什么兴致，随意在纸上写了几笔就丢了毛笔，要不是场合不对，这小祖宗怕直接趴下睡了。边上的易所逢不动声色，不过写了几个字也停下了笔。
仲恨寒没有动笔，低头思索着，他这人此生最憎恶的便是纨绔子弟，尤其是无所建树却获得其不应有的纨绔子弟，只是此题若全然偏向那名门才子，写出的答案怕是泯然众人，但是，这名门才子才能出众，天启帝又是出了名的爱才……半晌，仲恨寒才提笔写了起来，他先列举种种名门才子的过错，如爱慕他妻，不尊长者，过失杀人等等，后又写出这才子的才能家世，虽犯过错，但毕竟是无心之失，还望他能建功立业，将功补过云云。
仲恨寒奋笔疾书之后，对着满满当当的墨字白纸冷笑一声，如若是他，定然不会像这个才子这么蠢，为了女人枉送自己的前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众人前后放下了笔。
老太傅一个一个收了起来，收到慎陌尘的时候，发现他只写了一个字，老太傅眼中神色有点惊愣，也有些欣慰。
此时的慎陌尘已经昏昏欲睡，老太傅欲敲他的头让他清醒一下，只是慎陌尘似是发现了老太傅的举动似的一样，猛地用手挡着自己的头，然后继续酣睡。
老太傅默然，看慎陌尘这自然而然的举动，怕是没少挨打。觉着又恼又好笑的老太傅匆匆收完试卷，将之交予屏风后的人。
天启帝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浓眉大眼，威武不凡。
不过屏风后，不止天启帝一人，坐在他边上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蟒袍的弱冠少年，外表清隽，风目剑眉，眸子里隐隐透着金色，比起天启帝一番不威自怒的风范，边上的少年器宇不凡，气质却又淡然平和。两种迥然不同的气场倒也相得益彰。
“陛下，太子。”老太傅行了一礼，将试卷递上。坐在高位的太子站了起来，扶起老太傅道，“父皇早免了老师的礼，老师切莫多礼了。”
“礼不可废。”老太傅直了腰，对太子齐央迟道。
太子齐央迟望了眼自己的父皇，见父皇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也就作罢了。
天启帝赐了座，屏风后的三人便翻阅起来，天启帝嘟囔了一句：“这么简单的题目，就拿出来试水的。”
结果，越翻，天启帝额头上的青筋蹦出得越明显。
大部分考生洋洋洒洒写出了对名门才子的怜悯，而对纨绔子弟确是一副死有余辜的样子。
齐央迟轻笑一声，宽慰道：“父皇爱贤之名远扬，考生这么想也确在情理之中。”
“哼！朕虽爱才，却也是个公私分明之人。”天启帝哼了一声。
“陛下还是看这份吧。”老太傅将慎陌尘的卷子递给天启帝。
那卷子上只有一个字：斩。
“好一个龙飞凤舞的斩字。”天启帝赞叹一声，然后收了卷子，放置在一边，“幸好还有人知法明理。不过就敢写一个字的，怕只有慎家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子了。”
翻着翻着，仲恨寒的卷子也出现在天启帝眼前，天启帝看了半晌，皱起了眉头，道：“写的如此有理有据，只是开头就站错了点，倒是可惜。”
老太傅接过去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这等文笔，应该是连中双元的仲恨寒。”天启帝点了点头，神色有点惋惜。
齐央迟也翻看完了卷子，因为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是一个看法，所以删选得极快。过了会儿，齐央迟手上拿起一份整洁的卷子，如似珍宝地捧着，一直没放下。
天启帝见他如此，问了句：“易所逢的？”齐央迟点了点头，天启帝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见怪不怪。
“八年不见，难得你还记得他的字迹。”天启帝向齐央迟伸了伸手，道，“拿来，朕看看。”
齐央迟迟疑了一下，天启帝恨铁不成钢地道：“朕总要看看，看完还你！”
“论罪当诛。”齐央迟将易所逢的卷子呈给天启帝看，须臾，便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折好，藏了起来。
天启帝长舒一口气，差点没被自己儿子气死，带着怒气地吼了一声：“慎陌尘何在？”
这一声把慎陌尘蓦地惊醒，他腾地站了起来，道：“我在我在！”
众人惊了，倒不是被慎陌尘的不知礼数吓到了，而是他的姓。
慎姓极少，最出名的便是“一隐世三名门”中的隐族世家——慎家，慎家的名号甚至在三名门之上，可谓如雷贯耳。如此家室的慎陌尘，缘何会成为择士？
老太傅虽不喜无礼之人，却意外喜欢慎陌尘的天然质朴，于是劝了几声天启帝，然后道：“慎陌尘，说说你的看法。”
慎陌尘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向来不拘一格的他，仍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这般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才子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天启帝又被气着了，这慎陌尘虽然说的没错，却没回答到实处，语气听着还是理直气壮的感觉，怎么能让另外一群考生明白他们到底错在哪里。
只是慎陌尘这一句话下来，原本信心满满的仲恨寒却白了脸，他已经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致命的错误。
“易所逢，你说。”天启帝揉了揉自己头的两侧，继续道。看到他边上的齐央迟眼中明显流露出喜悦的神色，天启帝感觉他头更疼了。
清冽的声音传来：“《启律.治上》篇有言：过失杀人者，不论身份，偿命也。”
此言一出，让其余的考生愣住了，他们毕竟是本次科举的佼佼者，并不是什么蠢人，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殿试的第一道题只是在考法律罢了，他们所写的，重则直接判才子无罪，次之则是少罚，轻则将功补过，只是这么多答案里，全都将才子轻判了，简直藐视律法。
实际上，齐央迟所言不虚，如果不是天启帝爱贤之名过于出名，如今也不会只有易慎两人知晓这题不过只是在考法律，是一道连童生试都不屑一出的简单题目。
天启帝哼了一声，表示对其他人答案的不满意，不过还是夸了仲恨寒句才思敏捷。
受到赞扬的仲恨寒并未觉得荣幸，不论天启帝夸他什么，也不能磨灭他的答案是错误的这个事实。仲恨寒咬了下唇，暗示自己冷静下来，后面的题目切莫被拘了。
“第二题是为太子择个太子妃。”天启帝的声音幽幽传出，像是百年难见的一道雷炸在考生们的耳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殿试开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