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逢源初遇（新开头） 一见面就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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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亭子里，石桌上有一壶酒，一壶茶，几个瓷杯，四周围着四个石墩，坐在上面的是当今启国最有权势的四个人——皇帝，大将军，左相和右相。
左相和右相酣畅淋漓地讨论着什么大事，大将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如若细微地观察，就会发现大将军眼底的迷茫，而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沏了一杯茶，浅浅地品着。
“……所以这两个法子，都可行。”右相的指尖敲了敲石桌，道。
左相递给了右相一樽酒，自己倒了一杯茶，道：“折中一下，即可。”
皇帝又抿了口茶，点头称是。
大将军木然地看着三位都俞吁咈的君臣，脑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明日早朝的腥风血雨。
右相昂头喝了酒，调笑一声：“外头估计想破脑袋，也猜不我们四人聚在一起处理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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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十七年，科举已进行到最后一步——殿试，启国都城天择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桩大事。
“殿试马上就要开始了！真不知哪位学子能中了状元。”
“那还用说，当然是仲家二子仲恨寒，此子已获解元，会元，可不还差个状元。”
“那不一定，我可听说今年有两名择士，怕是不弱于仲家这位。”
启国的科举较之前朝，有所革新，十之八/九的贡士都来自于考试，而极少部分考生直接略过乡试，会试进入殿试。
这些考生被称作择士，一般都是一心栽进学海的贫家子弟，往往会被出身世家的考生所排斥。
择士都由名誉清明又德高望重的名士推荐，并通过太学官的测试才能如愿进入殿试，而这项测试的难度不可谓不高，故在科举中大放异彩的往往都是择士。
今年的殿试倒也稀奇，因为这人数之少，实在闻所未闻。
太子太傅亲自出了卷子，会试合格之人竟堪堪三十四人，天启帝命人全了前三百人的贡士名号后，便让未及格的贡士收拾行装回去了。故而天启十七年的殿试只有三十六人参加，包括三十四名贡士和两名择士。
骄阳似火的天，见证着这场殿试的开始。
墙边杨树旁，靠着个人，形单影只，穿着青衫捧着本书，悄然无声地翻着。
忽而，一双手拂过，轻轻拍了拍青衫人的肩。
“《户口青论》？”来人笑了一声，“倒是稀奇。”
“在下慎陌尘，字止源，来自隐族世家慎家。”主动攀谈的慎陌尘，容貌俊秀，一双醒目的丹凤眼极为漂亮，加之精致的眉角，衬得整个面容分外夺目，只是日头这样大，他却披着一件藏蓝鹤氅，而自己却浑然不觉奇怪。
眼前的青衫人形貌昳丽，面容如画，气质别样温和。
慎陌尘挑了挑眉，感叹一声：“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公子可是画中之人？”
青衫人缓缓将书合上，轻笑出声：“慎兄谬赞，在下易所逢。”这浅浅的一笑，应和着从杨树隔绝下洒出的丝丝暖阳，恍若青翠的玉竹散发色彩，丰神如玉，淡然出尘不过如此。
“没听过。”慎陌尘放下手，侧头道，“但就冲着易兄看的这本书，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户口青论》，世人皆传，得之恨不得一烧为快的邪书，上面记载的都是荒谬不知来源的怪诞典故和一些奇技淫巧。想到此处，慎陌尘不禁在心中哀叹一声，他只在小时候看过一次这本奇书，深入其中不能自拔，然后便被发现，烧了，再挨了顿打，加之此书被禁十余年，更是不可遇不可求，如今碰到个同道人，可谓欣喜。
“慎家作为隐族世家，积累丰实却又墨守成规，慎兄作为难得的快活人，这朋友怎能不交？“
慎陌尘一听这话，顿时开怀地笑了起来，此番言论看似冒犯，实则一语中的。
可算遇到了个真知己。慎陌尘断定。
慎陌尘此人从小就不拘一格，不屑世俗，被自己的父亲评价为“离经叛道，朽木难雕。“，离经叛道不可谓没有，但是这朽木难雕，便是言过其实，毕竟，慎陌尘是夺造化者。自古夺造化者，皆为集大成者，故慎陌尘虽自成一格，怪诞不经，但在世人眼中，这不过是他孤傲绝尘的表现，当赞一句“拣尽寒枝不肯栖。”。
就这么个奇人能引为知己的人，怕也不是一般人。
“非常人”易所逢轻缓地捋了捋大逆不道的禁/书《户口青论》的封面，然后将这本书递给了慎陌尘。眼见慎陌尘将受宠若惊四个大字写在脸上，平和如易所逢都笑了一声，道：“奇书赠知己。”
慎陌尘惊喜了一会儿，又皱了皱精致的眉头，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轻推了下这本他心心念念的爱书。
