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冷战解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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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考场，闻到的是阳光混合着树木的清香，满目都是一片浓绿。陈一萧深吸一口气，让绷紧的弦慢慢放松下来。
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十一点。等的时间总觉得漫长，在考场里感觉时间过的真快。
说完全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省城的琴童，学琴的起点高，从小就是高强度的练习和经常性的比赛，碰到一些天赋好的，这个年纪正是技术巅峰时期。
陈一萧在乐团的时候，已经很少弹钢琴了。
他是以大提琴专业加入乐团的。
大提琴是他在大学的选修乐器，练了一段时间，陈一萧发现他用大提琴更能把乐曲的情感表达出来。
他在拉琴时没有刻意去按照曲谱的表情记号增加强弱，就是自然而然的以自己的理解去演奏。
老师认为他对大提琴的理解比钢琴更到位，建议他把大提琴当成主修乐器。
说换就换，哪有那么容易，他开启了魔鬼式的练琴计划。
终于，在大三的时候，通过专业测试，获得了学校的认可。
老师建议陈一萧毕业后出国继续学习，陈一萧爸妈也都同意了。
后来……出了一点意外。
好在老师打心眼里欣赏他这个学生，正好有一个好机会，就推荐他去了省歌舞团。
进了乐团，紧锣密鼓的排练和各种演出，陈一萧碰钢琴的机会几乎没有了。所以，他大提琴的演奏水平要高于钢琴不少。
只是现在这个节点，他只能选钢琴。
希望考官们对他演奏满意吧。
一桩大事完成，陈一萧向学校大门走去。从艺术楼走出没多远，教学楼那边也陆陆续续涌出考完试的学生。
苏明旭是不是也在里面？
随着这个念头，陈一萧不自觉的迎向人流，借着身高优势快速扫过一张张脸。
还好苏明旭不是急性子，不会在铃响之后马上冲出教室，也不会另辟蹊径，走人少的地方。顺着人流，陈一萧准确的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苏明旭一身浅灰色的长袖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双肩包。阳光洒在他柔顺的头发上，像染了栗色。白皙的脸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走的那叫一个目不斜视目中无人。
本来只是想在远远看他一眼，人流把苏明旭推到了陈一萧身边，眼见两人马上要错身而过，陈一萧条件反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苏明旭！”他轻轻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苏明旭突然被人拉着，踉跄着后退一步站住了。转头看见是陈一萧，眼中有点意外，但他没表现出来。
“你也考完了。”他淡淡的说道，用的是肯定句的语气。
“嗯，你考得怎么样？”陈一萧问。
苏明旭：“还行。”
苏明旭说还行，那应该就是发挥的不错。
客套的话问候完，两人又一同沉默了，只是一起朝着校门口走去。
陈一萧想到，不知道苏明旭是怎么来考试的。之前他好像有说过，要跟苏明旭一起来，但是后来两个人冷战，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考完试有什么安排？”他问。
“11点30有一趟班车回去。”时间有点赶，苏明旭加快了脚步。
“你自己来的？”陈一萧一双大长腿轻松跟上他的脚步，“太赶了吧，午饭都不打算吃？
苏明旭：“嗯，车站随便买点吃的。”
正说着，陈一萧远远看见爸妈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想了想，突然拽着苏明旭快步走过去。
“爸，妈，这是我同学苏明旭。”陈一萧介绍道。
突然被陈一萧拉到家长面前，苏明旭略有些吃惊，但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叔叔阿姨好。”
