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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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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鹤左看右看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很不合体,但在徒弟面前,还是死要面子。
北尘谕却很不留情的指出了这一点:“俞神医要比你高哦,而且还比你壮……”北尘谕看着他师尊杀人的眼神,很狗腿的改口:“只那么一丢丢。”
裴云鹤白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俞风归的衣服?”
北尘谕指着手绢上的几个字给他看:“喏,这上边不是有吗,落笔成锋——俞风归。”
裴云鹤阴恻恻的笑笑:“你不是不认字吗?”这孩子心机重是他一早就知道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好骗。
北尘谕:“……那是骗你的,傻子”然后把在手里捂了半天的包子递给他,“师尊快吃。”
裴云鹤没想到他能这么坦诚,反倒有种被反将一军的挫败感。掂掂这包子的分量,“你又是只吃馅。我不扔,你放心,师尊先给你揣着,等你饿了再吃哦。”
当然裴云鹤出门时还是背着他给扔了,理由是把沾满他口水的包子揣怀里很变态。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北尘谕站在当铺门口喝豆浆,看着他师尊和留有一撇小胡子的油腻男人眉来眼去。
裴云鹤自动过滤他的话,直勾勾的看着当铺老板:“一千两,少一文我不当给你。”面前摆的还是从俞风归那里顺来的丹药。
老板捻捻他的小胡子,用不屑一顾的目光看着裴云鹤,尖声尖语地说:“就这种东西我这儿不知有多少,从来没见过有你这么漫天要价的,穷疯了吧你!”
裴云鹤压低声音,开始装逼:“这个你保证没有。俞风归的东西,可不常见啊!”盒子里就一颗丹药,一个俞字刻在上边,单看这一个俞字,就值不少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裴云鹤继续在一旁煽风点火。
当铺老板一挑眉,他当然知道了。俞风归的东西,哪怕是他用剩的药渣,在黑市上都是宝贵的不能行。更何况,这是一颗完整的丹药。
裴云鹤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拍卖至少一千两起步,还是黄金。我只问你要白银,不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就算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可当铺老板还是心动了,“成了。”
从镇上到无忧山的路不知走了多少遍,却从未有一次像这般的心绪复杂。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南风不语的弟子,裴云鹤带着北尘谕往前去。燃烧过后的山骸一寸寸浮现,弥漫的的烟雾在石壁上留下狰狞妖艳的的花纹。
大火不眠不休的肆虐了三天。至今还有零星的火苗垂死挣扎般的跳动着。
各大门派派来的弟子都是清一色的白衣,像是为丧生的人披麻戴孝,只是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尤其是与他们身后狼藉的山门,各处都是纵火地痕迹。
“师尊,他们在干什么?”北尘谕指着在结界里飞速移动的身影,围绕着一只三头的怪物。
“哦,打怪啊。”裴云鹤面无表情。
北尘谕停止了喝豆浆这个动作,仰头看着裴云鹤。他现在有些不懂这个人。不知何时,他放在裴云鹤的身上的心思远超过其他的事。
“所以是师尊你半夜去食堂偷吃不成,放火烧山了吗?”老实说北尘谕对这里没有什么感情,要是没来这里,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成功迈入修仙的门槛了。即使这里的生活很惬意,但北尘谕还是厌恶这里。所有的打算在无忧门不能实现分毫。
只是可惜里那些东西,没一样能再带出来了。那个司盘……
“活下来的人都去了西域。”裴云鹤随意的坐在茶楼门口,“我要想个办法进去一趟。”我的好多东西都在密道里,要不是碰上了俞风归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早在西域了。蛊虫要是还在的话根本不用考虑这么多。
裴云鹤有些急躁的用指甲在石阶上乱画,都怪自己灵力太弱了。这么简单一个结界都破不开……裴云鹤懊悔的拧自己一把,都怪你不好好修炼。
裴云鹤把目光转向了北尘谕,要不拿着这小东西放放血?既然是个商殷之魂,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亏了?
北尘谕眼见豆浆见底了,不满的撇撇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危险处境……
“呀!”北尘谕两眼放光,杯底有字。哎……不认识啊。“师尊,这有字啊!你快看看是不是再来一杯?!”
裴云鹤给他一个白眼。看见字的瞬间瞳孔收缩:想进山吗?苦于没办法吗?一筹莫展吗?午夜后山乱葬岗。
怎么这么贱兮兮的。裴云鹤顿时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尽收眼底,如今更是被当做玩物利用了。这是为什么是魔界的字?怕被人看出来吗?
杯底一闪,蝇头小字转眼变成了四个赫然的大字:落笔成锋。
北尘谕舔舔嘴唇,“师尊,到底是不是再来一杯啊?我还想喝。”
裴云鹤又递还给他,“你不是认字吗?怎么这会儿看不懂了?”