易所逢歪了下头，表示疑惑。
“这书可不能再被烧一次了。”慎陌尘重重地叹息一声，“少时我沉迷此书，挨了好一阵打，这倒也罢了，我那迂腐的老父亲抢了便把它付之一炬，如今想来，还是心痛得不能自已！”
易所逢似乎有点意外，问了句：“此书是禁/书？”
“是啊，易兄还是把它藏好的好，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易兄的殿试资格就岌岌可危了。”
易所逢点了点头，心中还是疑问重重，在他看来，《户口青论》虽是书中奇葩，但其中所记载的各种技艺，以及奇巧物件的雏形，显然对启国甚至整个九方凡尘意义重大，更何况以这本书主人的身份，怎会……易所逢暂且抛开胡思乱想，对满脸写尽可惜的慎陌尘道：“此书易会妥善放置，慎兄若想一览，必当奉上。”
慎陌尘喜出望外，接着便和易所逢聊起了书中种种，两人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
人生难逢知音，只是时光依旧不会因为遇见知音而有所偏颇停顿。不多时，殿试预备开始了。
“易兄，请。”慎陌尘辟出路来，易所逢微微颔首，与慎陌尘并排进入了主殿。
刚一进去，就听见了几个考生大肆喧哗的声音。殿内倒也奇怪的很，近三十多人，不少都围着一个锦衣少年，与易慎两人对上，蓦地停下了喧闹，似乎像是一致对外，隐隐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两人看着面生，想来就是今年的两个择士了。”一个玉冠少年微微曲折着背，对着边上的那个锦衣少年道，姿态卑微，表情谄媚。
锦衣少年面上带着亲和温柔的笑容，并未对易所逢和慎陌尘两个后来者表现出敌意，他只是上前一步，居东行揖，“在下仲恨寒。”
“是那个连中解元和会元的仲家少爷啊。”三三两两在角落的诸位纷纷感叹。围着仲恨寒的那个玉冠少年活像自己便也中了解元和会元似的，昂着头，显得趾高气扬。
“仲？是那个三名门的仲家吧！”这话一出，仲恨寒引来了更多的青睐。毕竟连中双元也不代表一个必定完美的前程，但若这个连中双元的天才出身名门，甚至是“一隐世三名门”中赫赫有名的名门仲家，这可基本就是稳当当的前途不可限量。原本站在边上的贡士也纷纷围了过来，想要和仲恨寒有所攀交，倒显得易慎二人这边门可罗雀，分外冷清。
慎陌尘嗤笑一声，拉着易所逢向内走去，没有理会仲恨寒的惺惺作态。两人此举似乎无理，其余的贡士面面相觑，又见仲恨寒笑意未减，不失礼仪，只觉得这两个择士不识好歹，一时间议论纷纷。
“居东行揖者，为上级。”易所逢随意地说了一声。慎陌尘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连中两元，有点傲气倒没事，毕竟他慎陌尘本身就是个恃才傲物之人，恨不得百年之后宜谥曰骄。只是他最瞧不起的，便是骄傲之人虚伪地装作谦和，还被人看了出来，与其说是喜形于色不懂掩饰，不如说是蠢。
不过在场明了这点的，倒也没几人。
须臾，一位老者迎面走来，易所逢向他行礼。
“老先生面容刚毅，眼神凝敛，应当就是当今太傅阚大人了。”慎陌尘朝老者眨了眨眼，然后行礼。
太傅爽朗地笑了笑，应了两人的礼，也并未多看匆忙赶来的其余贡士，径直看向易所逢，低声说道：“八年之别，倒让你铅华落尽。待会儿再让我看看你是否符合这六岁夺造化的才能。”
边上唯一听见此话的慎陌尘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面凝如水，六岁夺造化闻所未闻。前朝数代，十八岁以内夺造化之人，屈指可数。而慎陌尘当时夺造化之时，是八岁。截至如今，大概只有启国太子齐央迟比易所逢高上一筹，毕竟齐央迟刚出生便夺了造化。
何为夺造化？简单来说就是生前得了登仙的契机，百年之后离开九方凡尘进入九转苍穹成就永生。
“而慎家小子，作为八岁夺造化之人，陛下对你可是充满期待。”老太傅摸着胡子，和蔼地对着慎陌尘笑了笑，然后越过两人，在大殿中央说着殿试事宜。
慎陌尘不动声色地抹掉脸上的惊愕，郑重地对易所逢说：“易兄，高低上下，还看今朝。”
易所逢颔首：“易定当全力以赴。”
另一边，受着众人追捧的仲恨寒收回阴沉的目光，忖测向来不问世事的老太傅为何会对这两名行事张扬的择士青眼有加。仲恨寒衣袖中的双手重重地握了一握，本以为势在必得的状元之位，怕是不稳了。
不过正如慎陌尘所察觉的，仲恨寒是个骄傲之人，对自己总是格外自信，小小的疑惑并不能让他放弃什么。
且不说这两个择士有什么能耐，哪怕没了状元之位，前三名必有他的一席，加之他家室显赫，不是这两个来历不明的择士所能比拟。想到此处，仲恨寒稍稍舒缓了紧绷着的脸，摆出完美的笑容，状似认真地听着老太傅说话。
启国在历史上是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浓墨重彩的开端就从此次殿试开始。
一、
“天启十七年科举，群贤毕至。” ——《启史》王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逢源初遇（新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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