陈母眼睛一亮，“你就是一萧那个全年级第一的同学吧。”眼中尽是欣赏赞叹之色，“哎呀，看着就比我们家一萧听话懂事。”
陈父左右看了看，确定苏明旭就一个人，问：“你自己来考试的？爸妈没陪着吗？”
苏明旭：“他们都忙，我一个人可以。”
有爸妈坐镇，陈一萧终于放松了一点，胆子也大了起来，“对啊，他还打算马上去车站回去，午饭都想省了。”
“那怎么行，”陈母说，“你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
陈父对着苏明旭说：“一萧同学，你爸妈电话有吗，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你搭我们的车一起回去。今天周末，我们吃个午饭再走，不用着急赶回去。”
陈一萧赞许的看着老爸，果然领导办事风格就是利落。
“这，不太方便吧。”苏明旭犹豫道。
“再方便不过了，你们一路上可以做个伴。”陈母亲热的走上前拉住苏明旭的手，“你们同学也好久了吧，我经常听陈一萧说起你的名字。这种时候要是我们管自己走了，说出去别人还要怪我们不近人情呢。”
陈一萧站在苏明旭旁边连连点头，两位大佬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好吧。”苏明旭没法拒绝两位长辈充分的理由。何况，饿着肚子赶路，也不是他原本的计划。
“这才对嘛，”陈母笑眯眯的看着苏明旭，“你看你这手腕，太细了。待会儿一定要多吃点。”
陈一萧问苏明旭要来了苏母的电话，陈父一通电话打过去解释了一起回去的事，并保证有事随时保持联系。
成功把人拐上车，后排正好坐满，陈一萧坐在中间，紧挨着苏明旭，心情顿时开朗。。
上车后不免要问问两人考试的情况，陈一萧不想把话说的太满，以免到时候被打脸，也不想说的太差影响待会儿的大餐，就说自己考的马马虎虎。
面试的主观性太强，还是得看评委的想法。
然后，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去哪儿吃饭这件大事上。
五个人吃饭，要实惠一点，肯定得去市区里的那种连锁的饭店，又有当地特色，价格实在分量也大。但是路远，不好停车，赶到的话估计座位都没有。
要清净一点，好停车又方便的，肯定是莘湖旁边，离学校近。现在出发还能赶在饭点前到，不用愁没位置，吃完还可以去莘湖旁边走走，看看风景，就是价格比较贵。
陈母是天秤座的，要她定吃饭的地方，估计今天晚上也别想吃到。陈父索性直接拍板，去莘湖边的饭店吃。
莘湖旁边的饭店也有很多，各有其特色。陈父带他们去的华家山庄，是他曾经参加一个会议去过的地方。据说菜品丰富，风味独特，服务周到。
更重要的是，它东览湖光山色，西眺莘山胜境，依山傍水，冬可避寒、夏可消暑。各具特色的建筑隐于景区的青山绿水之中。有\"青山滴翠湖水碧，绝幽山庄名华家\"之称。
陈父会定在这里吃饭，也是想着既然来了省城，那就在景点逛一逛看一看再走，就当全家都出来旅游过了。
车子慢慢减速，绕进变窄的弯曲上行的小路，继续慢行一段路，进入开阔的山庄内部。
窗外一片绿茵草坪，左侧是一片湖，四周点缀的树木都十分高大，右侧是一幢极宽阔地米黄色尖顶西式建筑。
车开到楼前的大门停下，边上叠着四层的喷泉水声不断。门口眼尖服务员立刻迎上来开车门。
一行人下车跟着服务员走进山庄的餐厅，直到大家都坐下开始点菜，陈一萧开始拍马屁。
“老爸，大气！”然后对着陈父举起大拇指，“给你点赞。”
陈父点了两个菜，把菜单放在转盘上转到苏明旭面前，“不知道你的口味，你自己点喜欢吃的吧，尽管点就好。”
然后白了陈一萧一眼，“少拍马屁。”
苏明旭一看菜单上的价格，直接把菜单递给陈一萧，“你点吧，我不挑食。”
“你确定？”陈一萧靠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待会儿我乱点一堆吃不完，我爸揍我你会帮我挡吗？”
好吧。苏明旭翻来翻去，选了一个糖醋里脊和白灼虾。等他点完，陈母又补充了几个陈一萧爱吃的菜。
陈一萧又是一顿热情的夸赞，把陈母都夸的不好意思了。
“你这孩子，之前还以为你到了叛逆期，不爱练琴也不爱跟我们说话。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懂事。”
“叛逆期过了啊，”陈一萧笑着说，“哪能一直叛逆。”
“你呀，少吹牛多像你这个同学学习就好了。”陈父虽然也笑了，但是嘴上还是不留情吐槽。他对方才陈一萧在车上说‘考的马马虎虎’耿耿于怀。
