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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才女暮霜 这个慕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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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慕霜,据说一出家门总要出事,上回是坠崖,这次是失踪,偶尔上街买个胭脂水粉都会碰上小偷无赖。
婉絮被这两次的事情吓得不轻,任我怎么连哄带骗,都不肯再带我出门了。
若辉恢复了望月亭望月的习惯,听我说到“每日闲得无聊,在不出门,迟早闷出病来”,丝毫不表示同情反而帮着婉絮说“有病还医得好,若是一去不归那才叫糟!”兄妹俩分明合着伙儿欺负我这个残疾人士。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分外想念我的GRE词汇书,怀念那本我还没学完的《标准日本语中级》。我甚至后悔当初在Z大怎么那么不懂珍惜。背背单词,看看语法与终日无所是事,谁会选择后者?我很奇怪,古人,尤其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们是怎么过的日子,除了梳妆打扮,绣花弄弦,她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人说古人短寿,与整天无聊没有生活目标也有关系的吧?我如今的境况还不如古人,因为眼睛的缘故,我除了叹气还是只能叹气!
在我养病期间婉絮还会追着我讲故事,经那失踪一事,她大概是有愧疚,不再似以前那般胡闹了。近日又连着两三日地不出现,我对红梅打着自己创造的手语,希望她能把婉絮请来,他回来“啊呀啊呀”地解释,我看不到她手势,两人跟本沟通不来,不得不感叹“物以类聚”果然不错,残障人士都到一处来了。
到了第3日,我正发呆-最近发呆时间越来越长,真怕会得个老年痴呆症,红梅“啊呀”着把婉絮请了进来。
“姐姐快帮帮我吧!”
“妹妹还记得有这个姐姐啊!”我玩笑道。
“姐姐你也来欺负我?也不来这儿,实在是因为忙得脱不开身啦!”我不解,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事情是忙得脱不开身的?这又不是在21世纪的中国,小孩子们为了升重点,拼得连吃饭喝水都要赶时间。
听见红梅给她倒了杯茶,她一口喝下,接着说:“家里给我请了个难缠的先生,教我诗词歌赋,忙得我连吃饭都要看时辰了!”
“请先生?”难道教育的魔爪遍布古今连闺中小姐亦不能幸免?古人不是一直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怎么好端端地要给你请先生?没听说哪家小姐有请个先生在家里的吧?”
“都是娘的主意,说是咱家是做生意的,将来少不得要与人应酬,学些诗词歌赋的,没准将来用得上,外面的学堂不收女子,所以就请了先生在家里了!”婉絮以手扣着桌子,悻悻道。
“我端起茶抿了一小口,悠然说道:“那也不错啊,这机会可是其他小姐求都求不来的呢!妹妹只管认真去学,将来学成了,姐姐还指望你指导一二呢!”
“姐姐又说的什么糊涂话?还是故意作弄我?这家里谁不知道姐姐的才学,恐怕先生都不如你呢!我怎么有本事指导姐姐你?”婉絮哭笑不得,我又惊讶。这个慕霜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学竟能跟先生相提并论?上次听若辉说了许多赞美之辞,只当是奉承,并不放在心上,这样看来她还真是才女不成?
我干咳一声转了话题:“妹妹找我,要我怎样帮忙?能帮上的,自当尽全力去帮!”
说这话时我心里没底,这个妹妹倘若要我弹个琴唱歌曲的,我可办不到。何竹芯五音不全是这辈子最大的悲哀。神啊,只要不让我弹琴唱歌,别的我都能应付。虽然毛笔字写得不堪入目,可谁会让一个瞎子去写字呢?诗词背得不多,唐诗三百首外加苏轼柳永李清照等名人的经典诗词,抓破脑袋还是可以create几句出来的,唯独可惜的是我学了四年的本专业知道恐怕这辈子都派不上用场了。
婉絮见我如是说,乐道:“很简单的,姐姐之前填了许多词曲,吟过的诗也不少,那些诗稿先借给我去敷衍一下先生。那先生要我上交永物诗四首,我想了许久都没有满意的,正好姐姐有现成的,所以来求姐姐帮忙咯!”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用在古今皆宜,我失笑。
“那些诗稿好久不曾动它了,放着也是放着,妹妹喜欢,尽管拿去吧!”
婉絮喜笑:“那我就不客气啦!好姐姐,是让红梅去拿吧?”
我点头。
不知道她与红梅怎么沟通的,听得红梅“啊啊”两声便离开了。我以为此事就此完结,却又听见婉絮说道:“姐姐近日可又新作,拿来妹妹瞧瞧?”
我黯然道:“妹妹糊涂,且不说我因这眼睛上的毛病拿不起笔来,你才学了不过三天,就有兴趣来论诗词,莫非妹妹不是凡人?”
婉絮自知语失,嘻笑道:“姐姐才不是凡人!前些年,先生给辉哥哥授课,你不过在旁听了几回便有今日的成就,想我天天在哥哥左右跑,最多也只能看看账本,对个对子,若让我写个一诗两词的,我连姐姐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呢!”
正说着,红梅拿着诗稿回来,婉絮如获至宝,欣喜问道:“都给我么?”
我笑道:“又不是什么宝贝,只管拿去便是。”
“那就谢谢姐姐啦!我这就向先生‘交差’去!”婉絮起身跑出门去,忽略了我的最后一句话
“真要谢我就别留我一人在这里啊!”
接下去的半日,我与红梅口语手语两不识,相对无语至天黑。
临睡前,婉絮的丫头紫竹来传话说絮小姐邀我明早去婉婉居一同听先生的课,还没问个究竟,紫竹已经离去。
想我已经是半个残疾人,与其待在飘絮阁整日地发呆,不如找些事情来做,我决意应邀,只是不知婉絮口中那个难缠的先生会是何方神圣?为何她听课还要拉上我?难道是听到了我那句“谢我就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还是今天给她的诗稿露了什么破绽?
大概太高兴于明天能有事情做的缘故,一夜好梦。梦里木瑾穿着古装“张牙舞爪”地向一位白发飘飘的老先生讲英语,我在一旁帮腔,三个人都笑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