北尘谕不想说他认识魔界字体这事,搞不好还要被怀疑。“啊?真的看不懂嘛!师尊,我要喝豆浆啊!”
裴云鹤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摸摸他圆滚滚的肚子,“……不行,你不能再喝了。”
北尘谕拍掉他的手,不满的嘟囔着:“哼,小气。”
裴云鹤一晚没睡,此刻回到客栈看见床,比看见亲娘都亲。烂泥一样的瘫倒床上就不想再动了。
“师尊别睡嘛!我好无聊的,”北尘谕蹭上床,撑在他身旁。
裴云鹤翻了个身,用坚毅的后背回绝了他。
北尘谕不死心,扑倒他身上,戳戳他的腰。“起来玩嘛,实在不行我们修炼啊。你还什么都没教我呢。师尊?”
北尘谕扒着他的脸看,满脸倦意。硬是挤进了他和墙板的狭小缝隙里,紧挨着他躺下。
忍不住用手轻触他的脸,嗯,软软的。北尘谕厚着脸皮凑近闻闻,果然还有一股奶香味,想必早上的奶黄包很好吃……
北尘谕很果断的趴他脸上啃了一口。
裴云鹤睁开眼,目光满是呆滞。不过着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拎着北尘谕走到门口,开门,放下人,又关上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甚至毫无波澜。
北尘谕倒不是很介意,抱腿坐在门外,咂咂嘴。好像吃奶黄包。估摸着裴云鹤睡熟了,北尘谕又偷摸着回去,继续窝在裴云鹤怀里。
北尘谕怔怔的看着他的睡颜,不禁陷入沉思。在遇到裴云鹤之前,他一直流浪,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那种在兵荒马乱里讨生活的日子让他吃尽苦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肯真心的对他好,一直陪在他身边,护着他。
我失去太多的东西了,还好还有你。
裴云鹤是被闷醒的,迷茫的看着天花板,呼吸还顺畅。就是胸口有些闷,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这一觉睡的身心俱疲。
一低头,北尘谕毛茸茸的小脑袋,肉嘟嘟的小脸……裴云鹤搬起他的脑袋,脸上全是嫌弃。
睡相真不好,还流口水……咦,裴云鹤嫌弃之色更重,一脸的衣服印子。
橙红的阳光从窗缝里挤进屋内,傍晚了。
除了去乱葬岗,好像没别的选择了。裴云鹤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有什么好惦记的,难道那人用意不在自己?落笔成锋,那只能是为了俞风归。
这个欠剐的龟儿子,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山里吧?至少是可以栽赃落笔成锋的东西。
那这样也就解释的通了,毁掉把柄皆大欢喜,没毁掉大可以栽赃给我。这不是明摆着要摆我一道。裴云鹤笑容苦涩,而我除了配合竟然没有别的选择。
不能再让北尘谕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乱葬岗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所有见不得人的事在这里都可以摆上台面。简直比世外桃源还没有烟火气息的地方,却充满了人味。
是真的味儿。
北尘谕宁可让自己死于窒息,也不愿多吸一口气。哪怕戴着厚厚的面罩,那股气味还是阴魂不散的直往鼻孔里钻。北尘谕被熏的直翻白眼,胃里也开始抽搐。
裴云鹤缺跟个没事人一样,自言自语道:“哎呀,不会要一寸寸找吧?那可就有点坑人了……”
“不,”北尘谕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布料传来,“肯定极其明显!”
“得了,”裴云鹤拍拍他的小脑袋,“先下去在密道口等我吧。”
这句话传到北尘谕耳朵里简直比临死时的特赦令还喜悦。
略带凉意的月光轻轻的笼罩着乱葬岗,照射到尸体上泛着惨白的光芒。裴云鹤似是闲庭漫步地,踩着脚下的残肢碎肉。不堪重负的枯骨接连在脚下碎裂。
还记得他小时候非常喜欢掌门打猎时带回来的一只小狐狸。在养到一岁大的时候,误食了杨风存种的一种草药,结果发疯咬伤了裴落琴。他爹那时非常生气,瞒着他把狐狸扒皮了。红色皮毛给裴落琴做了一件狐裘。等到裴云鹤从外边回来时,那只狐狸已经变了一种形式,穿在了裴落琴的身上。他想,那时的他可真是疯狂。得知狐狸被扔到乱葬岗后,直接冲到这里,抱着血肉淋漓的狐狸哭的很伤心。最后来找他的人是掌门,掌门摸着他的头告诉他:如果你没有能力保护好周围的事物,就不要把自己的喜爱表现出来。你的喜爱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一切灾祸的开始。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裴云鹤不再害怕乱葬岗。或许这里躺的人都是可怜人。只不过那晚的黑暗给他留下来不可磨灭的印象,一直以来他都很怕黑。
这就是为什么,裴云鹤宁可踩着别人的尸体,也不愿意绕道。就只有这里被月光照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