“出发的时候还说自己考试没问题，考完又说马马虎虎，我看啊，你能考上市重点就不错了，省重点哪有这么容易！”
陈一萧假装叹气，“哎，老爸，我谦虚一下不行吗，评委一看到我弹琴弹得如行云流水气势磅礴收放自如，那是各个两眼放光。还问我是跟谁学的，我一说沈教授的名字，他们都一直点头，说‘果然果然’。”
“看到没有，”陈一萧骄傲的样子，像一只快把尾巴翘上天的孔雀，“连我弹琴有沈教授的风格，他们都听出来了。”
其实陈一萧这里说的是实话，专业测试的练习曲，他选的是一首技巧型的肖邦《练习曲》Op25.No2。钢琴曲他选择的是一首中国乐曲孙以强的《春舞》。
《春舞》既展现了陈一萧对新疆风味曲风的演绎，其中的八度大跳和双手旋律的快速下行也展示了一些技巧。评委听完之后，确实反映都不错。
他们还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进入学校乐团，不能弹钢琴，要换其他器乐重新开始学，愿不愿意？
陈一萧当然是愿意的，只是他现在不能说自己会大提琴，只好委婉的说了一下自己对大提琴也很有兴趣，如果有机会愿意试试。
评委们只是点点头，没再说其他的，就让他离开了。
所以陈一萧猜测，可能是几个钢琴都不错吧，评委难以取舍，他就不敢说肯定能进这个话了。
陈父无情打击，“陈一萧，你不会脸红的吗？”
陈一萧摸了摸脸，“可能我有点贫血？”他还拿起菜单装作要点菜，“要不我再点个鸭血还是猪肝什么的补补。”
“上菜了，”陈母看他们爷俩斗嘴不停下了，出声打断，“赶紧吃出去逛逛，我们要在天黑前回去。太晚的话，苏明旭妈妈该担心了。”
陈一萧不顾他爸的怒视，依然附和道，“老妈说的对！”
说完，陈一萧举起筷子锁定了桌上的菜，吃的头都不带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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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五个人分组活动。
司机老杨去车里补个觉，陈家爸妈去莘湖边散步消食，陈一萧听说附近景区有个状元牌坊，就拉着苏明旭一起去看看。
中午艳阳高照，微风吹来，都带着燥热的气息。好在景区路边都是高耸的云杉，把日头挡去了大半，青石板的路面上只有隐约跳动的光斑。
沿着一路的指示牌走去，可见远处的亭台楼阁掩映在树影中，林间风过，枝叶摩挲，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两人漫步在林间，陈一萧转头看了眼身边的苏明旭，不知道为什么，这空山寂寂，芳草萋萋之间，似乎缭绕着一种特别的温柔，让他不舍得开口。
越走视野越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宁静的湖面，湖对岸矗立着一座牌坊，上书“武状元坊”四个大字。
“据说，这一带曾经出过两位状元，后来成了成就功名的风水宝地，后代赴京赶考的考生都会先到这里来凭吊先人，祈福自己金榜题名。”陈一萧说着自己听来的传闻，“原来是武状元啊，那更适合你。”
“更适合我？”苏明旭不解。
“对啊，等高中不就文理分科了，你肯定选理科，那不就是‘武状元’？”陈一萧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还早吧。”眼下中考还没过，苏明旭没想这么远。“再说，也不一定。”
陈一萧知道苏明旭高中不但选的理科，还知道他高考没发挥好。
但他不能说，于是调侃他，“怎么，打算陪我学文科？”
没有收到意料中的白眼，苏明旭沉默着往前走，陈一萧只好跟上。
他厚着脸皮自说自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苏明旭突然停住了脚步，陈一萧跟的近，差点撞上，不得不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
苏明旭把肩上的手拿开，继续往前走，轻轻的一句话抛在身后，差点被风吹散。
“答应了又怎样，一样会反悔。”
什么意思？苏明旭难道真打算以后跟我一样选文科？然后再反悔？
陈一萧脑子一下转不过来，理解不了苏明旭这句话。
他两大步追上去，“你答应我什么了？”
苏明旭头也不回，“自己慢慢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冷战解除
